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群勳貴子弟則一個個愣愣看着房駿,完全傻眼。
這房二果然還是那個房二!不過……倒挺有意思!
站在前頭的孔穎達一臉呆滯,被房駿這首打油詩徹底弄懵了。
“呃,不好意思……背錯了、背錯了!”房駿摸了摸鼻子,表情有點窘。
真是,隨口背的打油詩害人不淺!怎麼偏偏念了這一首!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他趕忙重新高聲朗誦。
嘶——
這首詩一出口,堂內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如果說剛才那首像孩童胡謅,這一首卻如點睛之筆,令人耳目一新!
“好!好詩!此詩意境清遠,語調自然,脫俗出塵,讀來字字淨,光彩自內而發!堪稱流傳後世的上乘之作!”孔穎達回味良久,激動地評價道。
流傳後世的上乘之作!孔夫子居然給出這麼高的評價!衆人心中皆是一震。
但細細體會詩中畫面,又覺得這點評恰如其分,毫不誇張。
全詩沒有華麗辭藻,也不引經據典,可稍一品嚼,風雨落花、鳥鳴春晨的清新景象便浮現眼前。詩味深長、情感濃鬱,令人贊嘆不已!
他……居然真的寫出來了?難道之前是我錯看他了?不,不可能!這家夥怎會有如此驚人的文采?
高陽公主李漱心起伏,久久難以平靜。
李麗質發現,自己這位妹夫以前居然都在隱藏實力,真是不能光看外表啊!房駿這一首《春曉》讓她完全佩服,心裏所有的疑慮都一掃而空。
她忍不住想,自己那個十七妹和房駿究竟有沒有做夫妻的緣分,能不能真的成親呢?
可是一想到房駿和自己妹妹現在像水火一樣互不相容,她又暗暗嘆了口氣。
房駿看着周圍人震驚的表情,心裏很得意。他熟讀唐詩,對付這些人本不在話下,這次真是贏得痛快。
他轉向孔穎達,恭敬地問:“孔師,我這樣算通過考驗了嗎?”
孔穎達認真地點頭:“以你的才華,當然可以隨時來去國子監。”
房駿聽了很高興,以後終於不用每天起早貪黑,來國子**那些老夫子講枯燥的文章了。他聽慣了白話,對那些文言文實在沒什麼興趣,感覺就像聽和尚念經一樣。
中午放學,房駿剛走出國子監,就聽見程處亮在後面喊他。
他回頭一看,程處亮和柴令武正快步跑過來。
房駿只好停下腳步等他們。
柴令武走到跟前,擠眉弄眼地用文縐縐的話調侃:“平時真沒看出來,房兄原來這麼有才學,失敬失敬!”
程處亮也笑着說:“剛才杜荷那表情,像吃了蒼蠅似的,看得真解氣!”
房駿卻一臉無所謂:“隨便寫寫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柴令武和程處亮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女子的冷哼:“下流胚子!”
兩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從門口走過,很快上了一輛華麗的馬車,離開了。
柴令武望着馬車遠去的方向,嘆氣說:“高陽公主這麼驕縱,你們以後成親了,你的子恐怕不好過啊。”
房駿卻不在意:“這婚事我還沒答應呢,我可不想當什麼駙馬。”
柴令武和程處亮互相看了看,只當他在說氣話。聖旨都下了,哪能說不當就不當。
三人邊走邊聊,不久就到了房家酒樓。
這家酒樓開在熱鬧的朱雀大街東邊,規模不大,在長安城裏並不起眼。
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吵鬧聲和女人的哭聲:
“求求你,放過我們母女吧!”
“放過你們也行,只要武娘子肯陪我一晚,怎麼樣?這要求不過分吧?”
“你做夢!我武媚娘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房五江急匆匆從裏面跑出來,差點撞上門外的三人。他一見到房駿,立刻喊道:“二郎,出事了!”
房駿認得這位酒樓掌櫃,按輩分叫他五叔,連忙問:“五叔,裏頭怎麼這麼吵?發生什麼了?”
房五江見到主家人來,心裏稍定,但想到這位二郎平時的樣子,又覺得指望不上。不過身爲下人,他也不敢多言,趕緊把經過講了一遍。
原來昨天傍晚房駿將楊氏母女安頓在酒樓住下,武媚娘心存感激,第二天一早便主動在店裏幫忙端菜洗碗。她容貌出衆,身形窈窕,引得不少客人特意前來用餐,其實多半是爲看她而來。
誰知齊王李佑今也來到酒樓,一見武媚娘便動了心思,竟當衆拉扯,還要強行將她帶回王府納爲妾室。武媚娘外表柔美,性子卻剛烈,堅決不從,雙方就在酒樓裏爭執起來,鬧得不可開交。
房駿一聽,火氣頓時上涌,不管對方是誰,敢在他家酒樓**,他絕不輕饒!他二話不說,大步沖進酒樓。
柴令武和程處亮對視一眼,都感覺不妙,急忙跟了進去。
剛進大廳,兩人就看見房駿沉着臉沖到齊王李佑面前,一把將武媚娘護到身後,抬手就給了李佑一記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李佑臉上頓時浮現出幾道紅印。
“房二!你竟敢打本王?”李佑捂着臉,怒視房駿,幾乎咬碎牙齒。
“王爺?我打的是當街欺辱女子的惡徒!”房駿冷聲回應,眼中帶着寒意。
“你毆打親王,簡直找死!”李佑氣得發昏,沒想到房駿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裏。
“李佑,你還知道自己是王爺?皇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我這就去太極殿面聖,看看到底是誰完了!”房駿毫不退讓,反而厲聲斥責。
“你……你有種!”李佑氣得渾身發抖,轉頭對身邊的護衛吼道:“還愣着做什麼?給我往死裏打!出事本王擔着!”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食客見勢不對,生怕被牽連,紛紛起身逃離,連飯錢都沒付。
房五江跟在後頭,眼見客人跑光,賬也沒結,心疼得幾乎落淚。酒樓本就經營艱難,這下損失慘重,恐怕真要開不下去了。
程處亮見王府護衛將房駿團團圍住,急忙上前勸阻:“齊王殿下,請冷靜!”
