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的臉又青了。
他僵硬的放下手，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溫柔下來。
他像晏殊凰介紹了自己的身份，然後就等着晏殊凰露出驚訝崇拜的表情，卻見晏殊凰眼神平靜的點了點頭。
“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凰兒，你不必和孤這麼見外。”楚天闊下意識伸手，見晏殊凰嫌棄的表情只能收回來。
“孤是特意找你的，那老太監不是好東西，怕是故意要嚇唬你，孤擔心你就過來了，沒想到……”他眼裏露出無奈之色。
晏殊凰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坦然道:“是臣女的錯，待會兒臣女就去和陛下解釋一番。”
“別，孤沒有怪你的意思。”
楚天闊見晏殊凰一點不順着他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惱怒，他深吸一口氣，溫聲道:“凰兒，其實是孤需要你幫忙。”
“什麼忙？”
晏殊凰歪頭，心裏冷笑一聲。
楚天闊還是這麼性子急啊。
“凰兒，孤本不該和你說的，但今時不同往日，孤的幾位弟弟已經長大，更有齊王，秦王與孤分庭抗禮，孤在朝中舉步維艱，處處受困。”
“凰兒也不想看到天哥哥一點點被他們掣肘，最後含冤而死對不對？”
楚天闊深情款款的看着晏殊凰，溫聲道:“孤記得，凰兒說過，孤救凰兒一命，凰兒願意還孤一命，這句話還算數嗎？”
算，當然算。
晏殊凰面無表情的看着對方。
可是楚天闊，那條命，她已經還了。
所以現在二人之間，沒有恩，只有血海深仇！
“你我之間，不必客氣，我自然不會讓你，命喪他人之手。”晏殊凰彎了彎眼睛。
她本就長相明豔，眉眼卻是清冷淡漠，鳳眸微揚時透出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如今眉眼彎彎反而驅散了那抹清冷，看的楚天闊眼裏閃過驚豔。
“凰兒，你放心，待孤成功之後，必然不會虧待你，孤身邊最高的位置，便是爲你所留。”
前世，楚天闊也是這麼說的。
晏殊凰笑了，“那殿下需要我做什麼呢？”
“孤要你同意嫁入東廠，做孤在東廠的眼睛！將即墨白拉攏到孤身邊。”楚天闊深情款款的看着晏殊凰。
晏殊凰歪頭，“陛下讓晏家女嫁進去，殿下爲選擇我而不是庶妹？”
她語氣柔柔的，說出的話卻讓楚天闊僵硬了一瞬。
“晏二姑娘……她對本殿另有用處，孤與凰兒的情誼非晏二能比的，孤更相信凰兒。”楚天闊揚起下巴，他太了解晏殊凰了。
雖然五年不見，但憑着那救命之恩，晏殊凰一直和楚天闊有書信往來，楚天闊只回過三封信，大部分都是晏殊凰在說。
他能從信裏察覺到晏殊凰的情意，這也是他敢出現在這裏給晏殊凰畫餅的原因。
他不信墜入愛河的女子在聽到他尊貴無雙的身份後，只會更加飛蛾撲火，怎麼會拒絕他呢。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女子，多爲蠢貨，甜言蜜語便能哄騙，只是可惜了晏殊凰的美貌，他今日見了，還真有些舍不得。
可惜入了東廠就不清白了，不配留在他身邊。
在楚天闊心裏，已經給晏殊凰打上了死刑的標籤。
“原來如此，我在殿下心裏這麼重要。”晏殊凰嘴角勾起，笑道:“既然是殿下所求，那我必助殿下，達成所願。”
“凰兒，事成之後，孤許你母儀天下之尊。”楚天闊一副十分感動的模樣。
晏殊凰扯了扯嘴角，恨不得在把這僞君子揣進淤泥裏溺斃，她垂下眉眼遮住心中的殺意，語氣平靜下來。
“皇後娘娘還在等着臣女，臣女不能在耽誤了。”
“孤派人帶你去。”
楚天闊皺眉道:“不過你不該和皇後走的太近，她可不是什麼好人，她與晏家素來不和，而且秦王就養在她的名下，仗着她的勢，沒少找孤的麻煩。”
他雖然是太子，卻並非如今的皇後所出，而是前皇後所生，前皇後有一兒一女，病逝不久之後，兒女都交給如今的雲貴妃，也是前皇後的親妹撫養。
這宮中除了皇後外，就數雲貴妃權利最大，且有太子傍身，而皇後並無親生孩子，身下只有秦王這個養子。
要說楚天闊最大的敵人，秦王便是其中之一，前世皇後死後，秦王鋒芒畢露，以雷霆手段除去齊王，在朝中與楚天闊分庭抗禮。
若不是晏殊凰臥底在東廠幫了楚天闊一個關鍵的忙，楚天闊真不是秦王的對手。
如今楚天闊說這種話，不在乎也是擔心秦王也想拉攏晏殊凰，畢竟如今晏殊凰只回來一日，可背後代表的勢力卻錯綜復雜。
“殿下放心，臣女心中有數。”
晏殊凰淡淡說道，她有些不耐煩的擰起眉頭。
以前怎麼沒發現楚天闊這麼墨跡。
楚天闊還想在挑撥，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他臉色一變，知道是皇後來找晏殊凰了，連忙身形一閃，避了開去。
“凰兒。”
皇後親自帶人，看到晏殊凰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裏，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連忙走過來抓着晏殊凰的手。
“怎的到這兒來了，本宮等不到你，還以爲出了什麼事兒。”
好友唯一的血脈，皇後看的極重。
晏殊凰心中微暖，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是娘娘身邊的邱公公帶我過來的。”
昨日邱公公也跟在皇後身邊，她見過，所以不曾有疑，結果居然是太子的人，她當然不能讓人繼續留在皇後身邊，故而並未隱瞞。
皇後臉色一沉，瞬間明白晏殊凰的意思，瞥了一眼岸上多出來的淤泥，更像是有人從荷花池裏爬了出來。
“你沒事吧？”
晏殊凰笑了笑，“臣女無事，只是這麼耽擱下來，要和娘娘一起去赴宴了。”
“無妨，本宮原本也是要帶你去的。”皇後握着晏殊凰的手，帶着她離開冷宮。
宮宴上，絲竹之音飄然傳出，皇上還沒到席間是衆位嬪妃還有長公主爲首，往下是各府誥命夫人。
右側則是秦王楚天凌，齊王楚天賜，壽王楚天嵐以及五品以上的大臣官員。
晏殊凰跟在皇後身側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好奇，探究，打量。
晏殊凰面容平靜，坦然自若的行到中央，微微屈膝行禮。
“見過長公主殿下。”
“起來吧。”
長公主抬手，笑着道:“皇後娘娘可來晚了，剛剛晏二小姐的琴聲引來了蝴蝶，讓人耳目一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