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這座以速度和繁華著稱的東方魔都,用它特有的方式迎接了林晚星。走出火車站,溼熱的風裹挾着龐雜的人流、喧囂的車鳴和空氣中隱約的梧桐絮撲面而來,與南城的溫吞寧靜截然不同,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沖擊力。
她按照錄取通知書上的指引,輾轉地鐵和公交,終於抵達了上海交通大學閔行校區。寬闊的校門,鬱鬱蔥蔥的林木,風格各異的現代化建築,以及身邊擦肩而過的、洋溢着青春和自信面孔的學子,都讓她感到既新奇又隱隱興奮。
報到、注冊、領取宿舍鑰匙……一切流程高效而有序。她被分到了一間四人間宿舍,條件比南城一中的好了不少,有獨立的衛生間和陽台。室友們還沒到齊,她選了靠窗的一個下鋪,默默開始整理行李。
將不多的衣物放進櫃子,把二手筆記本電腦放在書桌上,最後,她拿出那本帶着陸辰景字跡的筆記本和幾本核心的專業書籍,整齊地碼放在床頭。做完這一切,她才仿佛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打下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印記。
她走到陽台,看着樓下熙熙攘攘的新生和家長,陽光透過高大的香樟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種全新的、充滿未知的生活,就在眼前展開了。
沒有太多時間感慨,緊鑼密鼓的新生入學教育、體檢、班會接踵而至。林晚星所在的電子與計算機工程學院(ECE)是交大的王牌院系之一,匯聚了來自全國各地的頂尖學生。班會上自我介紹時,她聽着同學們或自信張揚、或內斂扎實的履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在這裏,她不再是那個獨一無二的“省狀元”或“競賽明星”,而是衆多優秀個體中的一個。這讓她有些不適,卻也激起了更強的鬥志。
開學第一課是《程序設計基礎》,授課的是一位年輕卻要求極其嚴格的副教授。全英文的PPT,飛快的語速,大量的新概念和術語,讓許多習慣了中文教學的新生叫苦不迭。林晚星雖然英語基礎不錯,但也必須全神貫注才能跟上。
下午的實驗課更是給了她一個下馬威。面對黑底白字的命令行界面,需要完成第一個簡單的“Hello World”程序編譯運行。看似簡單的任務,卻因爲環境配置、語法細節等問題,讓不少同學卡了殼。林晚星也調試了好幾次才成功。
當她終於看到屏幕上跳出那行熟悉的字符時,輕輕鬆了口氣,背後竟出了一層薄汗。她意識到,大學的學習模式與高中完全不同,更強調自主性、動手能力和快速適應。這裏的競爭,是無聲而激烈的。
晚上,她獨自在圖書館預習第二天的高等數學。周圍的座位幾乎坐滿了人,卻安靜得只剩下書頁翻動和筆尖劃過的聲音。這種濃厚的學習氛圍讓她安心,也讓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她拿出手機,看到蘇晴和孫薇在新建的閨蜜群裏吐槽着各自大學的“變態”課程和想家的情緒。她微笑着回復了幾句安慰的話,卻沒有過多訴說自己的壓力。
她知道,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再難,也要走下去。
回到宿舍,另外三位室友已經到齊。一個來自東北,性格豪爽;一個來自江浙,溫柔細心;還有一個是上海本地姑娘,精明幹練。大家簡單寒暄後,便各自忙碌起來。
林晚星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一天的疲憊涌上來,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這就是大學生活了。沒有那個人的庇護,沒有過去的陰影,一切都要靠自己。
她握緊了胸口的星辰書籤,閉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大學生活如同上緊了發條的鍾表,飛快地運轉起來。林晚星很快適應了這種快節奏。她像一塊投入大海的海綿,貪婪地吸收着一切知識。
《高等數學》的嚴密邏輯,《大學物理》的經典體系,《程序設計》的創造樂趣,《電路分析》的工程思維……每一門課程都爲她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她不再是那個爲了考試而學習的高中生,而是真正開始享受探索知識本身帶來的快樂和挑戰。
她依然是圖書館的常客,總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一批人之一。她的勤奮和扎實很快引起了任課老師的注意。尤其是在一次《程序設計基礎》的隨堂小測中,她以近乎滿分的成績和簡潔優雅的代碼風格,讓那位要求苛刻的副教授也微微頷首。
但她並未因此驕傲。她很清楚,在這個藏龍臥虎的地方,一時的領先不算什麼。她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宿舍裏的關系也漸漸熟絡起來。東北姑娘王爽性格直率,是宿舍的開心果;江浙妹子李婉清細心體貼,常常分享家鄉帶來的小吃;上海本地姑娘周莉則對上海了如指掌,是大家出門逛街的“活地圖”。四個人雖然性格迥異,但相處還算融洽。
偶爾,她們會一起去食堂吃飯,吐槽某個老師講課太快,或者分享班裏聽來的八卦。林晚星話不多,大多是微笑着傾聽,這種平凡而熱鬧的集體生活,是她過去未曾體驗過的,讓她感到一絲溫暖。
然而,並非所有事情都一帆風順。
一次《大學物理》實驗課上,要求兩人一組完成一個關於電磁感應的綜合性實驗。林晚星和同班一個叫張浩的男生分到了一組。張浩成績也不錯,但動手能力似乎有些欠缺,操作儀器時有些毛手毛腳。
在測量一組關鍵數據時,張浩不小心碰掉了連接示波器的一根探頭線。
“哎呀!”他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撿。
林晚星心裏一沉,剛想提醒他注意安全,已經來不及了。張浩在慌亂中,手指無意間碰到了旁邊通電的電源模塊裸露的金屬部分!
