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山的震動漸漸平息,廣場上的裂縫開始緩慢愈合,那些從地下鑽出的魔根也隨着王道明的死亡而枯萎發黑。楚天坐在昆侖鏡前的石階上,看着鏡面中倒映出的自己,鏡面上的金光如同流水般緩緩流淌,正不斷修復着他體內紊亂的氣血。
“這鏡子能自動修復修行者的傷勢?” 楚風湊過來,好奇地戳了戳鏡面,金光在他指尖漾開一圈漣漪,“感覺暖洋洋的,比聚靈陣的效果還好。”
林諾依收起長劍,走到鏡子另一側仔細觀察:“昆侖鏡不僅能映照本源,還能梳理能量流。傳說它最初是昆侖墟的療傷聖物,只是後來才被改造成守護陣法的核心。”
守山老者顫巍巍地撫摸着鏡緣,那裏刻着一行極小的古昆侖文:“上面寫着‘萬物有靈,鏡鑑本心’,這是守山一脈的祖訓,可惜我到今天才真正明白意思。”
楚天指尖劃過那行古字,無敵悟性瞬間解析出文字中蘊含的韻律 —— 竟與某種呼吸吐納之法完全契合。他嚐試着按照這種韻律調整呼吸,果然感覺到昆侖鏡的金光涌入體內的速度加快了數倍,之前修復鏡子時留下的暗傷正在快速愈合。
“這是…… 昆侖墟的本源呼吸法?” 楚天心中一動,“難怪守山前輩說要‘以意御氣,三急三緩’,原來關鍵在呼吸節奏。”
就在這時,大黑牛突然對着廣場入口發出低沉的咆哮,龐大的身軀擋在衆人面前,紅色的牛眼中充滿警惕。
衆人立刻起身戒備,只見入口處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狼,狼首上長着兩只螺旋狀的犄角,尾巴末端燃燒着淡藍色的火焰。它的步伐輕盈無聲,每一步落下都會在地面留下一朵冰晶狀的腳印。
“是雪域冰狼!” 守山老者臉色微變,“它是昆侖鏡的守護獸之一,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雪域冰狼沒有發動攻擊,只是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掃視着衆人,最終將目光落在楚天身上,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似乎在表達某種善意。
“它好像沒有敵意,” 楚風小聲道,“而且看楚天兄弟的眼神很奇怪。”
楚天也感覺到對方的氣息中沒有惡意,反而帶着一絲親近。他嚐試着釋放出一絲自己的氣血波動,與雪域冰狼進行溝通。
冰狼歪了歪頭,突然朝着廣場中央的高台跑去,在高台邊緣停下,用爪子指了指下方的地面,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斷重復這個動作。
“它在示意我們看地面?” 林諾依皺眉,“而且好像和氣味有關。”
楚天走到高台邊緣,按照冰狼指示的位置觀察地面。那裏的石板顏色比周圍略深,縫隙中殘留着淡淡的硫磺味。他運轉氣血滲入石板,果然在下方三米處感覺到一個空洞,空洞中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下面還有東西,” 楚天眼神一凜,“而且在呼吸。”
守山老者臉色驟變:“難道是…… 被封印的另一只守護獸?傳說昆侖鏡有兩只守護獸,一冰一火,火獸早在千年前就失蹤了……”
雪域冰狼突然仰頭發出一聲悠長的狼嚎,廣場地面開始輕微震動,高台下方的石板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股灼熱的氣息從縫隙中噴涌而出,帶着硫磺與岩漿的味道。
“真的有東西!” 楚風後退半步,握緊拳頭,“氣息好強,比腐骨蛛厲害十倍都不止!”
楚天卻盯着縫隙中隱約可見的鱗片,那鱗片呈現出熔岩般的暗紅色,表面流動着岩漿狀的紋路。當對方呼氣時,石板縫隙會冒出火星;吸氣時,周圍的光線會明顯變暗 —— 這是典型的能量循環特征。
“它的呼吸間隔是七息一次,” 楚天快速計數,“每次呼氣時,鱗片縫隙會張開千分之一秒,那裏是能量循環的薄弱點。”
他話音未落,地面突然劇烈震動,高台下方的石板被徹底頂開,一頭體長超過十米的巨大蜥蜴從地下鑽出,渾身覆蓋着熔岩鱗片,背部生着三對展開的膜翼,尾巴末端拖着一條燃燒的岩漿流。
“是炎獄蜥!” 守山老者失聲驚呼,“傳說中失蹤的火屬性守護獸!它不是失蹤了,是被封印在地下了!”
