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那句淡漠的“服不服”,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慕容燕的心坎上。
她跪在地上,死死地咬着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屈辱、不甘、震驚……無數種復雜的情緒,在她心中交織翻滾。
她長這麼大,還從未敗得如此脆,如此徹底!
她身後的那些小姐妹們,此刻一個個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別說上來扶她了。她們看向林嘯的眼神裏,早已沒了之前的輕蔑,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慕容燕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終於,在漫長的沉默之後,慕容燕緩緩地抬起頭。她看着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眼中的桀驁和不甘,最終還是一點一點地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難明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氣,將原本雙膝跪地的姿勢,變成了單膝跪地的軍中之禮。
然後,她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用一種沙啞卻無比清晰的聲音,沉聲說道:
“我……服了!”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隨着她的話音落下,她身後那二三十個姑娘,也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撲通撲通”地跪倒了一片。
“我等……心服口服!”
自此,三千女眷,再無二心!
林嘯看着單膝跪地的慕容燕,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團隊裏最後一個不穩定的因素,被徹底解決了。他在這支隊伍裏的絕對權威,也真正地建立了起來。
“都起來吧。”
他伸出手,將慕容燕從地上拉了起來。
“從今天起,你和你的人,編爲巡邏隊,負責整個營地的警戒和安全。有問題嗎?”林嘯直接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慕容燕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林嘯非但沒有懲罰她,反而委以重任。她看着林-嘯那雙不帶絲毫雜質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沒……沒有問題!保證完成任務!”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用標準的軍中禮儀回應道。
一場足以引起內部分裂的危機,就這樣被林嘯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輕鬆化解。
解決了內部問題,林嘯立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上——開荒種田!
坐吃山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無限倉庫裏的糧食雖然多,但也總有吃完的一天。想要在這片不毛之地上真正地站穩腳跟,就必須擁有自己生產糧食的能力!
第二天一大早,林嘯便召集了所有人,將他們帶到了營地附近一片相對平坦的土地前。
然後,他當着所有人的面,再次上演了一場“神跡”。
他大手一揮,無數個裝着種子的麻袋,以及各種斧頭、鐵鍬、鋤頭等嶄新的農具,便憑空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
有了之前的鋪墊,這一次,大家雖然依舊震驚,但已經能勉強接受了。所有人都默認,這又是駙馬爺那神秘的“林氏家族”,給他送來的支援。
然而,當林嘯打開其中幾個麻袋,將裏面的東西倒出來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駙馬爺……這……這是什麼東西?”一個膽子大的老農婦,指着地上那些長得奇形怪怪、坑坑窪窪的塊莖,不解地問道。
“這個,叫土豆。”林嘯拿起一個土豆,笑着解釋道,“也叫洋芋。”
他又指向旁邊另一種紅皮的、紡錘形的塊莖。
“那個,叫紅薯,也叫地瓜。”
土豆?紅薯?
所有人都是一臉茫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她們這輩子,別說見過,就連聽都沒聽說過這種作物。
“這……這東西,能吃嗎?”
“長得這麼醜,怕不是有毒吧?”
“是啊,咱們這地,連麥子都種不活,能種活這種怪東西?”
懷疑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也不怪她們。畢竟,這兩種高產作物,要再過幾百年,才會傳入這片大陸。對於她們來說,這玩意兒跟天外來物沒什麼區別。
夏傾沅也走了過來,她好奇地拿起一個土豆,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蹙着秀眉,對林嘯輕聲說道:“夫君,我知道你想盡快種出糧食,但……此物來歷不明,從未有典籍記載。而且雲州土地貧瘠,氣候苦寒,實在不宜耕種。我們……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吧。”
她的話,代表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在她們看來,林嘯這完全是在胡鬧。
林嘯看着衆人懷疑的眼神,也不生氣。
他知道,跟一群古代人去解釋什麼“美洲高產作物”、“畝產千斤”的概念,簡直是對牛彈琴。
事實,勝於雄辯。
他拿起一把小刀,將一個土豆切成了好幾塊,確保每一塊上面,都帶有一個芽眼。
“這東西,不但能吃,而且比你們吃過的大米白面,產量要高得多!”林-嘯的聲音,充滿了自信。
“我告訴你們,只要咱們把它種下去,三個月後,這一塊小小的東西,就能結出十幾斤的果實!而且它不挑地,再貧瘠的土地,都能活!”
“畝產……十幾斤?”
不,是畝產幾千斤!
林嘯的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更大的動和……嘲笑。
“吹牛吧?我種了一輩子地,就沒聽說過有畝產這麼高的作物!”
“就是啊,咱們這地,麥子一畝能收個百十斤,都算謝天謝地了!”
“駙馬爺怕不是得了失心瘋了?”
就連夏傾沅,看着林嘯的眼神裏,也帶上了一絲擔憂。她覺得,林嘯是不是因爲壓力太大,開始說胡話了。
面對衆人的質疑,林嘯只是笑了笑。
他沒有再過多解釋,因爲他知道,任何解釋,在現實面前,都是蒼白的。
他將手中的刀往地上一,環視四周,然後用一種極具煽動性的聲音,朗聲宣布道:
“我知道你們不信。”
“沒關系。”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開荒!種地!”
“一個月後,我會進行評比!誰開的荒地最多,誰種的土豆紅薯長得最好,我個人,獎勵他——”
他頓了頓,伸出了三手指。
“三斤白面!”
“譁——!”
人群瞬間就炸了!
三斤白面!在這糧食比命還貴的時候,這簡直就是一筆天大的財富!足以讓一個三口之家,舒舒服服地吃上好幾天!
還沒等衆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林嘯又伸出了另一只手。
“還有……”
“十斤肉!”
“轟——!”
如果說,三斤白面是驚喜,那麼十斤肉,就是一枚重磅炸彈,直接把所有人都給炸蒙了!
肉!
那可是只有逢年過節,大戶人家才吃得起的東西!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她們看着林嘯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從之前的懷疑,變成了無比的狂熱!
“此話當真?”一個婦人顫抖着聲音問道。
“我林嘯,說話算話!”
“好!我了!”
“我也!”
“都別跟我搶!那塊地是我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剛才還對土豆紅薯嗤之以鼻的所有人,此刻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都紅了眼,瘋了似的沖向了那堆農具!
管他什麼土豆紅薯,管他能不能種活!
先了再說!
一時間,整個荒原上,都響起了一片“叮叮當當”的開荒聲。
一場轟轟烈烈的大生產運動,就這樣,在最原始的激勵手段下,拉開了序幕。
夏傾沅站在林嘯的身邊,看着眼前這幅熱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些前一秒還死氣沉沉,這一秒卻勁十足的女眷們,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轉過頭,看着那個臉上掛着一絲得意笑容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仿佛正在……見證一個奇跡的誕生。
“夫君,你……你真的有那麼多白面和肉嗎?”夏傾沅忍不住小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