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老槐樹是京城有名的地標,據說已有三百年歷史。正午時分,姜芮扮作普通村婦,混在來往的行人中慢慢接近老槐樹。
樹蔭下有幾個小販在叫賣,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靠在樹幹上打盹。姜芮假裝買果子,暗中觀察四周。沒有可疑人物,也沒有人特別注意她。
正當她疑惑之際,老乞丐突然咳嗽起來,渾濁的眼睛看向她:"姑娘可是在等人?"
姜芮心頭一跳:"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乞丐從懷中摸出一塊破布,上面歪歪扭扭繡着一朵蓮花:"有位故人托我帶話——'三更時分,東角樓街第三個巷口,有你想知道的秘密'。"
姜芮接過破布,蓮花圖案與她手腕上的胎記一模一樣:"哪位故人?"
老乞丐搖搖頭,壓低聲音:"姑娘小心,最近不少人盯着這棵樹。"說完,他拄着拐杖蹣跚離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姜芮握緊破布,心緒復雜。這明顯是個陷阱,但又可能是唯一接近真相的機會。她必須冒險一試,但要做好萬全準備。
回到姜府,姜芮立刻開始準備。她將靈泉水濃縮制成幾顆救命丸,又準備了止血散、迷藥等必需品。最關鍵的是一把小巧的弩箭,綁在手腕上,用袖子遮掩。
夜幕降臨,姜芮借口早睡,鎖好房門。子時一到,她換上夜行衣,從窗戶翻出,借着夜色的掩護向城東潛行。
東角樓街是京城有名的暗巷區,夜裏鮮有行人。姜芮數到第三個巷口,發現是條死胡同,盡頭有扇不起眼的小門。
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姜芮輕輕推開門——門沒鎖!裏面是一條向下的狹窄樓梯,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姜芮深吸一口氣,點燃準備好的小火折,小心地向下走去。樓梯盡頭是一條石砌通道,潮溼陰冷,牆壁上掛着零星的火把,提供微弱的光亮。
通道盡頭隱約傳來說話聲。姜芮熄滅火折,屏息靠近。聲音越來越清晰:
"...兵力部署圖就藏在書房的暗格裏..."
"...世子必須除掉,他礙事太多..."
"...那丫頭真有靈泉?若敢騙我..."
是三皇子的聲音!姜芮心跳如鼓,貼在牆邊繼續聽。
"殿下放心,姜薇那賤人不敢撒謊。"另一個男聲諂媚道,"她說親眼所見,那丫頭能憑空消失,手腕上的蓮花胎記會發光。"
"很好。等抓到那丫頭,先審問出靈泉下落,然後..."三皇子冷笑一聲,"正好用她做藥引。前幾個靈泉之主的效果都不理想,這次必須成功!"
姜芮胃裏一陣翻騰。前幾個靈泉之主?難道在她之前還有其他穿越者被三皇子害死了?
"殿下,軍報。"又一個聲音插入,"秦戰三日後赴邊關,路線圖在此。我們在黑風峽設伏,保證他有去無回。"
"做得幹淨點。"三皇子冷冷地說,"另外,姜薇那邊看緊些,她肚子裏的孩子還有用。"
姜芮聽得渾身發冷。他們要暗殺秦戰!必須盡快警告他!她正想悄悄退走,卻不小心踢到一塊碎石,發出清脆的響聲。
"誰?!"三皇子厲喝。
姜芮轉身就跑,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抓住她!"
通道曲折幽深,姜芮拼命奔跑,卻聽到追兵越來越近。拐過一個彎,前方突然出現兩個持刀侍衛!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姜芮別無選擇,抬手射出腕弩。一支小箭正中左邊侍衛的咽喉,那人悶哼一聲倒地。右邊侍衛大驚,揮刀砍來。姜芮側身閃避,同時從空間取出一把石灰粉撒向對方眼睛。
侍衛慘叫捂眼,姜芮趁機沖過去。但剛跑幾步,背後突然一陣劇痛——一支飛鏢深深扎入她的右肩!
