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爲清脆的一聲,少年臉上即刻出現了一片紅色的手掌印。
還沒等縱褚休反應過來,那雙手就攀附上自己的脖頸,接着用力一拽。
他被身下瘦弱的少女抱在了懷裏。
口緊貼着,他能清楚感知對方心跳跳動得飛快。
試圖翻身將對方壓在身下的縱青川一聲不吭,冷眼盯着自己的手臂。
真是沒用的身軀,明明想要那麼一拽,再趁機其不防一翻的。
結果對方撲上來的時候,本沒有力氣翻過身。
空氣陷入沉默。
縱褚休心裏千回百轉,思考了一番,還是小心翼翼開口:“青川?”
“剛剛是懲罰。”少女聲音又冷又硬,他卻即刻放鬆下來。
對方沒有真的生氣。
“好,那現在可以原諒我了嗎?”狐狸好聲好氣地誘哄着。
“暫時沒有。”
“爲什麼?”他脆懶洋洋賴在她身上,單手環着她。
“愛刨問底的男人是不會受到歡迎的。”
縱青川偏過頭,看向那雙含笑的紫玉眼眸。
“出任務去了?很忙?”
縱褚休不再糾纏前一個問題,老實答道,“開春的時候,總會暴發幾波邪祟。這也是我們提前到春天開學的原因。”
“不過很快了,夏天就要來了。”
“我會有一個假期。”
說着,少年紫色的眼眸有了輕微細小的波動,似紫琉璃碎開了一點。
縱青川被這樣折騰一番後,早就困得不行。
這段時間她在江萊的幫助下對天絲進行了不少試驗。
發現天絲有一個明顯的副作用:嗜睡。
少女閉上眼睛,語調也已經有些含糊了:“那還睡嗎?小悟等一下會喊我們。”
縱褚休翻身,躺在她的一側,又細心將少女的位置調整一番,到更適合入睡的姿勢。
不過右手依舊環着她的腰不放。
她困極了,也懶得說什麼,從善如流地翻身,將他的手臂當作枕頭。
今天跟江萊看了醫書。
上面提到了,龍骨,可以安神靜心。
少年人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放鬆時,緊繃的肌肉也會變得柔軟有彈性。
是個稱職的枕頭。
還是不甘心的狐狸瞅準了少女睡意朦朧的時機,開口問道:
“你討厭我嗎?”
“不討厭。”
即將睡去的少女脾氣格外順帖,只是用腦袋蹭了蹭他的口,試圖讓他閉嘴。
口陡然被蹭了一下,脊椎一陣酥麻往下,整個人不由緊繃了起來。
突然變硬的枕頭讓縱青川不滿,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放鬆。
他乖巧地照做。
縱青川嘟囔了幾聲,隨後呼吸漸漸均勻。
在這個角度,他可以看到她的頭頂。
整個人都分外的嬌小,此刻他可以全部抱在懷裏。
還有那與自己同色,觸感卻不大相同的發絲,就那麼不分你我糾纏在一起。
就像他和她一樣。
這樣想着,狐狸嘴角略微上揚,靠着她,闔上了眼。
他睡得很沉,即使醒來,看到懷裏的人,再次閉眼依舊能睡過去。
等到屋外敲門聲響起時,窗外的天色已經變得跟帳中一樣昏暗了。
縱青川睡得頭疼,抱着自己的腦袋蜷縮進被窩裏,拍了拍縱褚休的手,示意他去開門。
強行將人從被窩裏拽出來,揉着她的太陽,又喂了幾口茶水,少年這才去開門。
明悟在屋外分外有耐心地等待着,見對方遲遲沒有開門,有些擔心。
正準備破門而入,門自然開了。
“好慢啊——青——?”故意拉長了聲音抱怨,見到來人,聲調猛地斷層提高,整個人也差點滑倒。
雪發少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一時間地說不出話,只能用手指哆嗦着指着對方。
“縱褚休?”
“你怎麼在這!”
貓撕心裂肺地尖叫着。
縱褚休頭發凌亂,向來齊整的衣服此刻帶着一些折痕,尤其是領口這一處,一看就是爲了勾引別人特地凹的角度。
早上分別時還一臉疲倦的好友,此刻卻帶着魘足的神色,眼底的青黑都褪去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敏銳的貓鼻子告訴他,狐狸身上全是縱青川的味道。
誰來了都知道兩個人睡一起了。
貓咪誇張的尖叫聲引來了江萊。
她剛剛處理完今的工作,準備喊縱青川起來。
天絲的副作用會讓她困得厲害,但睡太多又會導致頭疼,還是需要有人在旁邊盯着。
站在走廊的一端,江萊雙手抱,眉頭蹙起。
“你們兩個人堵在這裏做什麼?”
“青川起來了嗎?”
看到她的明悟如同看到了救星,急切地拉着江萊的衣袖,開始告狀:“江萊!這家夥不去做任務,跑到青川房間,趁她睡覺的時候糾纏她。”
“真的嗎?”江萊眼神冰冷,惡狠狠剜去。
縱褚休舉起雙手,分外無辜:“我可是完成任務了。”
“所以你對悟後面說的罪行供認不諱,對吧。”江萊指尖發癢,又想拿起長煙管,但觸碰到腰帶時撲了一個空。
這才想起來,長煙管早就被縱青川沒收了。
被換成了裝在口袋裏的糖果。
她拆開一顆糖果,舌尖抵住,沒有在乎從她口袋裏也悄掏出糖果的貓。
一鳥一貓罕見地站在統一戰線,審視審犯人狐狸。
“算.....”他一時間猶豫起來,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誰引誘誰的了。
“是......”第一個字音還沒講清,即刻被江萊一個肘擊擊倒在地。
痛苦倒在地上的縱褚休呻吟一聲,埋怨着:“江萊,你這勁也太大了吧。”
“哼。”淚痣少女冷哼一聲,“給我注意一點男女有別。垃圾狐狸。”
滿意對方的慘狀,江萊跨過對方徑直走向縱青川的床榻。
明悟非常滿意眼前的制裁,即刻蹲下,非常欠揍地調侃道:“哎呀,真是垃圾狐狸呢。居然做出誘拐未成年少女的事情。”
說着他表情一變,一臉沉重:“這就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喪失呢?”
“她可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姐姐啊!”
貓表情極盡誇張,狐狸眯着眼突然嗤笑一聲:“不要稍微看了點外界的報刊,就亂用詞匯啊悟。”
一道銀光閃過,再一瞧,是江萊甩來的手術刀被隔在空中。
對方冷冷的威脅聲傳來:“悟,你要是再這麼吵,我就給你也來上一次江萊的暴力肘擊,如何?”
貓即刻拉起好友的一只胳膊,直接在地上拖着,自顧自往前走:“哈哈,江萊真會開玩笑。哎呀,這裏怎麼有那麼大一堆垃圾,要是影響別人走路就麻煩了。善良的小悟決定爲了同期們去扔垃圾。我等一下再來找你們哦——”
真奇怪,心髒又酸又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