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原罪創世·寂滅的晨曦
第9章:雨夜前的準備
柏林在四小時內變成了一座武裝要塞。
林啓透過臨時指揮中心的防彈玻璃窗向外望去,勃蘭登堡門前的廣場上,二十輛裝甲運兵車組成環形防線,身穿城市迷彩的士兵持槍警戒。天空被劃爲禁飛區,六架“虎”式武裝直升機在低空盤旋,旋翼切割空氣的聲音低沉而持續,像是這座城市急促的心跳。
指揮中心設在原德國聯邦議院的地下三層,這裏在冷戰時期就是核戰掩體,牆壁是兩米厚的加固混凝土,空氣循環系統獨立於地面。大廳中央,一個直徑五米的柏林及周邊地區全息地形圖緩緩旋轉,上面密密麻麻標注着能量節點、人口密度、生態脆弱區。
“這是你要的數據。”科斯塔走到林啓身邊,遞過一塊平板,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柏林及周邊半徑五百公裏內,所有醫療機構的孕婦登記記錄。”
林啓接過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數據分類清晰得令人心碎:
總孕婦數:2,174名
·孕早期(0-12周):892名
·孕中期(13-27周):970名
·孕晚期(28周及以上):312名
高危妊娠標注:47名
多胞胎妊娠:23例(其中三胞胎1例)
“還有這些。”科斯塔調出另一份表格,“據基因篩查和家族病史數據,初步篩選出可能具有‘能量敏感體質’的孕婦——家族中有偏頭痛、癲癇、或自稱有‘超感知覺’經歷的。符合條件的有……137名。”
蘇映雪走過來,從林啓手中接過平板。她的目光在“312名孕晚期”那個數字上停留了很久,手指微微顫抖。
“如果我們要嚐試誘導能量共鳴,”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指揮中心的嘈雜淹沒,“孕晚期的胎兒神經系統發育最完善,成功可能性最高。但風險也最大——這個階段的胎兒如果受到能量沖擊,可能導致早產、腦損傷,甚至……”
她說不下去了。
林啓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監測手環顯示,蘇映雪的心率已經連續三小時維持在每分鍾100次以上,血壓也偏高。而她腹中的胎兒——監測數據顯示,能量共鳴強度確實在以每小時3.1%的速度遞增,從八小時前的基準值100,已經攀升到了127。
“檔案館發來了技術參數。”瓦爾加斯博士從主控台那邊走來,手裏拿着剛剛解密的文件,“他們願意提供穩定維度褶皺所需的精確頻率參數、能量注入梯度、還有意識同步協議。”
“條件呢?”林啓問,他知道檔案館從不無償提供幫助。
“實時監控所有潛在‘原生覺醒者’的發育數據。”瓦爾加斯臉色凝重,“他們要求在每個參與實驗的孕婦身上植入微型傳感器,監測胎兒的腦波活動、能量場波動,以及……意識結構演化過程。數據將通過國際空間站的中繼站實時傳回檔案館。”
蘇映雪猛地抬頭:“他們想用這些胎兒做實驗樣本。即使我們不能把孩子們交給他們,他們也要拿到完整的發育數據,用來完善他們的‘意識重塑技術’。”
“但我們確實需要這些參數。”林啓調出自己計算出的維度褶皺模型,“我自己推算的數據誤差範圍太大。如果按照我的方案嚐試穩定褶皺,失敗概率超過70%。而一旦失敗,緩存能量會瞬間逸散,還可能引發局部時空紊亂。”
他放大檔案館提供的參數文件:“但他們的數據……精確到不可思議。看這個頻率參數——不是簡單的赫茲值,是一個包含十二個變量的復合波形方程。還有能量注入梯度,考慮到了地球磁場偏差、大氣密度變化、甚至月球引力的影響。”
“像是一個已經經過無數次實驗驗證的成熟方案。”蘇映雪接過分析,快速瀏覽,“這說明檔案館已經成功穩定過維度褶皺,可能不止一次。他們用其他文明的母星做過實驗。”
指揮中心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主屏幕切換到地面監控畫面——勃蘭登堡門防線外,黑壓壓的人群正在聚集。最初只有幾百人,但幾分鍾內就增加到數千人。他們舉着標語牌,上面用德語、英語寫着:
“我們有權利知道真相!”