“啊!”一股強烈的觸電酥麻感讓他猛地縮回手,整個人向後踉蹌一步,撞在了身後的實驗桌上!桌上一個昂貴的、尚未固定的亥姆霍茲線圈被撞得搖晃了幾下,眼看就要摔落在地!
那一瞬間,林晚星的呼吸幾乎停止!這個線圈要是摔壞了,不僅是賠償的問題,更會嚴重影響實驗進度和成績!
電光火石之間,她幾乎是本能地,一個箭步沖上前,伸出雙手,在那線圈即將墜地的瞬間,險險地將其托住!巨大的慣性讓她手臂一沉,差點脫手,但她咬緊牙關,死死抱住了那個沉甸甸的線圈。
實驗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張浩嚇白了臉,呆立在原地。
指導老師也聞聲快步走來。
林晚星抱着線圈,緩緩直起身,手臂因爲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額角滲出了冷汗。她將線圈小心地放回桌面固定好,這才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指導老師嚴肅地問。
張浩囁嚅着說不出話。
林晚星平復了一下呼吸,盡量客觀地陳述:“老師,剛才連接線脫落,張浩同學不小心觸電,身體失衡碰到了桌子,線圈差點掉落。”
她沒有指責,也沒有誇大,只是陳述事實。
指導老師檢查了一下線圈和設備,確認沒有損壞,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張浩和林晚星,語氣緩和了些:“以後操作一定要小心!特別是通電狀態下!這次多虧了林晚星同學反應快。張浩,你等下去醫務室檢查一下手。實驗繼續。”
虛驚一場。
課後,張浩心有餘悸地向林晚星道謝:“林晚星,剛才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肯定把線圈摔壞了,還得挨處分……”
“沒事,以後小心點。”林晚星淡淡地說完,便收拾東西離開了實驗室。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風吹拂着她有些發燙的臉頰。剛才那一刻的驚險,讓她心有餘悸。但更讓她在意的是,在危機發生的瞬間,她腦海裏閃過的,竟然是陸辰景在溼地公園,毫不猶豫伸手墊在她額前與車窗之間的畫面;是他擋在儀器前,被砝碼砸中手臂的畫面。
那種下意識的、保護重要之物的本能,原來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他影響,融入了她的血液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紅的手掌,嘴角泛起一絲復雜的笑意。
你看,即使你不在身邊,你留下的印記,依然在守護着我。
與林晚星在校園裏按部就班地適應與成長不同,陸辰景的香港之行,從一開始就充滿了刀光劍影。
位於中環核心地帶的東璟集團總部大廈,如同一把利劍直插雲霄,冰冷的玻璃幕牆反射着維多利亞港的粼粼波光,彰顯着其主人的財富與權勢。
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視野極佳,足以俯瞰大半個香港島。但此刻坐在巨大辦公桌後的男人——沈聿深,卻並未欣賞窗外的景色。他年約五十,鬢角微霜,面容冷峻,一雙眼睛銳利如鷹,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手中拿着陸辰景那份精心準備的方案,快速翻閱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陸辰景坐在他對面,身姿挺拔,盡管連日奔波勞心費力讓他臉色略顯蒼白,但眼神卻沉靜如水,與沈聿深對視,沒有絲毫怯懦。
辦公室裏靜得可怕,只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良久,沈聿深放下方案,身體向後靠在昂貴的皮質座椅上,目光落在陸辰景身上,帶着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年輕人,”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着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你的膽子不小。陸家現在這個爛攤子,人人都想躲,你卻想往裏跳?還想要主導權?”
