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臉黑：他是謝相身邊護衛，還真的連一個不知打哪裏冒出來的女人都比不上？
視線轉向宋令儀，恭敬道：“宋小姐，此女來路不明，不可輕信。若有什麼拿不準的地方，不若請謝相幫着掌眼。”
言下之意：這女人是賊人。
“喂，說什麼呢。有話直說，沒話滾蛋！姑是你們家少夫人的貼身丫環，少夫人不信我，難道信你嗎？”
雀枝冷笑着說，她是大師姐不假，但性子一向爽利，且嫉惡如仇，讓她嬌滴滴說話是不會的，讓她彎了腰身去哄別人，更不可能。
她就是她，就算做丫環也不改。
“林風，你去跟謝相說，雀枝是我的人，我要留她。謝相要是不允，那我就只能去找祖母作主了。”
宋令儀語聲柔柔，前一句聽着像是問詢，後一句就是拿着祖母當令箭了。
“是，屬下遵命。”
林風黑着臉離開珍珠院，去往祠堂報告，等他一走，雀枝挑眉：“令儀，相府這個暗衛挺有意思，打不過我，還不肯認輸，嘴皮子硬得一絕。”
“師姐，那是謝景川的心腹。”
拉着師姐回屋，宋令儀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完了說道，“我肚子裏沒有懷上孩子，這事早晚得漏，不知師姐有什麼法子沒有？”
啪。
腦門上被輕敲一記，雀枝道：“小師妹，你膽子好大啊！假冒謝相寡嫂在先，又假裝懷孕在後……這事要是東窗事發，怕是不容易摁下去。”
“所以，我也想了個法子……”
宋令儀開口到這裏，便不再言語，雀枝問，“你想的什麼法子？肚子裏沒揣崽子，肚子也不能無故就大起來。可你若是塞個枕頭啥的進去，謝景川眼睛又不瞎，肯定能看出來，也瞞不過他，畢竟，他已經對你起疑。”
宋令儀微微一笑：“既然假孕不行，那就真孕吧！師姐，我打算找個男人，借種，爭取在這個月內懷上孩子……若是到了子，那就把他催生出來。”
雀枝：……
吧嗒。
嘴裏咬的果子掉了下來。
雀枝震驚看她：“小師妹，你你你，你腦子不清楚，瘋了？你可知，你在什麼？這樣一來，你以後還怎麼嫁人？”
宋令儀垂眸，眼底哀色涌上：“師姐，我顧家滿門抄斬，整整一百二十三口人，一百多條人命啊，他們夜夜都在等我平冤昭雪，我若是不真的懷上孩子，謝景川怎麼可能會幫我？”
祠堂，風過樹梢，檀香味更濃。
謝景川已經跪很久了，他向來顏色極好，哪怕跪着，也是如一塊美玉，身姿筆挺，閉目養神，心無雜念。
“相爺。”
林風閃身進來，謝景川睜眼，“何事？”
“珍珠院來了一名女子，身手很厲害，屬下不是她對手。宋小姐說，那是她的丫環。”
林風垂眸，羞於啓齒。
連個丫環都打不過，他最近是過於鬆散了。
“查清楚身份。”
謝景川開口，目光沉冷，一身冷意猛的浮現而出，林風應是，退了出去。
“林風，相爺呢？”
祠堂人影翩躚，星辰落地，輕快的問，林風抬眼看他，語氣緩和兩分，“相爺在祠堂，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我在淮城查到了一些事，要跟相爺報一聲。”
話音未落，謝景川已經邁步而出，“何事？”
“相爺，屬下查到顧嵐之十幾年前，曾經有過一個女兒，並不在族譜上。屬下也四下打聽了，聽說那孩子出生不久就夭折了，是以未上族譜。”
“就這？既是夭折，不上族譜也正常。”
謝景川邁步出去，走得很快，星辰連忙追上：“相爺，你去哪兒啊，等等屬下……”
“本相去給祖母請罪，你也要去？”
星辰腳下一頓，嘿嘿嘿：“老夫人那邊，屬下就不去了……相爺，你自己去吧，屬下剛剛回府，有點餓，先去廚房找點吃的。”
謝景川沒理他：星辰歲數小，也一向最是機靈，謝景川一直把他當親弟看待，平時也挺沒規矩的。
眼看相爺走遠，星辰摟過林風便問：“臉色這麼臭，挨罵了？”
“打聽那麼多，鹽吃多了？”
林風晃開他，去查雀枝來路，星辰嘖了一個，又做了個鬼臉，“你不說，那我就自己去打聽。”
翠微院，老夫人躺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身子好些了，嬤嬤扶她起身，嘆口氣勸着：“小姐，您也別太責怪孫少爺了。這幾年謝府人丁凋落，他心頭也苦，警惕些也是自保的手段……”
老夫人拍床，打斷她：“可令儀肚子裏懷着大郎的骨肉，還是個女娃娃，他怎麼能下得了手？我是氣他這些年從大理寺學來的陰私手段，全都用在自家人身上了。”
說着說着又來了氣，忍不住又咳了兩聲，嬤嬤趕緊給她拍背，拿水，一轉眼，謝景川快步進來，接過水碗：“祖母，一切都是孫兒的錯，您別動氣好嗎？嬤嬤，快傳府醫來。”
嬤嬤轉身就去，謝景川幫老夫人喂水，老夫人不喝，賭氣似的說：“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要爲你心。你不如脆氣死我算了，以後你愛折騰誰就折騰誰去。”
謝景川：……
水碗一放，撩衣下跪：“祖母，是孫兒不好，祖母要打要罰，孫兒都認。”
“臭小子，你給我認錯，你嫂嫂能聽得着嗎？受傷的是她，被針刑的也是她，她雙腿傷成那樣，都一聲不吭，還要一路送大郎去下葬……如果這都不是真的，那什麼是真的？二郎，且就看在這個份上，你都不能薄待了她。”
老夫人拍着床榻又氣，謝景川臉色更黑了：女騙子是真有本事，這才短短時間，就能把祖母拿捏得都偏心到胳肢窩了！
連他這個親孫子都認了，也非要認下那個假貨？
“祖母……”
他張口再說，老夫人氣得翻身，“我不聽，你要一不給你嫂嫂去賠禮道歉，我就一不吃飯不喝水，我餓死自己，渴死自己。大郎沒了，我也傷心了，我也不活了！”
謝景川：！
到底誰是親孫子？
“祖母，您別生氣了，孫兒現在就去……給嫂嫂賠禮道歉。”
沒了辦法，謝景川咬了咬牙，只能暫且先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