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踏進教室門，林時笙還沒來得及放下書包，胳膊就被許薇薇猛地拽住。
許薇薇湊到她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時笙，快，老實交代！我可都看見了！”
林時笙一時沒反應過來，莫名其妙地問道：“看見什麼了？”
“還裝！”許薇薇一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
“就是剛剛，我看見你和序神一起在校門口。”
“你倆怎麼回事？你小子，瞞着我了大事啊！”
她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到她倆，才繼續用氣聲追問，“快說，你們倆是不是……在一起了？”
“薇薇！”林時笙嚇了一跳，急忙否認，“沒有的事！你別亂猜！”
許薇薇卻自顧自地摸着下巴，品評起來。
“序神嘛……人是帥得沒邊，智商更是天花板級別，這點我承認。”
“但是吧……”她話鋒一轉，開始細數，“性格也太高冷了，跟座移動冰山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看起來就不是會哄女生開心的類型。跟他在一起，不得悶死？”
她掰着手指頭，列舉着她心目中陳序的缺點，但隨即，又自己推翻了這些缺點。
“可是！他是個頂尖天才啊！你想想，高一就直接保送A大，放眼全國，那也算是獨一份兒了！不過這人神秘得要死，沒幾個人真正了解他。但綜合來看，硬件設施絕對是頂配。嗯……這麼一想，這門親事，我勉強同意了！”
林時笙眼看着好友的思維已經發散到天際，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嘴，哭笑不得地說道：“停！許薇薇同志，停止你的幻想！我和陳序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我只是……只是之前借了他的數學競賽筆記學習而已！”
“真的？”許薇薇拉下她的手，滿臉狐疑，湊近她問，“那你對序神，就真的半點‘那種’意思都沒有？”
林時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語氣無比堅定：“半分都沒有！我發誓！”
她說的都是真心話。
在她心裏，陳序更像是一位精神上的引導者，一座值得敬畏和攀登的雪峰。
對他，她心存感激與敬佩，若將這種情感與男女之間的“喜歡”混爲一談，她覺得那簡直是對陳序的褻瀆。
許薇薇又纏着她問了半天，發現確實她和陳序之間沒有什麼，這才放過她。
林時笙小小鬆了一口氣。
幾天後，數學競賽校內第一輪選拔的結果張貼了出來。
公告欄前擠滿了學生。
林時笙深吸一口氣，擠進人群，目光在名單上急切搜尋。
找到了！
在通過名單的第五行，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林時笙。
心髒猛地歡跳起來。
雖然榜單上只公布了名字沒有具體分數，但據可靠的小道消息稱，這次名單的排序，就是按照成績高低來的。
她居然是第五名！
她記得清清楚楚，去年同樣的選拔，她的名字掛在名單末尾，第二十名左右。
她真的進步了，而且進步巨大！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向上移，看向榜單最頂端。
第一個名字，居然是裴鈞。
她以前並未關注過裴鈞，沒想到他實力這麼強。
而陸煜和陳序的名字自然不會出現在這裏。
陸煜作爲上一屆的省隊成員，已經獲得了直接晉級今年省隊的資格。
而陳序，更是超越了這些基礎選拔的範疇，去年就已經在代表國家參加國際大賽了，和他們早已不在同一個賽道上。
“恭喜啊。”
一個清亮悅耳，帶着幾分笑意的男聲在身邊響起。
林時笙循聲轉過頭。
裴鈞就站在她旁邊，身形修長，眉眼舒展，唇邊掛着一貫溫和得體的笑意。
她微微歪了歪頭，禮貌回應，“也恭喜你啊，裴鈞。”
裴鈞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目光無聲地一寸一寸描摹過她的輪廓。
其實，他早就注意到林時笙了——一個癡迷陸煜的女生，還是一個無趣的書呆子。
這類女孩他見得太多。
循規蹈矩，乏善可陳，無法在他心中激起半點漣漪。
直到那場晚會。
他看見那個總是低着頭的女孩，竟像掙脫了某種束縛，倏然煥發出光彩。
不是刺眼的明亮，而是如玉如珠的溫潤光澤，純淨得不可思議。
也……美麗得令人心生邪念。
那一瞬間，裴鈞感到他心裏蟄伏的野獸蘇醒了。
他想撕碎那份純潔，想看她眼角泛紅、眸光破碎的模樣，想將這份美好狠狠碾進塵埃裏。
裴鈞不動聲色地壓下喉頭翻涌的破壞欲，讓一切洶涌只停留在更深的笑意裏。
他從不爲無聊的人和事浪費精力。
但此刻，他必須承認，他對林時笙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濃烈興趣。
林時笙並不擅長和不熟悉的異性聊天，剛想找個借口離開，陸煜的聲音就從人群外圍傳了過來。
“裴鈞！找你半天了，還打不打球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些，陸煜抱着籃球，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裴鈞身上，隨即自然地掃過站在裴鈞旁邊的林時笙。
“林時笙？”他準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恭喜你啊，第五名，很厲害！”
他顯然也看過榜單了。
林時笙的心跳瞬間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陸煜不僅記得她的名字，還主動跟她說話，恭喜她！
一股混合着驚喜和羞澀的熱流涌上臉頰，她有些局促地抿嘴笑了笑：“謝謝……也恭喜你直接晉級省隊。”
陸煜爽朗地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運氣好，占了去年的便宜。”
他的態度大方自然，帶着與生俱來的自信和親和力，讓人如沐春風。
然而，就在這時，林時笙敏感地察覺到，身旁裴鈞臉上溫和的笑意似乎淡了一瞬。
更讓林時笙有些不自在的是，裴鈞仿佛不經意地，向她這邊靠近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有些過於近了。
陸煜的目光在裴鈞和林時笙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
他立刻從裴鈞細微的肢體語言和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面中讀出了某種信息。
他了然地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玩味笑容，很自然地將話題重心轉向了裴鈞。
“可以啊裴鈞，第一名！”
他笑着捶了一下裴鈞的肩膀，調侃道：“走吧，別在這兒杵着了，球場那邊就等你了。”
隨後，他朝林時笙笑道：“把他借我們用會兒，不介意吧？”
林時笙張了張嘴，她明白，陸煜誤會了她和裴鈞的關系。
她想澄清，但又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林時笙第一次這麼恨自己笨嘴拙舌。
還好，陸煜沒有等她的回答，繼續和裴鈞熟絡地談笑，似乎不準備再和她說些什麼了。
林時笙努力維持着臉上的笑容，“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說完，趁着兩人對話的間隙，不等他們回應，悄無聲息地從人群邊緣擠了出去。
走出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陸煜正勾着裴鈞的脖子，笑着說什麼，裴鈞也側頭聽着，嘴角依舊掛着無可挑剔的溫和笑意。
兩個同樣出色的男生站在一起，吸引了周圍許多人的目光。
林時笙迅速轉回頭，感到一陣莫名的委屈和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