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附近的咖啡廳，程令霜有些緊張的坐在秦鶴白對面。
她不知道秦鶴白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醫院，甚至還提出單獨談談。
難道他知道她懷孕了？
秦鶴白抬手招來了服務員：“一杯冰美式，”
又指了指對面的程令霜：“給她一杯溫開水，謝謝。”
這話讓程令霜更加驚疑不定。
就在氣氛有些凝滯的時候，秦鶴白終於開口了：“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
程令霜心跳漏了半拍，心想他果然知道了。
她下意識想否認：“不……”
對上秦鶴白犀利的目光，她要說的話一下停在嘴邊。
最終，她認命點頭：“是。”
秦鶴白的表情並沒有異樣，似乎早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程令霜想到他曾經誤會自己故意接近他，現在懷孕了好像更坐實了這件事情，估計在他眼裏自己就是目的不純的女人。
她連忙解釋：“不過秦總您放心，這事不會給您造成什麼影響，我今天來醫院，就是爲了打掉這個孩子。”
她真的是在極力跟自己撇清關系，似乎擔心這件事情讓兩人有什麼牽扯。
秦鶴白沉吟了片刻。
“本來孩子去留的決定權在你身上，你既然已經做了選擇，我無權幹涉。”
無權幹涉你攔住我幹什麼？
程令霜心裏默默地想，因爲緊張她口幹舌燥，伸手拿過溫開水喝了一口。
“不過我這裏有個提議，不知道你會不會考慮。”
程令霜疑惑：“嗯？”
“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
“咳咳咳。”
程令霜被嘴裏的水給嗆到。
秦鶴白淡定的遞了張紙巾給她，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話有多驚人。
程令霜邊擦着嘴又覺得難以置信：“什麼？”
秦鶴白竟然問她願不願意跟他結婚？
是她瘋了出現幻聽，還是他瘋了在胡說八道。
“坦白跟你說，你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希望你能留下來。”
秦鶴白的聲音不疾不徐，神態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們可以籤個協議，結婚之後如果你對我們的婚姻生活實在不滿意，兩年後可以提出離婚，給你一個億的補償，前提條件是孩子必須歸我。”
他說着從旁邊的公文袋裏拿出文件推到她面前：“這是協議。”
程令霜沒想到他連協議都擬好了，顯然早就開始準備。
“如果你覺得我們的婚姻還能湊合，我可以給你足夠的尊重、給你衣食無憂的生活以及給孩子優渥的成長環境，秦太太的身份永遠是你的。”
他這話的意思是他永遠不會主動提出離婚？
這事對程令霜的沖擊太大，她的腦子就像一團漿糊：“等等！秦總您沒在跟我開玩笑？”
他一個集團的總裁，竟然在跟她“求婚”？
不能用驚喜，簡直可以用驚悚來形容。
秦鶴白面容沉靜：“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
“……”
您還不如跟我開玩笑呢。
程令霜默默腹誹。
“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
秦鶴白語氣平常的好像在問她今晚吃蛋炒飯怎麼樣。
還沒等程令霜回答，秦鶴白又說道：“而且據我所知，你的父親很着急想把你嫁出去，我自認爲給出的條件會比那位馮總更好一些。”
程令霜心裏一咯噔：“您調查我？”
秦鶴白坦然自若：“謹慎起見。”
“而且我醜話說在前頭，我會給孩子做親子鑑定。”
還真謝謝他的醜話。
不過他既然能跟她這麼坦白，程令霜心裏反而沒有那麼排斥，畢竟秦氏那麼大一個公司，覬覦他家產的人多的是，他們之間的相遇實在太像動機不純了。
“怎麼樣？程令霜。”
秦鶴白修長的指尖輕扣着桌面：“要不要跟我結婚？我可以成爲你的靠山。”
他的話太誘惑人了。
可以把自己的老板、秦氏集團的掌權人當成靠山，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可事情發展的太快，讓程令霜一直有一種在做夢的不實感。
事關重大，她知道自己不能隨便下決定。
“一定要現在給你答案？”她問。
“那倒不是。”
“我想考慮考慮。”
“好，只要孩子沒打掉，我的提議都作數。”
秦鶴白幹脆利落的站起身，裁剪有致的西褲襯得他的腿又長又筆直。
今天的整個談話他都從容沉穩，沒有步步緊逼也沒有恫疑虛喝，好像他會尊重她做出的最終選擇。
程令霜盯着那個背影，他的身形優越，肩寬腰窄，在推門出去時側臉線條流暢，英挺的鼻梁和精致的唇線弧度，凸起的喉結既性.感又禁欲，渾身上下透着成功男人的穩重氣度。
有錢有顏。
程令霜拍了拍自己的臉。
竟然不是做夢。
手機的震動聲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有短信進來。
程令霜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程海振給她發的信息——今晚我會接你媽出來，你直接到餐廳。
今天是李芳寧的生日。
不管怎麼樣先陪她過完生日，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她站起身，拿起包包前往蛋糕店。
黑色的賓利車上，許林看着程令霜快步走出咖啡廳。
“秦總，您真的決定要跟程小姐結婚？”許林的語氣有些遲疑。
秦鶴白垂首看着iPad，聞言微微抬眼：“讓我留住孩子的人不是你？”
“可是我沒想到您會提出結婚這樣的建議。”
原本他是想着給程令霜錢，讓她把孩子生下來。
至於名分，說心裏話，程令霜跟秦總的身份懸殊太大，她並不適合做秦太太。
“我的孩子，必須是名正言順的。”
許林想到秦老爺子私生子事件，秦鶴白就是利用私生子的輿論將秦氏的大權拿了回來，他當然不會讓自己的孩子走上“私生子”這條路。
秦鶴白看向窗外，視線不知飄向何處。
“而且，結婚跟誰不是結。”
許林頓時明白過來。
秦鶴白能走到現在，心志比別人堅定，也斷然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情情愛愛上面，婚姻對他來說只是個形式，對象可以是任何人。
“走吧。”
秦鶴白似乎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直接送您到餐廳？”
今晚趙總約了秦鶴白一起晚餐，估計想談談合作的事情。
“嗯。”
——
月色如墨，霓虹燈猶如彩色畫筆，描繪着城市的輪廓。
一輛的士停在餐廳門口，程令霜小心翼翼的護着蛋糕從車上下來。
李芳寧喜歡吃榴蓮蛋糕，城西那邊有家榴蓮蛋糕很出名，她之前買過，李芳寧喜歡地不得了。
進了餐廳，她按照服務員的指引到了包廂門口，門沒關緊，她正準備推門進去，似曾相識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你女兒怎麼還沒來？她是不是要放我鴿子。”
程令霜握着門把手的動作一僵。
程海振一臉討好：“馮總，您放心，今天是她媽媽生日，她一定會過來的。”
馮光不耐煩：“程總，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上次事情你都沒辦成，你這樣很難讓我相信你要把女兒嫁給我的誠意。”
程海振連忙道歉：“不好意思程總，上次沒經驗藥少放了一些，沒想到她會突然醒過來，不過您放心，這次我已經加大了劑量，保證讓您舒舒服服。”
站在門外的程令霜臉上血色盡失，身體猶如墜入冰窖，感到冰冷刺骨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