陸辰景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沈世伯,正因爲是爛攤子,才有重構的價值。陸氏的基本盤還在,只是需要刮骨療毒。我需要的不是救世主,是一個能看到未來收益的戰略夥伴。”
“哦?”沈聿深挑眉,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說說看,你憑什麼覺得,我會陪你玩這個火中取栗的遊戲?就憑你這份……紙上談兵的方案?還是憑你那個……已經自身難保的外公那點舊情?”
他的話毫不客氣,甚至帶着幾分輕蔑。
陸辰景並未動怒,他知道,在沈聿深這樣的老狐狸面前,任何情緒都是弱點。
“憑三樣東西。”陸辰景的聲音清晰而冷靜,“第一,我對陸氏內部弊病了如指掌,我知道膿瘡在哪裏,也知道怎麼切。第二,我手裏掌握着一些……足以讓某些人投鼠忌器、甚至換取他們支持的東西。”他指的是他暗中收集的,關於集團內部一些元老和趙明達等人的把柄。
他頓了頓,看着沈聿深微微變化的臉色,拋出了最重要的籌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知道東璟集團下一個戰略布局的重點,在高端芯片制造和新能源領域。而陸氏旗下,恰好有一家不起眼但技術儲備深厚的新材料子公司,以及幾塊位置絕佳、適合建設研發中心和高端制造基地的工業用地。這些,正是東璟急需的跳板和載體。”
沈聿深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眼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東璟集團下一步的戰略方向是絕密,這個年輕人竟然能精準地點出來!
陸辰景看着他的反應,知道自己賭對了。他通過李叔和秘密渠道,結合公開信息和蛛絲馬跡的推斷,精準地抓住了東璟的命脈。
“沈世伯,”陸辰景趁熱打鐵,身體微微前傾,“與其費時費力從頭開始,或者與其他虎視眈眈的巨頭競購,爲什麼不選擇一個現成的、並且由我這樣熟悉內情、又與您目標一致的人來主導的合作模式?我只要陸氏的主導權和未來發展的決策權,具體的運營和利益分配,東璟可以占大頭。”
他給出的條件,極具誘惑力。不僅解決了東璟的燃眉之急,更將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變成了利益共同體。
沈聿深沉默了。他重新拿起那份方案,仔細地看着,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其中的每一個字都解剖開來。
辦公室裏的空氣再次凝固。
陸辰景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終的審判。
他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對陸辰景而言,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他面上不動聲色,後背的襯衫卻已被冷汗微微浸溼。與沈聿深這樣的商界巨鱷對峙,每一步都如同在懸崖邊行走。
終於,沈聿深再次放下了方案。他抬起眼,看向陸辰景,眼神復雜難辨,有欣賞,有警惕,也有一絲權衡後的決斷。
“方案,有點意思。”他緩緩開口,語氣依舊聽不出喜怒,“但還不夠。”
陸辰景的心微微一沉。
“陸氏這潭水,比你想的更深。”沈聿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着陸辰景,望着窗外繁華的維多利亞港,“你父親那邊,你母親那邊,還有那些盤根錯節的關系……光憑你手裏的那點東西,和一份藍圖,還不夠讓我下注。”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陸辰景:“你想讓我幫你,可以。但你需要證明,你不僅僅是陸振宏和趙雅茹的兒子,你更是一個值得我沈聿深投資的……潛力股。”
“沈世伯想如何證明?”陸辰景冷靜地問。
沈聿深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裏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夾,推到陸辰景面前。
“陸氏集團在東南亞有一個陷入僵局多年的基建項目,牽扯到當地復雜的勢力和利益集團,前後幾任負責人都搞不定,成了集團一個持續失血的傷口。”沈聿深語氣平淡,“你去把這個項目盤活。不需要你立刻盈利,只要你能在三個月內,讓項目重新啓動,並且穩住當地的基本盤,讓我看到你的能力和手段。”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帶着一絲冷酷:
“記住,我不會給你任何明面上的支持。一切資源,靠你自己去爭取,去調動。如果你能做到,那麼,你剛才提的合作,我們可以繼續深談。如果做不到……”
後面的話,沈聿深沒有說,但意思不言而喻。
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一個連陸氏集團資深高管都束手無策的爛攤子,丟給一個剛剛成年、毫無實際管理經驗的少年,而且不給任何支持!這分明是刁難,是考驗,甚至可能是……借刀殺人!
