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芷一言不發地把帶來的所有東西都收拾好,把新棉被放在他身後墊着,扶着他坐起來,這才從背簍裏拿出還冒着點熱氣的饅頭遞給江晏禮。
江晏禮面色復雜地接過饅頭,平時裏冷硬的聲音也刻意放緩了些,
“多謝……
不過你拿這麼多東西過來,家裏人知道嗎?”
據他所知,這邊的農村家庭子還是比較難過的,她這又是白面饅頭,又是新棉被的,一下子拿這麼多東西過來,怕是家裏人會不樂意吧!
如果只是爲了讓他過的舒適點,害她被家人爲難,這是他不想看到的。
他是個極其護短的人,雖然兩人沒有發生實質性的關系,但沈白芷已然被他劃爲了自己人,自然看不得她受委屈。
沈白芷默默地拿出一個碗,從暖水瓶裏倒出一碗水放在江晏禮能夠的着的地方,這才淡淡地答道:
“沒事兒!”
按理說她現在應該對這人熱情點兒,讓他感受到賓至如歸的感覺,以後也好多照拂她一些。
但兩人之間才發生了那樣的事,她實在是覺得有些尷尬。
感覺到她的不自在,江晏禮也沒有再給她施加壓力,而是開始認真吃起東西來。
就算要跟這姑娘好好談談,也要先填飽肚子才行,那些人爲了不讓他有力氣逃走,已經幾天沒有給過他食物了,每天只給他打一些營養劑維持生命。
他能逃出來就已經是耗費了所有的體力了。
沈白芷有些無聊,漸漸地把目光放在了江晏禮身上,這人果然不愧是大家族教養出來的。
看的出他明明很餓了,但吃東西的時候依然給人一種從容優雅的感覺,果然處處優秀,難怪會讓眼高於頂的沈白薇心心念念了一輩子。
對於她不加掩飾的打量目光,江晏禮自然是察覺了的,不過他平時裏都習慣了面無表情地冷着臉,倒也能繃的住。
手上的饅頭吃完,他正斟酌着用詞,準備和這姑娘談一談,眼前又出現了一只纖細的手,那手中還抓着一只白胖的大饅頭。
他看着這只手,莫名地想到了這只手之前做過的事,目光沉了沉……
這手的主人卻是又晃了晃手,耳邊傳來了女孩強裝平靜的聲音。
“吃吧,不夠這背簍裏還有,你自己拿!”
江晏禮動了動唇,沉默地接過饅頭,眼睛不自覺地掃了一眼她推過來的背簍,只見裏面白布包着的至少還有十幾個有他拳頭大的白面饅頭。
他皺眉問道:
“其實你不用拿這麼多東西過來的,要不你趁着家裏人還沒發現,再拿回去?”
這年頭白面饅頭過節都不一定能吃的上,這姑娘一下給他拿來十幾個,他還看到那背簍裏還有精米……
其實他只要能活下來就可以!
想起那一家子做的事,沈白芷沉着臉道:
“不用了,你吃吧!”
拿回去?拿去喂狗也不可能拿回去!
上一世沈家人有沈白薇護着,沈白薇又有眼前這人護着,她一個喪家之犬本動不了他們。
只能杮子挑着軟的捏,靠着自學的化妝技術去林家做保姆,最後送了林家人最後一程,讓他們含笑九泉。
即便在她被抓起來後,她的身平被曝光,獲得了廣大網友們的支持,輿情發力,她最後被判了緩刑的情況下,關於沈白薇的種種都被人抹了去。
一個**慘案的制造者,和一個自立自強的國民女神是親堂姐妹,這樣爆炸性的消息,竟然沒有一丁點兒的泄露出來,可想而知眼前這人的力量。
雖然明知道上一世眼前這人其實也沒做錯什麼,他只是在報恩,而且沈白薇除了私下裏對她和蘇蘇下過手,其他地方一直表現的很完美,他不一定真的了解沈白薇。
但她還是忍不住遷怒眼前這人,如果不是他給了沈白薇底氣,也許她和蘇蘇不會那麼慘。
而且在蘇蘇死後,她辛苦蹲守了半年,想向他揭發沈白薇的惡行,結果卻本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在保安的護着下坐車離開……
也是那一次之後,她知道自己動不了沈白薇,轉而開始報復林家,勤學化妝技術,再加上林家人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她了,讓她順利進入林家報了仇……
就算林家所有人都死了又能怎麼樣呢?
她的蘇蘇呢?蘇蘇的仇又該找誰報?
最後她是在緩刑期間死於癌症的,在她下手之前就知道自己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才會那麼果絕……
感覺到她氣息的變化,江晏禮吃東西的動作頓了頓,他此時終於有些理解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話了,果然不能按常理來推測女人的心思。
前一秒還體貼地讓他吃東西,後一秒就變了臉。
又默默地吃了兩個饅頭,他才停下來,抬頭看着沈白芷,一臉嚴肅的開口:
“我想我們應該談一談!”
沈白芷沉默以對,雖然她需要靠着這個男人離開安縣,但她並不想表現的太過功利。
對於她的沉默,江晏禮不以爲意,女孩子總是矜持的,他接着道:
“我再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江晏禮,現在在軍中任團長一職,家住京都,家裏人比較多,這個以後再向你慢慢介紹。”
“對於之前的唐突我很抱歉,但事情已經發生,我希望你能讓我爲你負責。”
“如果你沒有異議的話,等我養好了傷回去就打結婚報告。”
沈白芷猛然抬頭,她承認在這一刻她是心動的,只要想想能把沈白薇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據爲己有,她就能感覺到巨大的成就感!
但她也很快就冷靜下來,江晏禮的家庭不是她能高攀的,那是她上一世作爲一個普通人本連邊兒都摸不到的階層。
林誠不過一個副廠長的兒子,就能讓她過了半輩子沒有尊嚴的保姆生活,他那樣的家庭怕是更加注重門第,以她的身份,怕是去當個保姆都不夠格兒,還談什麼尊重!
不過他並沒有明說自己的家世如何,這自然不能拿來做爲拒絕的理由。
於是便直接開口道:
“我已經結婚了,所以不用你負責。”
“如果你真的想報恩的話,倒是可以幫我做一件事!”
江晏禮本沒聽清她後面又說了什麼,只第一句話就把他驚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常年掛在臉上的冷肅表情都維持不住了。
他震驚地問道:
“你說你結婚了?”
沈白芷愣愣地點了點頭,不用他負責還不好嗎?
得到肯定地答案,江晏禮沉默下來,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
所以他這是差點兒和別人家的媳婦兒做了那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