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的兩夥人,目標似乎達成了一致,都看向方玄。
而方玄仍是抱着劍,毫不忌諱的與之對視着。
沖自己來的?
他自認穿越以來很是低調,除了得罪沈清清和那個胖子費武,應該沒別的仇家。
一個龍套角色,按理不會剛進宗門就引來這種陣仗的追。
那能認識他,且有動機下手的.....沈清清?
還有她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目標應該是他和寧纖兩人。
那另外那幾個穿着雜亂,氣息略顯虛浮的築基修士呢。
費武派來的?方玄覺得不太可能。
費武那人看着蠢,但好歹也是親傳,就算要報復,也不該用這麼粗糙直接,極易被宗門追查的方式。
他以爲誰都能像有沈塵兜底的沈清清那樣肆無忌憚嗎?
“嗤!嗤!”
兩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來自玄衣人陣營後方,兩淬着幽藍光澤的毒針,悄無聲息地射向方玄面門和口。
準備先試探一下方玄。
而方玄連眼神都沒動一下,只是握着劍鞘的左手看似隨意地抬起。
“叮!叮!”
兩聲輕響,毒針精準地撞在劍鞘上,濺起兩點火星,隨即無力地滑落在地。
“動手!” 玄衣人中,一個似乎是頭領的低沉喝道。
“轟!”
七八名玄衣人身上靈力轟然爆發,整齊劃一,竟隱隱結成了某種簡單的合擊陣勢,震得腳下屋頂瓦片碎裂紛飛。
他們不再理會那幾名雜衣修士,便都如離弦之箭,從屋頂飛撲而下,直取方玄和寧纖!
訓練有素,絕非尋常散修或臨時糾集的烏合之衆。
沖在最前面的玄衣人手持一柄長刀,刀鋒上燃起赤紅火焰,挾着開山裂石之勢,凌空一刀橫斬。
方玄依舊站在原地,左手劍鞘橫舉,不閃不避,迎向那威勢驚人的刀鋒。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那玄衣人只覺一股巨大反震之力從刀柄傳來。
虎口瞬間崩裂,整條手臂酸麻劇痛,長刀也近乎脫手!
更讓他駭然的是,對方那劍鞘竟然紋絲不動,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而方玄,只是腳下青石板微微下沉了半分。
“就這?”
方玄淡淡開口。
也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簡單的一記斜撩。
劍出,無聲。
黑沉沉的劍刃仿佛融入了夜色,劃出一道冷冽弧線。
“噗!”
那持刀玄衣人只覺腰間一涼,劇痛尚未傳來,視野便天旋地轉。
他低頭,駭然看到自己的上半身正與下半身分離,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
一劍腰斬。
直到屍體落地,其他玄衣人的攻勢才堪堪到位。
但同伴被瞬的景象,讓他們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
方玄手腕一翻,黑劍由撩轉掃,劍尖輕顫,一縷凝練的淡青色劍氣倏然脫刃飛出。
剛學的青雲劍訣,用起來還挺順手。
劍氣速度極快,如同青色電芒,瞬間斬在左側一名揮劍刺來的玄衣人前。
那人倉促橫劍格擋,手中品質不俗的長劍竟被劍氣直接斬斷。
殘餘的劍氣威力不減,狠狠撞在他的護體靈氣上,將其轟得吐血倒飛。
‘半步虛丹......’
一直凝神觀察的寧纖,清冷的臉色越發凝重。
確實如她所料,隱藏了實力。
不過他施展的確實是最正宗的青雲劍訣,並無任何其他世家功法的痕跡。
她現在也看不出來什麼。
剩餘的五六名玄衣人攻勢受挫,瞬間損失兩人,一人已死,一人重傷。
也是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青年,是何等棘手。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退意。
“撤!”那頭領模樣的玄衣人當機立斷,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
其他玄衣人見狀,也紛紛各施手段,有的鑽入煙霧,有的直接撞破旁邊民居的牆壁,四散逃竄。
方玄眉頭一皺,沒有立刻追擊。
而是身形一晃,出現在那名重傷之下,還來不及逃跑的玄衣人身前。
左手探出扣向其頸,想要抓個活口。
玄衣人眼中陡然閃過一絲狠厲,猛地一咬後槽牙。
雙眼便瞬間凸出,臉色變得青黑,身體抽了兩下便軟倒在地,氣息全無。
服毒自盡!死士......
方玄收回手,眼神微冷。
訓練有素,令行禁止,敗則即退,被擒則自盡.......這作風,可不像是普通江湖勢力能輕易驅使的。
那就只能是沈塵派的人......
就在他注意力被玄衣人吸引的時候,那幾名一直被忽略的雜亂修士,非但沒有趁機逃走或作壁上觀。
反而齊齊調轉目標,朝着方玄瘋狂撲來。
他們的打法與玄衣人截然不同,毫無章法,近乎野蠻,完全是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架勢。
一人揮舞着沉重的狼牙棒,無視防御,當頭砸下。
另一人手持雙鉤,專攻下三路。
方玄雖已是半步虛丹,但面對五六個築基修士完全不顧自身,只求造成傷害的亡命打法,一時也有些棘手。
更何況,他還要分心護住身後的寧纖。
不過,對付他們這些雜兵,也只是時間問題。
“麻煩。”
方玄輕嘖一聲,腳步變幻,青雲劍訣中的身展開。
一直靜靜站在他身後,仿佛只是被保護對象的寧纖,也動了身形。
她抬起那只空着的手,並指成劍。
便只是對着撲得最近的那名修士,隔着數丈距離,輕輕一點。
“噗!”
那名修士前沖的身形猛然一僵,口處毫無征兆地出現一個血洞。
又是三名沖在最前,攻勢最猛的雜衣修士,或是膝蓋炸裂慘嚎跪地,或是肩膀洞穿兵器脫手。
也有直接被點了膻中,靈力逆沖,口噴鮮血軟倒。
剩下的兩名雜衣修士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破了膽,瘋狂之色稍褪,轉身就想逃。
方玄哪會放過這個機會,身影一閃,黑劍如影隨形。
“嗤!嗤!”
兩道血線幾乎同時在兩名逃竄修士的後頸浮現。
戰鬥,戛然而止。
小巷中,已是血腥彌漫。
地上橫七豎八躺着十餘具屍體,有玄衣,有雜衣,斷臂殘兵,一片狼藉。
只剩下兩個重傷之下,被打暈的活口。
遠處隱約還有零星的驚呼聲,但已無人敢靠近這片修羅場。
方玄甩了甩劍身上並不存在的血珠,歸劍入鞘。
他轉身看向寧纖,臉上帶着笑:“師姐,好指法。”
寧纖緩緩放下手,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一分,氣息也微微有些不穩。
剛才那幾下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對她如今的身體負擔不小。
她沒有回應方玄的誇贊,目光掃過滿地屍體,最後落在那名服毒自盡的玄衣人身上,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
“此地不宜久留。”她聲音有些低啞,“先離開。”
方玄點頭,伸手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那個一直緊握着的布袋:“師姐,我來拿。”
寧纖看了他一眼,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