“不要用我們的生命做實驗!”
“讓孩子離開柏林!”
“抗議人群。”科斯塔看着監控,“有人泄露了消息。社交媒體上開始流傳‘柏林將進行危險生物實驗’的帖子,雖然細節不全,但已經引發了恐慌。”
畫面中,人群開始沖擊軍方設置的路障。前排的抗議者與防暴警察發生推搡,塑料盾牌在擠壓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們要求把孩子送出柏林。”瓦爾加斯盯着屏幕,“認爲這裏是即將引爆的炸彈。”
就在這時,主控台收到緊急醫療通訊。一位在指揮中心待命的婦產科醫生匆匆跑來,手裏拿着剛剛打印出的超聲圖像。
“蘇博士,您的最新檢查結果。”醫生的聲音急促,“胎兒的能量共鳴加速了——不是每小時3%,是每小時5.2%。而且出現了新的情況。”
蘇映雪接過圖像。那是一張胎兒的腦部三維重建圖,通常在這個孕周,大腦皮層應該是光滑的。但圖像顯示,胎兒的大腦表面已經出現了細微的溝回結構——那是高級認知功能的神經基礎,正常要到孕24周才開始形成。
“更異常的是這裏。”醫生指向圖像上的幾個亮點,“胎兒腦的網狀激活系統區域,檢測到異常的量子相信號。簡單說……這個未出生的孩子,大腦的某些部分已經具備了‘意識活動’的物理基礎。”
林啓感到一陣眩暈:“八周大的胎兒……有意識活動?”
“不是完整的意識。”醫生謹慎措辭,“更像是……意識的‘硬件’已經提前搭建好了。一旦能量注入達到臨界值,‘軟件’可能就會開始運行。”
蘇映雪的手下意識護住小腹。她能感覺到,那種微弱的共振感越來越清晰,像是腹中有一個小小的節拍器,正與遠處某個看不見的能量源同步跳動。
“臨界值是多少?”林啓問。
醫生調出數據模型:“按照目前的加速度,距離釋放時刻還有7小時18分鍾。屆時共鳴強度將達到基準值的175%。檔案館的文檔中提到過‘原生覺醒閾值’——當能量共鳴強度超過基準值150%時,個體可能開始被動感知維度波動。超過200%,可能主動預能量流動。”
“也就是說,”蘇映雪聲音發顫,“當噬能蟲釋放的那一刻,我的孩子可能會……突然‘醒來’。在裏醒來,感知到整個柏林地區的能量流動,甚至可能無意識地嚐試控制它們。”
指揮中心一片寂靜。只有監控畫面裏抗議人群的呼喊聲,通過音響系統隱約傳來。
瓦爾加斯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我們需要和民衆對話。科斯塔,準備地面廣播系統。林博士,蘇博士,你們和我一起上去。”
“太危險了。”科斯塔立即反對,“抗議人群情緒激動,無法保證安全。”
“正因爲他們情緒激動,才需要看到我們。”瓦爾加斯已經向電梯走去,“他們需要看到做出這些決定的人的臉,需要知道我們不是躲在掩體裏的冷血官僚。”
林啓和蘇映雪對視一眼,同時跟上。
電梯上升到地面層。當防爆門打開時,雨夜的冷風撲面而來——柏林開始下雨了,細密的雨絲在探照燈的光束中斜斜飄落。
瓦爾加斯拿起擴音器,走向臨時搭建的講台。士兵們迅速在她周圍形成保護圈。
雨中的廣場上,數千雙眼睛看向她。抗議的呼喊聲逐漸平息,只剩下雨滴敲擊塑料雨衣的聲音。
“我叫瑪爾塔·瓦爾加斯。”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廣場,“是聯合國生態緊急狀態委員會主席。站在我身邊的,是林啓博士和蘇映雪博士——他們是‘柏林保全計劃’的技術負責人。”
人群一陣動,但沒有人打斷。
“我知道你們害怕。”瓦爾加斯繼續說,“我知道你們聽說柏林要進行危險的實驗,聽說你們的孩子可能面臨風險。所以我站在這裏,告訴你們真相——全部的真相。”
她停頓了一下,雨滴打在她的頭發和肩膀上:
“首先,是的,我們計劃在柏林地區釋放一種稱爲‘噬能蟲’的生物載體。它們會吸收環境中的生物能量,這個過程會……傷害生態,傷害生命。”
人群中響起憤怒的喊聲,但瓦爾加斯提高音量壓過:
“但我們別無選擇!全球生態崩潰已經進入最後倒計時,不是幾十年,是幾個月!各國政府放棄了全球,各自躲進地下的庇護所。而柏林——柏林是唯一還在嚐試找到另一種出路的城市!”
