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令霜當然知道這不可能,連忙搖頭:“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鶴白沉吟片刻,覺得還是有必要跟她說清楚。
“我們雖然籤了協議,但是在婚姻不和的前提下才可能離婚,最起碼這兩年時間裏,我希望我們是正常夫妻的身份,等孩子出生,我們也要承擔起父親和母親的責任。”
程令霜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
“說不定兩年後你覺得這段婚姻還能維持下去,未來幾十年,我們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這幾個字讓程令霜的心情變得微妙。
她的表情認真了幾分:“好。”
“去你住的地方搬東西?”
這話秦鶴白說了三遍。
“好。”程令霜再次應聲。
車往她住的地方開去。
坐在後座的程令霜看起來依舊很拘束,車廂裏一陣安靜,她忍不住餘光瞥向秦鶴白。
從下午見面到現在,他的模樣一直都是波瀾不驚的模樣,就連剛剛說那些話都是一本正經,嚴肅的像是個長輩。
對了,程令霜甚至都不知道他多大年齡。
不過看他不苟言笑、古板的樣子,應該大自己不少。
跟年紀大的人結婚會不會有代溝?
算了,自己多忍讓點就好了。
程令霜胡思亂想着,又冒出來一個新的問題。
他爲什麼說肚子裏的孩子對他很重要?
根據多年看小說的經驗,程令霜已經開始腦補。
年齡大……孩子……
這時秦鶴白突然側頭,因爲在腦補,她完全忘記了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看。
猝不及防的,她的視線跟他的對上。
程令霜的腦子空白了幾秒,聽到秦鶴白淡聲開口:“你在看我?”
這話直白又令人尷尬。
被抓包的程令霜臉蛋微熱,迅速否認:“才、沒有。”
秦鶴白看了她幾秒,倒也沒說什麼,神色自若的挪開視線。
他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程令霜也不確定他有沒有生氣,畢竟一直盯着他看挺失禮的。
緊接着她又理直氣壯想,看看又怎麼了,看自己老公又不犯法。
程令霜現在自己住在租的房子裏,進門之前她努力回想自己有沒有在客廳亂丟衣服,臭襪子洗了沒有。
推開門,裏面的格局映入眼簾,房子不大,一房一廳,家具齊全,沙發上鋪着毛茸茸的地毯。
“那我先去收拾東西?您先坐一會?”
程令霜一直覺得自己房子挺好的,如今多了個秦鶴白,那尊貴的氣質跟她的屋子顯得格格不入。
“需不需要幫忙?”
“不用,”程令霜哪敢使喚他:“我自己可以。”
秦鶴白倒也沒強求,畢竟她的東西她自己才清楚,甚至可能涉及隱私。
等她進房間之後,他的視線簡單打量着屋子,屋裏裝修都是奶油風格,視覺上看起來很溫馨,東西收納得很整齊,陽台上種着盆栽,綠意盎然,鮮花搖曳。
秦鶴白沒坐,低頭拿着手機處理公務。
東西肯定是一時半會收拾不完的,程令霜不敢讓秦鶴白等太久,只是簡單的收拾了一些必須要用的護膚品和衣服等,她隨手塞進行李箱裏,拉着走出房間。
秦鶴白一手插兜看着手機,肩寬腰窄,身姿挺拔,拋去那身冷冽之氣,看起來格外俊朗。
他聽到聲響抬眼朝她看了過來,看到她手裏只拉了一個行李箱。
“我可以了。”程令霜說道。
“就這個?”秦鶴白將手機放回兜裏,自然而然朝她伸出手
“嗯,這個月的房租剛交,其他東西可以慢慢搬。”
見他要接過自己的行李箱,程令霜避開:“不用,我自己可以。”
秦鶴白並沒有縮手,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行李箱的另外一端,但也不可避免的,指尖覆蓋在她手背上。
“給我。”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手背上有源源不斷的熱量傳來,程令霜心口微悸,最終選擇鬆開了手。
秦鶴白率先走出屋子,程令霜垂首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似乎還有殘留的溫度。
許林因爲不方便上來所以一直在車上等着,看到秦鶴白拉着行李箱出來,他趕忙下車小跑過去接手。
程令霜一直走在秦鶴白身後,這時手機“滴滴”兩聲有信息進來。
拿出一看,是程海振發過來的信息。
自從昨晚被她放鴿子之後,他的電話、信息就沒斷過,可以看得出來他很生氣,甚至發來了一些辱罵的話,程令霜都置之不理。
眼下他又發了信息過來,看清內容時程令霜瞳孔一縮。
程海振:看來你是真的翅膀硬了,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你以爲你這樣就能擺脫我?你不想見到你媽了?只要我想,我能讓你永遠找不到她!”
永遠找不到她!
永遠找不到她!
這幾個字在程令霜眼前不斷放大,握着手機的手不自覺發抖。
“怎麼了?”
一個沉緩的聲音傳來。
秦鶴白見她一直沒跟上來,回身看到她低頭看着手機,臉色發白。
他的聲音讓程令霜的意識回籠,她望着不遠處的那個男人,想要說的話梗在喉嚨裏。
他們領證連十二個小時都沒到,如果自己開口請求幫忙,他肯定會覺得自己是個大麻煩。
“沒什麼,”程令霜擠出一個笑:“上車吧。”
秦鶴白看着她上車的背影若有所思。
車上,程令霜的手機震動一直沒停,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秦鶴白餘光見她攥着手機一直沒點開看,他若無其事開口:“已經六點多了,我們吃完晚餐再回去。”
程令霜神情恍惚:“哦哦。”
“想吃什麼?”
“我、我都可以。”
秦鶴白跟許林說了一個飯店的名字,看到程令霜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你的手機好像一直有信息進來。”他提醒道:“你不看看?”
程令霜好像回過神來,在秦鶴白的注視下,她不得不點開手機。
毫不意外是程海振的信息轟炸。
【我知道你看得見我的信息,你不敢把我拉黑。】
【程令霜,你忘了你媽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白眼狼,爲了你媽你連這點犧牲都不願意,如果沒有我,誰給你媽這麼好的治療,公司要是倒了,你媽連療養院都住不成。】
【我不跟你開玩笑,最後給你次機會,我好說歹說說服了馮總,今晚七點,喜來餐廳,你要是沒來,你這輩子別想再見到你媽。】
程令霜的手緊緊攥着手機,關節因爲用力泛白。
“秦總。”
她的聲音很低,又像是悲鳴。
秦鶴白側眸。
程令霜低着頭,忽明忽暗的燈光下,她嘴唇緊抿,睫毛微微顫動,發絲垂在臉頰有種說不出來的破碎感。
“我想去喜來餐廳吃,可以嗎?”
秦鶴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