姜芮咬牙拔出飛鏢,鮮血立刻浸透了衣衫。她強忍疼痛繼續奔跑,但失血讓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絕望之際,姜芮看到通道旁有個小凹室,勉強能藏一人。她擠進去,觸碰手腕胎記,整個人瞬間隱入空間。
空間裏,靈泉劇烈翻騰,仿佛感應到主人的危機。姜芮跌跌撞撞地來到泉邊,喝下幾大口泉水,又用泉水清洗傷口。靈泉果然神奇,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疼痛也減輕了許多。
但她不敢久留,外界十五秒很快就會過去。姜芮集中精神,準備回到通道中較遠的位置。
就在她即將離開空間的瞬間,靈泉水面突然浮現一幅畫面:秦戰帶着幾名親兵,正在通道中搜尋!
姜芮心頭一熱,但隨即警惕——這會不會是靈泉的幻象?還是說秦戰真的來救她了?
回到現實世界,姜芮出現在通道另一處拐角。她屏住呼吸,聽到不遠處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悄悄探頭看去,只見秦戰手持長劍,正與三名黑衣人激戰。他招式凌厲,轉眼就放倒兩人,但第三人的刀也劃破了他的手臂。
"秦戰!"姜芮忍不住喊出聲。
秦戰猛地回頭,眼中閃過驚喜:"姜芮!"他一個箭步沖來,"你沒事吧?"
姜芮搖頭:"我沒事,但這裏有埋伏,我們必須..."
話音未落,通道兩端突然涌出數十名黑衣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走!"秦戰一把拉住姜芮的手,向側面一條狹窄岔道沖去。
箭矢從背後射來,秦戰揮劍格擋,但仍有幾支擦過他們的身體。姜芮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但不敢停下腳步。
岔道盡頭是一間石室,中央有個深不見底的豎井,井口架着簡陋的絞盤和繩索——這似乎是條秘密通道。
"下去!"秦戰將姜芮推向繩索,"我斷後!"
姜芮剛要反駁,黑衣人已經追了上來。秦戰轉身迎敵,劍光如虹,一時間竟無人能近身。但敵人太多,他很快就被逼得連連後退。
"快走!"秦戰厲喝,"把情報帶出去!"
姜芮知道此時不是矯情的時候,咬牙抓住繩索向下滑去。豎井深不見底,四周漆黑一片。她下滑了約莫二十米,突然聽到上方傳來一聲巨響,接着是石塊崩塌的聲音!
"秦戰!"姜芮驚恐地抬頭,只見大量碎石和塵土從井口傾瀉而下。她本能地貼緊井壁,躲避墜石。
等塵埃稍定,井口已被完全堵死,四周一片死寂。秦戰是生是死?姜芮心如刀絞,但現在必須繼續前進。她咬緊牙關,繼續向下滑去。
不知過了多久,姜芮的腳終於觸到地面。這是一條地下河,水流湍急。沒有選擇,她只能順着水流前行。
地下河冰冷刺骨,姜芮的傷口又開始滲血。她強忍疼痛和寒冷,蹣跚前行。終於,前方出現一絲亮光——是出口!
爬出洞口,姜芮發現自己竟在城外的山林中。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她整整走了一夜!
拖着疲憊的身體,姜芮來到官道旁。正巧一隊商旅經過,她花重金搭車回城。一路上,秦戰的安危像塊巨石壓在她心頭。
回到姜府,姜芮悄悄翻牆入院,剛落地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捂住嘴拖到假山後!
"你去哪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壓抑的怒意。
姜芮猛地轉身,對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秦戰!他衣衫破爛,臉上有血跡,但還活着!
"你...你沒事..."姜芮聲音哽咽,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秦戰緊緊抓住她的肩膀:"你知道我找了你一整夜嗎?我以爲你..."他的手在發抖,眼中滿是後怕。
姜芮這才注意到,秦戰的手指全是血,指甲翻裂,顯然是徒手挖過那些堵住井口的石塊。
"對不起..."她輕聲道,"我被沖到了城外..."