她指向身後的林啓和蘇映雪:
“這兩位科學家,他們設計了一種可能性:讓能量吸收變成可逆的,讓噬能蟲在完成使命後返還能量,讓大地復蘇。但這需要一種叫做‘維度褶皺’的技術,需要穩定的時空錨點。”
人群中一個年輕女性大聲問:“這和我們孩子有什麼關系?”
蘇映雪上前一步,從瓦爾加斯手中接過擴音器。她的聲音在雨中顯得單薄,但清晰:
“因爲維度褶皺需要‘意識’來穩定。就像帳篷需要支柱。而胎兒……未出生的胎兒,他們的意識最純淨,可能成爲最穩定的支柱。”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我懷孕八周了。我的孩子……檢測出對噬能蟲能量的特殊共鳴。如果計劃成功,他可能會成爲錨點之一。如果不成功……”
她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人群中那個年輕女性再次喊道:“你們要用我們的孩子做實驗?不經我們同意?”
“不是實驗。”林啓接過擴音器,“是請求。我們需要自願參與的孕婦,需要你們同意讓胎兒暴露在可控的能量場中,嚐試引導他們產生保護性的共鳴反應。我們會盡一切努力確保安全,會有最嚴格的醫療監護。”
他調出全息投影,在雨幕中顯示出數據模型:
“這是蘇映雪胎兒的監測數據。能量共鳴正在加速,按這個趨勢,在釋放時刻強度會達到臨界值。如果我們什麼也不做,能量沖擊可能會傷害他。但如果我們主動引導,建立保護性的共鳴場,反而可能形成一個能量緩沖層。”
人群中,一個抱着嬰兒的年輕母親走上前,雨水打溼了她的頭發。她盯着蘇映雪,聲音不大但穿透雨聲:
“你怎麼能確定這是對的?你怎麼能確定這不是另一個錯誤?”
蘇映雪的眼淚終於流下來,和雨水混在一起:
“我不能確定。我只能告訴你……我也沒有選擇。我的孩子已經在能量場中,無論我願不願意。而你們的孩子們……如果柏林計劃失敗,如果全球生態崩潰,他們出生後將面對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她擦掉眼淚,聲音變得堅定:
“所以我請求你們。不是作爲科學家,是作爲一個母親。讓我們一起嚐試,給孩子們一個還有希望的世界。如果我們成功了,能量會返還,生態會恢復,孩子們可以在一個有樹木、有河流、有鳥鳴的世界長大。如果我們失敗了……”
她停頓,然後說出了最殘酷的部分:
“如果我們失敗了,至少我們試過了。而不是躲在地下,等待末降臨。”
雨越下越大。廣場上的人群沉默了。只有雨聲,和偶爾傳來的嬰兒啼哭。
那個年輕母親看了蘇映雪很久,然後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嬰兒。她抬起頭,雨水順着臉頰流下:
“我女兒……剛滿三個月。她叫索菲亞,希臘語裏是‘智慧’的意思。”
她向前一步,走進士兵的警戒圈:
“我自願參與。讓索菲亞……有機會在一個有智慧的世界長大。”
第二個婦女走出來:“我懷孕六個月了。我願意。”
第三個,第四個……
