隨着厲鬼的尖叫聲響起,溫知時幾人面色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難看和忌憚。
他們實在是沒想到,別墅裏窩藏着的這個厲鬼竟這般厲害。
“百裏宜詞在哪?”溫知時左右環顧了一圈,在沒見到那人時,溫知時當即臉色更爲難看。
“我來時就沒見着,估計還在樓上。”向無憂也是一臉凝重。
“她就是個普通人,只怕是被困在這個厲鬼所編造的結界中了。”月憐煙擰眉,“當時就不該讓她來住這個別墅的。”
“放心吧,她沒事的。”相對於月憐煙幾人的擔心,謝叩白便顯得冷靜多了,“她那一身滔天的氣運,就算遇着絕境也會絕處逢生的。”
對於他的話,一直沒怎麼出聲的雲昭梵也跟着點頭,顯然也是同意謝叩白的看法的。
那一身滔天好運,都堪比功德金光了。
雲昭梵實在是不覺得她這樣的人,會在一個小小的厲鬼下出什麼問題,頂多也就是陰氣入體,受一點苦而已。
“你不是一直說,百裏宜詞不是普通人嗎?這可是試探她的最好機會。”秦渡川也開口,“知時,你別心軟。”
溫知時不覺得這是心不心軟的問題。
而是這個厲鬼實在是太厲害,已經完全遠超了她所預估的程度。
“如果是我預估錯誤呢?”溫知時握緊了手中的法器,“萬一她就是個普通人,真要出了事,有多嚴重,你們知道嗎?”
幾人不約而同都沉默下來。
溫知時說得沒錯。
甚至他們都沒見過百裏宜詞出手。
而且她們也都看不透百裏宜詞的真身,她身上更沒所謂的修爲和靈力可言,若是溫知時那只是中了幻境,她並沒如溫知時所言那般厲害, 那他們就是害死百裏宜詞的罪魁禍首。
“先不要想這麼多,不將她鎮壓,我們永遠都找不到百裏宜詞在哪。”
“何況,向導還在她手裏。”
秦渡川這話雖狠,卻十分有道理。
此時向無憂更是面色蒼白,奄奄一息。
溫知時本不想留手,但無奈向無憂完全被厲鬼拿捏在手中,叫她便是想不留手都不太行得通。
“我們不欲讓你魂飛魄散,你若能配合我們,輪回轉世尚有你與你孩子的一席之地。”
“還是太年輕了。”
此時二樓,一道虛影漂浮着站在欄杆處,面無表情地看着樓下的溫知時幾人。
話音落地,一道纖細的身影打着哈欠,懶洋洋地彎腰用雙手撐在了欄杆上:“你也說,年輕嘛!”
“不過我怎麼瞧着你好像很滿意她的樣子,哭喪棒都給了。”
虛影嘆氣:“祖宗,您都親自吩咐了,我能不給嗎?”
“我只是做一個推薦,再說了,我要是說什麼你就做什麼,怎麼不見你將生死簿給我看看。”
虛影聞言有些無奈,深吸一口氣後,才道:“祖宗,我們地府的生死簿你什麼時候少看了!”
黑霧被慢慢撥開,露出獨屬於百裏宜詞那張漂亮精致的臉。
聽見他的話,百裏宜詞臉上並沒有任何多餘的神色,她只是低頭欣賞着下面的戰場:“你說,她們誰會贏?”
“自然是溫知時。”虛影說道,“雖說這鬼物拿捏了人質,導致溫知時束手束腳的,但真要論個一二,這鬼物不是溫知時的對手。”
“是不是溫知時的對手,還是不是溫知時他們的對手。”
虛影道:“我哭喪棒都給了,若不能鎮壓這個厲鬼,我或許會稟明帝君,重新考察下溫知時是否有這個本領可以接任那個位置。”
“你真沒趣。”
虛影勾着嘴角笑了笑:“小殿下,難得見你對一個凡人這麼關注。”
“她可是個好苗子。”百裏宜詞笑,“若非如今是末法時代,以她的功德與天賦,神職加身不過是遲早的事,我也只是提前點化一二罷了。”
“我看是小殿下想要偷懶吧。”
百裏宜詞沒有回答他的話。
“不過如今的確是末法時代,你的修爲沒有受限嗎?”
“只有收人間香火供奉的才會因此受限,我又不是。”百裏宜詞懶洋洋地,“行了,我回去睡了,這邊的事你自個守着吧,要是這個好苗子沒了,當心你們帝君將你壓下十八層。”
虛影張嘴想替自己辯解幾句,可話真到了喉嚨間,他還是咽下,轉而向她行了拜禮。
“對了。”即將回屋間隙,百裏宜詞轉身倚在澄亮的柱子上,“你這後山怨氣不散,到底壓着什麼東西,我可不想額外增加工作,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這裏的東西不屬地府管轄,非鬼即妖,小殿下該問問人間的管理局。”
“你們同人間的管理局打過交道嗎?”
“如今玄學式微,人間已經很少有人能將我們召喚出來,雲昭梵同溫知時是少有的人之一。”
百裏宜詞明白了。
她擺擺手,進去後便直接關了門,顯然多餘的一個字都懶得與他說。
目送人回到房間裏後,虛影這才重新將注意力落到下面。
要贏了。
雖然吃了不少的虧。
虛影抬手,兩有成年男人手腕的鐵鏈從他袖子中飛出,穿過重重黑霧,直指樓下的厲鬼。
溫知時等人只聞一聲鈴響,懸浮在半空的厲鬼便被穿破了心口,鐵鏈似從雲端而來,卻將厲鬼貫穿在了牆壁之上。
衆人驚駭之下抬眼看去,就見一道白影浮在二樓處,見她們看來,也只是稍微頷首,便將厲鬼收走不見。
滿室的黑霧與鬼氣一點點被撥開。
溫知時來不及多想,立即便跑到了二樓。
臥室的門被她大力撞開,布滿了整個房子的鬼氣卻在這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和到讓人覺着心曠神怡的氣息。
心跳慢慢平緩下來,溫知時走到床邊,卻見百裏宜詞裹着被子,一臉乖軟地閉着眼酣然大睡。
好似對樓下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她沒受傷。
這個念頭剛出,溫知時的神經一鬆,早就力竭的身子便再也撐不住,頃刻間便摔落在鋪着柔軟毯子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