程處亮剛開口就被李佑狠狠懟了回去:“滾一邊去!這沒你話的份!”
房駿立刻朝程處亮招手喊道:“處亮,別理他!快來帶武姑娘離開!”周圍的王府護衛們互相看了看,默默讓出一條路。他們雖然得聽齊王的命令,但眼前這兩位一個是房家公子,一個是程咬金的兒子,誰也不是好惹的。
程咬金在長安是出了名的護犢子,萬一真動手傷了人,他肯定要來**。齊王或許沒事,但他們這些當護衛的,很可能被推出去頂罪。所以一群人表面凶狠,實際上誰也不敢真對房駿和程處亮下重手。
房駿回頭對武媚娘輕聲說:“武姑娘,你們先避一避,這裏交給我。”武媚娘知道自己留下也幫不上忙,便點頭應下,扶起還在哭泣的楊氏,跟着程處亮退到一旁。至於柴令武,早就不知跑哪兒去了。
房駿掃了一眼對面那些護衛,心裏壓沒當回事。就這幾個人,他應付起來綽綽有餘。
李佑見護衛們站着不動,氣得直吼:“還愣着嘛?給我上!”
護衛中一個領頭的中年漢子無奈地朝房駿使了個眼色,嘴上說着:“房公子,得罪了。”房駿會意,揚起嘴角笑道:“正好手癢,活動活動筋骨!”
說完他便主動沖進人群,拳腳齊出,沒幾下就把十幾個護衛全打趴在地,哀嚎聲一片。
武媚娘和楊氏看得怔住,忍不住掩唇吃驚。房家二郎竟這麼能打?
酒樓管事房五江見狀臉都白了——這些可是齊王府的人啊!他轉身就往外跑,得趕緊告訴老爺去。
李佑見房駿收拾完護衛,又朝自己走來,嚇得連連後退:“房、房二郎,你別過來!”
房駿心裏卻暗暗高興。他正愁沒機會鬧點事,好讓取消自己和高陽公主的婚事,眼下李佑簡直是送上門的機會。就算打了皇子會受罰,但憑他爹房玄齡的地位,總不至於掉腦袋。既能教訓這個好色王爺,又能攪黃婚事,豈不正好?
他握緊拳頭,眼神冷了下來,一步步近李佑。
程處亮急忙喊:“二郎,別沖動!”可話還沒說完,房駿已經動了。
房駿一個跨步上前,對着李佑肚子就是一拳。李佑疼得直接坐倒在地,抱着肚子吸氣,然後開始在地上翻滾喊疼。
房駿心裏嘀咕:這也太不經打了吧?我才用了兩分力氣啊!他撇撇嘴,一臉看不起的樣子。雖然敢打李佑,但房駿也沒敢下重手,畢竟對方是個王爺,真打出問題來自己也麻煩。
“住手!”
酒樓門口突然沖進來一隊禁軍,領頭的將軍朝房駿喝道。
“秦將軍,快把這房二抓起來!本王要狠狠收拾他!”李佑捂着肚子,狼狽地爬起來,對着那位將軍喊道。
青年將軍向李佑行禮:“末將秦懷道參見齊王殿下。陛下有令,命末將帶殿下與房駿進宮。”
柴令武從後面走過來,小聲對房駿說:“二郎,快跟着懷道去吧,別讓陛下等久了。記住,到了宮裏不管陛下說什麼都別頂嘴。”
房駿有點無奈,心想柴令武真是多事。自己雖然看着愣,但又不傻,難道還真能把齊王**不成?
李佑一聽要見父皇,臉都白了。他本來就不太受父皇待見,今天這事雖然自己挨了打,但理也不全在自己這邊。這下事情鬧大了!李佑後悔不已,嘛非要跟房二這個憨貨較勁呢?現在把自己也坑進去了。
他低着頭,沒精打采地跟着禁軍往皇宮走。房駿卻抬頭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站在酒樓門口的武媚娘看見房駿因爲幫自己被帶走,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不知該怎麼辦。
程處亮安慰道:“武姑娘別太擔心,二郎畢竟是**的兒子,陛下應該不會重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