"爲什麼要冒險?"秦戰聲音嘶啞,"若你有個三長兩短..."
姜芮從懷中取出從三皇子府帶出的密信:"因爲他們要殺你!三日後赴邊關途中,他們在黑風峽設伏!"
秦戰一愣,接過密信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凝重:"這是..."
"三皇子謀反的證據。"姜芮咬牙道,"他勾結戎族,意圖借外敵之力逼宮。還有..."她猶豫了一下,"他在尋找靈泉,之前已經害死了幾個'靈泉之主'。"
秦戰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變得堅定:"這些證據至關重要,必須立刻呈報皇上。"
"等等。"姜芮拉住他,"三皇子在朝中勢力龐大,沒有十足把握不可輕舉妄動。我們需要更多證據..."
秦戰沉思片刻,點點頭:"你說得對。三日後我假裝按原計劃赴邊關,實則暗中調查。你..."他嚴肅地看着姜芮,"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要再冒險!"
姜芮想反駁,但看到他眼中的擔憂,心軟了下來:"我答應你。但你也必須小心,黑風峽..."
"我會做足準備。"秦戰輕輕握住她的手,"姜芮,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先保護好自己。"
他的手溫暖有力,掌心的繭子摩擦着姜芮的皮膚,激起一陣微妙的戰栗。兩人四目相對,一股無形的張力在空氣中蔓延。
姜芮率先移開視線,輕咳一聲:"你受傷了,我幫你處理一下。"
秦戰沒有拒絕。兩人躲進西跨院,姜芮取出靈泉水爲他清洗傷口。秦戰看着迅速愈合的傷口,若有所思:"這就是靈泉的力量?"
姜芮點頭,簡單解釋了空間的來歷和能力。秦戰聽完,從懷中取出一塊古樸的銅牌:"這是我祖父留下的,說與靈泉有關。現在交給你保管。"
銅牌上刻着復雜的紋路,中央是一朵蓮花。姜芮接過時,銅牌突然微微發光,靈泉中的蓮花也隨之搖曳。
"果然有聯系..."秦戰喃喃道。
正當兩人沉浸在發現中,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秦戰警覺地站起,手按劍柄。
"小姐!世子!"是小桃的聲音,"老爺派人到處找你們呢!"
姜芮和秦戰對視一眼,迅速整理好衣衫。秦戰從窗戶翻出,姜芮則去開門應付小桃。
原來姜父一早發現女兒失蹤,正急得團團轉。見姜芮安然歸來,又驚又喜,也沒多問,只當她是早起散步去了。
秦戰則正式從前門拜訪,與姜父商談"軍務"。兩人默契地沒有提及昨夜驚險,但眼神交流間,已有無數情感流轉。
與此同時,三皇子府密室中,氣氛凝重。
"廢物!"三皇子一腳踢翻跪在地上的侍衛,"兩個大活人都抓不住!"
"殿下息怒。"一個幕僚小心翼翼地說,"至少通道已毀,他們拿不到證據..."
三皇子冷笑:"那丫頭聽到了多少?若她把謀反的事說出去..."
"沒有實據,空口無憑。"幕僚陰險地笑道,"倒是她夜闖王府,這可是大罪。"
三皇子沉思片刻,突然看向角落裏的姜薇:"你,過來。"
姜薇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三皇子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你妹妹差點壞了我的大事。現在,該你發揮作用了。"
"殿下要我做什麼?"姜薇聲音發抖。
"回姜府去。"三皇子冷冷地說,"查清楚那丫頭知道多少,還有...靈泉的下落。"
姜薇臉色煞白:"父親已經不信我了,我如何回去?"
"那是你的問題。"三皇子甩開她,"記住,若再失敗,你和肚子裏的孩子...都別想活。"
姜薇癱坐在地,眼中滿是絕望和恐懼。但很快,那恐懼變成了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