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楹突然覺得昨日也算不上累，至少是值得的。
她揉了揉太陽穴，在想如何用一種凡人也懂的話術回答蕭承燁的問題，畢竟她也不能暴露太多。
“不說話？”蕭承燁起身，就這麼挺拔地站在屏風之外，直勾勾看着床畔中央的影子。
沈晚楹真怕自己暴露她靈血的作用，蕭承燁這個沒良心會將她殺了放血煉丹，來此一遭，她覺得有些凡人絕對幹得出來這種事情。
“秘密。”沈晚楹打算隱瞞，她掀開珠紗，與蕭承燁僅僅隔着一層屏風對視，依稀可見的輪廓，卻讓外面的男人看清她的堅毅。
看來是不打算說了。
“我不知道殿下中的是什麼毒，但是那藥已經沒了，殿下再問也無果。”沈晚楹緩緩道來，聲音雖輕，卻條理清晰，眼神沒有絲毫躲閃，連攏被子的動作也沒變化。
蕭承燁有種直覺，她這次確實不像是騙他。
算了，至少這次毒性降了不少，給上官逸爭取了很多時間，他思忖着，隨後轉身離開。
這尊大佛終於準備走了，沈晚楹暗暗吐氣，青雲隨即進入房間伺候她穿衣洗漱。
“郡主，昨日您執意要去別院做什麼啊？”青雲一邊給沈晚楹整理衣襟，一邊問。
沈晚楹看着梳妝台前的首飾盒，裏面安然躺着一枚青色祥雲紋玉佩：“回京之前，我擔心會受到刁難便沒將兄長送的玉佩拿走，怕被沈青羽他們據爲己有，如今安穩了，就特地回去拿了一下。”
這十年來，沈長睿回來過幾次，她本來想求着他將她一起帶走，卻又擔心自己病弱的身體成爲他們的累贅，就一直沒有開口。
這枚玉佩是他留給自己的念想罷了。
“聽管家說，這兩天蘭草院那邊鬧騰的很。”青雲提到那兩人就很氣，自然也沒什麼好臉色：“郡主，他們這麼對您，爲什麼還要把人留在王府裏？”
她覺得這種人就該被趕去別院加倍受苦。
“放在哪裏都不如放在眼下。”沈晚楹要將這兩人留到父親他們回來之時，親手殺掉。
在他們覺得自己有希望翻身的時候，掐滅所有的光，讓他們體驗什麼叫做徹底的絕望。
沈晚楹又側眸問：“我讓買的花都買齊了嗎？”
青雲答：“放心吧郡主，都在府裏種下了。”
——譽王府——
“她被關在別院十年，如今也才剛回來沒幾天，怎麼會有緩解冰幽毒的藥呢？”上官逸想不通，他這幾年來用了無數名貴藥草調配，藥效甚微，按理說嘉寧郡主不會有這種本事。
蕭承燁坐在伏案批閱軍營呈上的折子，面色冷淡：“許是巧合，她自己也說不出所以然。”
他想要回憶起什麼也沒有辦法，這次真的毫無蛛絲馬跡。
“不過現在情況也好了些，你只要控制住別過度驅動內力，能穩定很長時間，每月中旬那三日會輕鬆很多。”上官逸又準備回去繼續琢磨琢磨，臨走時瞥見棋台上別具一格泛着瑩潤光澤的棋子，好奇看了看。
“這是什麼棋？”
“翡翠。”蕭承燁放下折子，目光隨之看去，這副棋子在暖陽的照射下，折射出的光線肉眼在變化。
沈晚楹送的這副棋確實獨特。
“挺有趣的。”上官逸留下一句話果斷離開，步履匆忙。
須臾，暗一被喚進書房。
提到又去監視沈晚楹，他仿佛渾身都在抗拒，臉色很復雜：“殿下，屬下有一事不解。”
“說。”蕭承燁眼神都沒有抬一下，端坐伏案，那雙沉寂深邃的眉眼不摻雜任何情緒，黑漆漆一片。
“屬下每次去郡主的院中，即使隱匿得再好都會被發現，雖然郡主每次都寬宏大量沒有追究，但這……會不會不太好？”
蕭承燁抬眸，很疑惑：“嗯？”
暗一的功夫在所有暗衛中名列前茅，就沈晚楹會的三腳貓功夫，還是個沒有內力的，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次次都被察覺？
“屬下保證，絕不是自己粗心大意。”暗一對自己是有些信心的，但次數多了，他反而不自信起來。
沈晚楹身上的謎團太多，他揮手示意暗一下去，又喚沉影進來，命他親自去。
沉影雖然不解，但依然領命離開。
——花檐院——
“又來？”沈晚楹坐在院中曬太陽，品茶插花，察覺到一股陌生的氣息，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搖搖頭。
“郡主，您說什麼呢？”青雲在旁侍奉，又重新添了茶水，臉上掛笑。
沈晚楹手裏拿着一束玫瑰，似不經意間抬起花枝甩了甩露水，恰此時，還穩穩當當俯牆頭的沉影不受控制地往下墜。
他忍着沒出聲，落點與之前的暗一一模一樣，這塊兒地剛澆了水沒幹，弄得一身泥。
沉影起身躲在樹幹後面拍了拍泥，怎麼都弄不幹淨，一身髒污，也怕被發現，只得倉皇飛身離開。
“沒什麼，感覺最近府中老鼠挺多的。”沈晚楹隨口一提。
“啊？那我叮囑管家去買些藥撒上。”
“不用，老鼠很聰明，這點兒東西防不住。”沈晚楹漫不經心拿着剪刀咔嚓一聲，剪掉多餘的枝葉。
暗一瞧見沉影狼狽回來時，差點兒沒忍住笑，但是被睨了一眼之後，果斷跑開。
沉影的武功比他高也都這個下場，他就知道不是自己的問題。
玄學，一定是玄學。
蕭承燁看見沉影也弄成這般模樣，臉色不太好看，這確實不是他們的問題，關鍵在沈晚楹。
他不再讓人前去監視。
午後不久，長公主府遞來帖子，邀沈晚楹明日去茶宴。
這是一個融入京中探取消息的好方式，沈晚楹知道自己獨身一人做什麼都很麻煩，尤其是沒有獲取消息的途徑。
她還蠻羨慕蕭承燁有這麼個暗衛營，殺人縱火，查探消息極爲方便。
“郡主，這些宴會一般提前好些時間就開始四處送請帖邀人，確定要去嗎？”青雲善意提醒，未免有些擔心：“聽說長公主也不好惹的人物。”
“既然不好惹，我收了帖子不去豈不是更得罪人？”沈晚楹只不過想要奪回自己該有的一切。
柳媚與沈青羽這些年借着沈家的權勢與名聲在京中耀武揚威，而她，要讓所有人知道，沈家沒有其他夫人千金，鎮北王府也只有一個她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