雨夜中,一個接一個的身影走出人群。有年輕女性,有被丈夫攙扶的孕婦,有抱着孩子的母親。他們走到講台前,在自願參與登記表上籤下名字,或按下手印。
不到半小時,137名“能量敏感體質”的孕婦中,有112人自願參與。另外25人猶豫後也最終同意。
加上蘇映雪,總共138名孕婦,138個未出生的孩子。
指揮中心裏,醫護人員開始緊急準備。從柏林各醫院調集的移動醫療車駛入廣場,爲每位孕婦進行基線檢查,安裝微型傳感器。
檔案館要求的監控數據會同步收集,但科斯塔已經指示技術團隊,在數據傳輸鏈路上加裝了加密擾器——真實數據會保留在本地,傳給檔案館的將是經過處理的、模糊化的版本。
林啓和蘇映雪回到地下指揮中心時,距離釋放還剩6小時12分鍾。
“維度褶皺參數已經輸入系統。”技術員報告,“據檔案館提供的方程,我們計算出了最佳的釋放點——勃蘭登堡門正下方,柏林的地理中心。能量將從那裏呈球形擴散,優先覆蓋城市核心區。”
蘇映雪坐在醫療監測站旁,護士正在爲她安裝腹部傳感器。傳感器貼片是溫熱的,連接線像纖細的藤蔓,將胎兒的數據實時傳送到主屏幕。
她的胎兒的共鳴強度已經達到基準值142%,增速穩定在每小時5.3%。
“釋放的那一刻,”林啓站在她身邊,看着數據曲線,“當全城三百萬人同時意識到正在發生什麼,當恐懼、希望、祈禱匯聚成巨大的意識場……那個瞬間,維度褶皺可能會形成。而我們的孩子們,如果引導成功,會成爲穩定褶皺的錨點陣列。”
蘇映雪握住他的手:“引導方案呢?怎麼確保能量不會傷害他們?”
林啓調出他剛剛完成的設計圖:“看這裏——我們不是讓胎兒直接暴露在噬能蟲的能量流中。而是在每個孕婦周圍建立一個‘共鳴緩沖場’。就像給每個孩子穿上一件能量防護服。緩沖場會過濾掉有害的高頻波動,只允許溫和的低頻能量通過,胎兒的自我保護機制進化。”
他放大一個細節:“而且,所有緩沖場會相互連接,形成一個網絡。如果一個胎兒出現能量過載,多餘的能量可以分流到網絡中其他胎兒那裏。138個孩子,共同承擔風險。”
“像一個……意識共同體。”蘇映雪輕聲說,“還未出生,就已經學會了互相支撐。”
主控台傳來新的消息。科斯塔走過來,臉色古怪:“檔案館又發來信息。他們說……檢測到了‘集體意識的萌芽’,認爲柏林地區的意識場強度已經超出預期。所以他們調整了參數。”
新傳輸的數據顯示,維度褶皺的穩定性預測值從之前的68%提高到了79%。
“因爲人們的自願參與,”瓦爾加斯看着屏幕上籤滿名字的登記表,“因爲那些母親在雨夜中走出來的勇氣。這些情感,這些決心……檔案館的設備檢測到了,認爲這增強了意識場的凝聚力。”
時間來到凌晨1點47分。距離釋放還剩1小時13分鍾。
柏林全城已經完成疏散準備。非必要人員全部進入地下掩體,留守地面的只有軍隊、醫護人員、技術人員,以及那138名孕婦和她們的家人。
蘇映雪的胎兒的共鳴強度:基準值168%,增速略微放緩至每小時4.8%。
醫療團隊開始爲孕婦們注射“神經穩定劑”——一種能輕微降低大腦活躍度,從而緩沖能量沖擊的藥物。對胎兒的影響極小,但能幫助母親保持平靜。
輪到蘇映雪時,她看着護士手中的注射器,突然問:“這個藥……會影響孩子的意識發展嗎?”