陸辰景看着那份薄薄的、卻重若千斤的文件夾,瞳孔微微收縮。他明白,這是沈聿深給他的投名狀,也是將他逼入絕境的試煉。
接,前途未卜,凶險萬分。
不接,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謀劃,前功盡棄。
他沒有猶豫太久。
幾乎只是在沈聿深話音落下的幾秒後,陸辰景便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夾。
“好。”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如磐石,沒有絲毫退縮,“三個月。我會給您一個交代。”
沈聿深看着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有着超乎年齡沉穩和決斷力的少年,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真正的、毫不掩飾的激賞。
“很好。”他點了點頭,“我期待你的表現。”
離開東璟集團大廈,坐進李叔等候的車裏,陸辰景才感覺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他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少爺,談得怎麼樣?”李叔關切地問。
陸辰景將那份文件夾遞給李叔,聲音帶着一絲沙啞:“接下來,我們去東南亞。”
李叔看了一眼文件夾上的項目名稱,臉色微變:“少爺,這個項目……非常棘手!而且夫人和老爺那邊如果知道您……”
“瞞不住太久,但能瞞一時是一時。”陸辰景睜開眼,看着窗外香港繁華卻冰冷的街景,眼神銳利,“我們沒有退路了,李叔。”
汽車匯入車流,駛向機場。
一場更加凶險、完全陌生的征戰,在等待着他。
他拿出手機,看着屏幕上林晚星在交大圖書館認真看書的側影(李叔定期傳來的照片),冰冷的眼神微微融化。
等我。
等我掃平這一切。
他關掉屏幕,對李叔吩咐道:
“出發吧。”
陸辰景悄然離開香港,奔赴吉凶未卜的東南亞戰場。與此同時,一股暗流也開始悄然涌向剛剛在交大安頓下來的林晚星。
大學的生活並非全然是學習和友誼。隨着班委競選、學生會招新等活動的展開,一些微妙的人際關系和潛在的競爭也開始浮現。
林晚星因爲成績突出、性格沉靜,被輔導員提名參選學習委員。她本無意於此,但輔導員認爲這能鍛煉她的能力,她也只好應承下來。
然而,競選並非一帆風順。另一個有力的競爭者,是本地學生陳璐,家境優渥,性格外向,在班裏人緣頗佳。不知從何時起,一些關於林晚星的流言開始在小範圍內悄然傳播——
“聽說她家裏條件特別差,是靠助學貸款和打工才能上學的?”
“好像高中時就跟社會上的人不清不楚,還差點被取消保送資格……”
“看她平時獨來獨往的,是不是不太好相處?”
這些流言碎語,帶着某種熟悉的、惡意揣測的意味,讓林晚星仿佛又回到了南城一中那段被孤立的日子。她不清楚這些流言的源頭在哪裏,是陳璐?還是其他看她不順眼的人?或者……是那只一直隱藏在暗處、從未真正離開的手?
她感到一陣心煩意亂,但更多的是警惕。她不想再陷入這種無謂的紛爭。
這天晚上,她在圖書館自習時,收到了顧言深發來的信息。他似乎聽說了什麼。
「晚星,最近在學校還好嗎?聽說你們院系競爭挺激烈的,如果遇到什麼麻煩,或者有人說什麼閒話,別往心裏去。專注自己的目標最重要。」
林晚星看着這條信息,心裏微微一暖。顧言深總是這樣,能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並給予恰到好處的關心。
她回復道:「謝謝學長,我很好。一些無聊的傳言,影響不到我。」
放下手機,她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書本上。她不會讓這些瑣事分散她的精力。她的目標很明確——學好專業知識,變得更強。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幾天後,她在學校勤工助學中心申請的一份圖書館管理員助理的崗位,在初步面試通過後,卻莫名其妙地被刷了下來。負責的老師語焉不詳,只說是“綜合考慮”。
緊接着,她所在的學生社團(一個科技類社團)在分配一個難得的、參與校外知名企業開放日活動的名額時,原本很有希望的她,也被一個平時表現遠不如她的同學頂替。
一連串小小的、看似偶然的“不順”,仿佛一張無形的網,在慢慢收緊。
林晚星站在宿舍的陽台上,看着遠處城市的燈火,夜色微涼。她摩挲着胸口的星辰書籤,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銳利。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絕不是巧合。
那只手,又伸過來了。
而且,這一次,更加隱蔽,更加無處不在。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加密郵箱,裏面依舊空空如也。
陸辰景,你現在在哪裏?
你是否知道,那些你想爲我擋去的風雨,正以另一種方式,悄然降臨?
她關上郵箱,抬起頭,望着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來吧。
無論你們想玩什麼把戲。
我都奉陪到底。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