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被人實名...哦不，反正舉報材料非常扎實，直接就捅上去了。”
“活該！早就聽說他手腳不淨，這下踢到鐵板了。”
林楊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波瀾涌動。
這一步，他走對了！
趙建國這個最大的明面上的威脅，終於被暫時清除。
謝曉芸第一時間給林楊打來了電話，聲音裏充滿了激動和解脫：
“林楊，成功了！趙建國被調查了，官方消息都出來了。”
“我知道了。”
林楊的聲音保持着克制，但謝曉芸能聽出他語氣中的一絲輕鬆。
“太好了，這下看他還怎麼囂張。”
謝曉芸幾乎要哭出來，“這個惡魔，總算遭了！”
“嗯，這是一個好消息。”
林楊對着電話輕聲說道，目光卻不自覺地投向了局長韓夢瑤辦公室的方向。
趙建國倒了，但U盤裏揭示的網絡才剛剛顯露一角。
韓夢瑤的隱患仍在，王貴才即將赴任縣民政局，對自己和謝曉芸的態度未知，還有名單上那些其他的名字....
扳倒趙建國的勝利，像一劑強心針，讓林楊短暫地體會到了力量的味道。
但他沒有被沖昏頭腦，反而更加謹慎。
他清楚，韓夢瑤絕不可能甘心一直被自己要挾，她那雙冰冷的眸子背後，一定在醞釀着什麼。
在技術中隊的工作，讓他有機會接觸到更多的信息流，他如飢似渴地學習，同時也留意着一切可能與U盤名單上之人有關的動向。
王貴才正式調任縣民政局局長的公示已經貼出，謝曉芸雖已離婚並獲得自由，但來自王貴才和新環境的潛在威脅依然存在。
至於韓夢瑤，這幾見面時，她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冷若冰霜的模樣，仿佛之前辦公室裏的那次交鋒從未發生過。
但林楊能感覺到，平靜的海面下，暗流洶涌。
這天下午，林楊正在整理卷宗，內線電話響了。
“林楊，韓局讓你現在來她辦公室一趟。”
是中隊長打來的。
林楊的心微微一沉，該來的，總會來。
他整理了一下儀容，敲響了局長辦公室的門。
“進。”
韓夢瑤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林楊推門而入，看到她正站在窗邊，俯瞰着樓下的車水馬龍。
她轉過身，今穿着常服，依舊英姿颯爽，但看向林楊的目光，少了幾分上次的凌厲人，多了些許難以捉摸的深沉。
“韓局，您找我？”
林楊站定，姿態恭敬。
韓夢瑤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下屬，更像是在評估一件工具，或者一個對手。
“坐。”
她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林楊依言坐下，等待着她的開場。
韓夢瑤踱回辦公椅坐下，雙手交叉置於桌面，開門見山：
“林楊，你來局裏也有一段時間了，感覺怎麼樣？”
“感謝韓局和中隊領導的關心，學到了很多東西，還在努力適應。”
林楊的回答滴水不漏。
“嗯。”
韓夢瑤輕輕頷首，“我記得你當初進來，是以輔警的身份，想過轉正嗎？”
林楊心中一動，知道戲肉來了。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語氣堅定：
“想，非常想。”
他似乎看到韓夢瑤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勾動了一下，仿佛是預料之中的答案。
“想就好。”
韓夢瑤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我現在手上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你立功的機會。如果你這次能把握住，展現出足夠的能力和價值，我會在局黨組會議上，重點推薦你，爲你爭取破格轉正的名額。”
“謝謝韓局栽培！”
林楊適時地表態，但心裏繃緊的弦沒有絲毫放鬆。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在韓夢瑤這裏。
“請韓局明示，需要我做什麼？”
“最近，我們接到一些零散的舉報。”
韓夢瑤的語氣變得嚴肅，“涉及城西西街那片棚戶區，也就是馬上就要啓動改造的城中村。舉報稱，有不明身份的社會閒散人員，在那裏活動頻繁，疑似采用恐嚇、擾甚至暴力手段，迫居民籤訂不平等的拆遷協議。”
她頓了頓，觀察着林楊的反應，繼續說道：
“但目前證據很少，舉報人也含糊其辭，大張旗鼓地去調查，容易打草驚蛇。所以，我打算親自去暗訪一下，摸摸底。你需要做的，就是明天配合我，一起去一趟。”
“暗訪？”
林楊有些詫異，這種事通常不需要一位局長親自冒險，更別說帶上他這個新人輔警。
“怎麼，怕了？”
韓夢瑤挑眉，語氣略帶嘲諷。
“不怕。”
林楊搖頭，“只是沒想到韓局您會親自....”
“事關重大，那片區域情況復雜，牽扯的利益方很多，我必須拿到第一手資料。”
韓夢瑤的解釋合情合理，但林楊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就我們兩個人？”
“對，人多目標大，更容易暴露，就我們倆，僞裝成去看房或者打聽行情的人。”
韓夢瑤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你放心，只是前期摸底，不主動接觸，不深入沖突，主要是看和聽，有危險，立刻撤離。”
她看着林楊的眼睛：
“這是個考驗，也是個機遇，抓住了，你就能鯉魚跳龍門；抓不住，或者臨陣退縮.....”
她沒有說完，但未盡之語中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林楊迅速權衡。
風險顯而易見，但“轉正”的誘惑實在太大，這是他脫離輔警身份，真正踏入體制內的關鍵一步。
而且，這也是一個近距離觀察、試探韓夢瑤真實意圖的好機會。
“我明白了。我願意跟韓局去。”
林楊沉聲應道。
“好。”
韓夢瑤似乎滿意了他的答復，“明天早上六點，準時在局後院停車場東側那個小門。不要穿警服，穿便裝，越普通越好。”
“是。”
“去吧，做好準備，記住，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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