“理論上不會。”護士謹慎回答,“它只作用於母親的神經系統,通過胎盤屏障的量微乎其微。”
蘇映雪還是猶豫了。她看向林啓。
林啓明白她的擔心——如果藥物影響了孩子的意識,可能會削弱他成爲錨點的能力。但如果不注射,能量沖擊可能會對母體造成傷害。
“減少劑量。”他對護士說,“用標準劑量的60%。”
注射完成。蘇映雪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然後是一種奇異的平靜感。腹中的共振感依然清晰,但不再讓她心慌。
她躺在醫療床上,林啓坐在床邊握着她的手。指揮中心裏,其他人都在忙碌,只有他們兩人在這一小片安靜中。
“給孩子想好名字了嗎?”林啓突然問。
蘇映雪搖頭:“之前覺得還有時間……現在不知道該叫什麼。希望的名字太沉重,平凡的名字又不相稱。”
“林星。”林啓輕聲說,“如果他能在這一切之後出生,如果他能看到星空……我希望他記得,黑暗中有光,再遙遠的星星也能照亮彼此。”
“林星……”蘇映雪重復,眼淚滑落,“好。林星。”
倒計時:43分鍾。
主屏幕開始顯示全球最後的情況。各國庇護所已經封閉,地表只剩下零星的人群——不願進入地下的人,或者來不及進入的人。衛星圖像上,可以看到一些城市冒起黑煙,那是最後的混亂。
柏林是唯一還有組織活動的地表城市。
倒計時:21分鍾。
瓦爾加斯開始通過全城廣播做最後的講話。她的聲音傳遍每一條街道,每一個掩體:
“柏林的市民們,我是瑪爾塔·瓦爾加斯。距離能量釋放還有21分鍾。請所有人保持平靜,請相信我們正在嚐試的一切。無論結果如何,今夜,柏林選擇了不放棄希望。柏林選擇了爲可能性而戰。”
“如果我們成功,能量將返還,春天將再次降臨這片土地。如果我們失敗……至少我們曾並肩站立,在雨中,在黑暗中,嚐試點亮一盞燈。”
倒計時:10分鍾。
醫療團隊開始啓動共鳴緩沖場。138個淡藍色的能量場在柏林各處亮起,像雨夜中漂浮的螢火。
蘇映雪腹部的傳感器顯示,胎兒的共鳴強度:基準值189%,增速降至每小時3.2%。
倒計時:5分鍾。
林啓站起身,吻了吻蘇映雪的額頭:“我去主控台了。”
蘇映雪點頭,握緊他的手:“讓我們的孩子……看到星空。”
倒計時:1分鍾。
全城廣播開始同步倒計時。聲音通過擴音器、收音機、手機,傳到每一個角落:
“60、59、58……”
蘇映雪閉上眼睛,手放在腹部。她感覺到孩子的輕微動作,像是在回應。
“30、29、28……”
林啓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懸在釋放啓動鍵上。屏幕上,138個胎兒的監測數據全部亮起綠燈。
“10、9、8……”
瓦爾加斯、科斯塔、所有技術人員,都屏住呼吸。
“3、2、1……”
林啓按下啓動鍵。
勃蘭登堡門地下深處,儲存在特制容器中的噬能蟲母體單元,同時破裂。
十億個微小的載體,像一陣無聲的風,開始向上滲透,穿過土壤,穿過岩石,在雨夜中升上地面,融入空氣,隨着風開始擴散。
而在它們被釋放的瞬間,柏林三百四十萬人的意識——恐懼、希望、祈禱、愛——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洪流。
全息屏幕上,一個前所未有的能量讀數開始飆升。
維度褶皺,正在形成。
蘇映雪腹中,胎兒的共鳴強度讀數在這一刻突破了200%。
然後,監測儀發出了從未聽過的提示音:
【檢測到主動意識預信號。】
【來源:胎兒神經系統。】
【信號內容:同步請求。】
那個還未出生的孩子,在能量釋放的瞬間,主動伸出了意識的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