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果樹下抱了一會兒，蘇苔抬頭，看滿樹的龍眼，笑彎了眼。
“你這裏果樹好多啊。”
沈周也抬頭，道：“以前那個老板種的，有龍眼、芒果、黃皮，還有番石榴和楊桃。”
“那以後是不是水果自由？”
“當然，這裏的果任你吃。”
“回來真好。”
倒也不是說越南沒有水果吃，那邊水果也很多，價格也不貴，時不時會自己做水果撈吃。
只是那裏不是故鄉，吃水果的時候感覺都不一樣。
在這裏，她就覺得踏實，呼吸都是自由的。
腳旁邊的雞——也很自由。
自由夠了，沈周送她回家，送到小學門口。
她下車的時候，王梅正好從小超市回來，左手提着一箱牛，右手拎着一大袋東西。
“媽，怎麼不等我一起去超市？”
她把東西接過來，自己提着。
沈周反應迅速，熄火下車，又把東西拿走，沖王梅道：“阿姨，我幫你們拿回去。”
“好好好。”
王梅笑得眼角的皺紋多了幾條。
從小學門口到家裏，走路三四分鍾，沈周提着東西跟在後面。
蘇苔回頭看了一眼，和他的眼神對上，相視一笑。
“沈周，得空了來家裏吃飯。”王梅餘光瞥到女兒跟身後的人互動，心裏樂開花，主動邀請人。
沈周沒敢直接同意，先看蘇苔，見到她抿着唇笑又點點頭才說：“好啊，到時候我好雞帶過來。”
“不用不用，我家裏也養有雞，你人來就好。”
“謝謝阿姨。”
“客氣什麼。”
王梅看未來女婿，越看越喜歡。
第蘇村最帥的小夥子，家裏條件也好，關鍵是他父母人也很好，這樣好的人家，上哪兒去找？
她是很滿意的。
沈周也從她的眼神中看到對自己的滿意，心中暗喜，但因爲家裏還有事，不便久留，所以放下東西後就告辭了。
蘇苔只送他出院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路虎在村道裏七拐八繞，穿過一扇鐵門，停在平坦的水泥地上。
“沈周，我有話問你。”何毓芬躺在家裏那棵龍眼樹底下的搖椅上，搖着蒲扇，眼睛微眯。
她心情一般般，沈周判斷。
夾緊尾巴做人，在母親面前蹲下。
“媽，您說，我聽。”
何毓芬坐起來，蒲扇往他身上招呼：“有人說看到你搭個女孩子去縣城，誰？”
沈周張嘴，但來不及出聲，蒲扇又落在身上。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有的話吱一聲，別讓我這麼一大把年紀還在爲你心。”
“媽，”沈周抓住蒲扇，爲自己爭取開口的機會，“您倒是讓我說話啊。”
何毓芬力氣小多了，直接棄了蒲扇抬手，但沒打下去。
“趕緊的。”
“我交女朋友了。”
“我們村的？”
“嗯，蘇苔，就是……”
何毓芬拔高音量：“王梅的女兒？”
“對。”
沈周見她激動，分不清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一時心裏沒底，沉默着等她下一句。
“好樣的！”
這是高興。
沈周把蒲扇還給她：“高興嗎？”
“高興啊，蘇苔多好啊，人漂亮，成績好，工作也好，雖然現在回來了，但人家有腦子，不愁沒飯吃。這戀愛你給我好好談，就是時間不要拉那麼長，趕緊把人娶回來。”
從前蘇苔回來過年，她見一次就想一次，哎呀，那麼好的姑娘到底誰有福氣娶回家？
哦，是我兒子。
越想越高興，何毓芬站起來往屋裏走：“跟進來。”
“哦。”
沈周大步跟着，一直跟到她房間。
“你幫我從那上面拿個盒子下來。”她打開衣櫃，指着最上面那一格。
“你要把什麼寶貝傳給我嗎？”
沈周高，踮腳伸手就能拿到東西，只是有些沉。
何毓芬眼不眨看着，等那個盒子到她伸手可拿的範圍就立刻搶走。
“沒什麼能傳給你的，那是給蘇苔的。”
“玉鐲？”
沈周一副我太清楚了的樣子。
何毓芬瞪他一眼，不說話，慢慢把盒子放到桌子上，小心打開那個蓋子。
不是玉鐲，是小金塊。
“媽，您哪來那麼多金塊？”
“這是我的愛好，自從我們家有錢之後我就每年都買，買兩份，一份是我的，一份是未來兒媳婦的，所以這裏有一半的金塊都是蘇苔的。”
金燦燦、沉甸甸，沈周看着那盒金塊，覺得有點搞笑：“媽，您不會讓我拿這個去送人吧？”
俗氣。
何毓芬掃一眼就知道他心裏想什麼，沖他齜了一下牙：“這不比送花啊包啊衣服啊強嗎，你懂個屁。”
“我不懂，我不送，現在還不是送這個的時候。”
“那你覺得什麼時候才合適？”
“起碼談婚論嫁，不然顯得我像個暴發戶。”
“我們家就是暴發戶啊。”
何毓芬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
沈周死活不：“這件事我不聽您的，我先幫您把東西放回去，等到合適的時候我再拿出來。”
“……裝！”
“……我不管，我好不容易等回來的人，您別手，把人嚇着了，我就跟您鬧。”
“嘿！你個臭小子，在別人面前都那麼好說話，在我面前就這個樣子。”
“您也知道，也不想想看我到底隨了誰。”
“？”
何毓芬沒反應過來，沈周把東西放好，回房了。
另一邊，蘇苔和王梅一起看她之前拍的視頻。
“媽，您說我要不要增加摘菜還有種菜的片段？”
王梅聽她這麼說，想到什麼，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某音，滑幾下，遞給她。
“你看，最近我看的這些視頻也有很多人看，我覺得可以加，我們農村拍出來也很好看。”
蘇苔認真看完那條視頻，把手機還回去。
“那行，明天那條視頻我們就增加畫面，我昨天看過了，我們家菜地弄得很整齊，好拍的。”
“那當然，你媽媽我最會種菜了。”
王梅得意起來。
蘇苔誇得更狠：“您不只會種菜，外面的花也種得好，我一起拍。”
“好好好，還有後院，你還可以去拍稻田。”
“對~把我們村好看的地方都拍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