炎獄蜥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噴出一道粗大的岩漿柱,朝着離它最近的雪域冰狼砸去。冰狼身形一閃,躲開岩漿柱的瞬間噴出一口寒氣,將地面上殘留的岩漿凍結成黑色的岩石。
“它們怎麼打起來了?” 楚風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真打,” 林諾依很快發現端倪,“冰狼的寒氣每次都避開炎獄蜥的要害,炎獄蜥的岩漿也故意打偏。它們在用戰鬥傳遞信息!”
楚天仔細觀察兩只守護獸的動作,果然發現它們的攻擊軌跡構成了某種復雜的圖案 —— 與昆侖鏡上的符文紋路驚人地相似。當炎獄蜥第三次噴出岩漿時,楚天突然看懂了:“它們在演示昆侖鏡的啓動方法!”
他立刻喊道:“楚風,用纏龍拳攻擊炎獄蜥左前爪的第三塊鱗片!那裏是它呼吸時能量最薄弱的地方!”
楚風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照做,身形如電般沖到炎獄蜥龐大的身軀下,拳頭帶着旋轉的氣流轟向指定位置。
當!
拳頭擊中鱗片的瞬間,炎獄蜥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竟微微一滯。就在這時,雪域冰狼抓住機會,一口寒氣噴在炎獄蜥的頸部,那裏立刻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堅冰。
“有效!” 楚風驚喜道。
炎獄蜥憤怒地甩動尾巴,岩漿流擦着楚風的頭皮飛過,將遠處的石柱砸得粉碎。但它的動作明顯變得遲緩,呼吸節奏也被打亂,原本七息一次的間隔變成了雜亂無章的急促喘息。
“它的能量循環被打斷了,” 楚天解析着對方的氣息變化,“現在是啓動昆侖鏡的最好時機!”
他沖到昆侖鏡前,按照之前領悟的本源呼吸法調整節奏,同時將體內的氣血按照三急三緩的頻率注入鏡面。林諾依見狀立刻配合,長劍上的符文亮起,將一縷精純的靈氣渡入鏡中。
嗡!
昆侖鏡再次發出嗡鳴,這次的光芒不再紊亂,而是呈現出完美的金色,鏡面中開始浮現出無數星辰般的光點,每個光點都代表着一個未知的世界。
“這是…… 諸天坐標?” 林諾依看着那些光點,眼中充滿震驚,“傳說昆侖鏡能連接三千大世界,原來都是真的!”
炎獄蜥似乎感覺到了威脅,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拼盡最後的力氣噴出岩漿柱,朝着昆侖鏡砸來。
“攔住它!” 楚天大喊。
雪域冰狼毫不猶豫地沖到昆侖鏡前,渾身爆發出刺骨的寒氣,將岩漿柱凍結成一座巨大的冰雕。但它自己也被岩漿的高溫灼傷,雪白的皮毛變得焦黑。
大黑牛怒吼着沖上去,用頭狠狠撞在炎獄蜥的腹部,那裏正是楚天之前發現的鱗片縫隙。
咔嚓!
鱗片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炎獄蜥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渾身的岩漿紋路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化作一塊巨大的暗紅色岩石。
危機解除,衆人都鬆了一口氣。雪域冰狼走到楚天面前,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然後轉身跳入高台下方的空洞,顯然是回去繼續守護封印。
“它好像認可你了,” 林諾依看着冰狼消失的方向,“昆侖墟的守護獸從不輕易親近人類。”
楚天笑了笑,目光重新回到昆侖鏡上。那些星辰般的光點中,有一個散發着熟悉的氣息,正是地球所在的世界。而在地球光點的旁邊,還有一個閃爍着紅光的光點,氣息與剛才的炎獄蜥有些相似。
“那是什麼地方?” 楚風指着紅光光點。
守山老者眯起眼睛辨認片刻:“好像是‘焚天域’,傳說那裏是上古火神的故鄉,整個世界都被岩漿覆蓋。”
林諾依的目光落在另一個散發着紫氣的光點上:“那個是‘紫霄界’,我師父說過那裏的修士擅長御使雷電,實力非常強大。”
楚天的手指在鏡面上滑動,最終停在一個黯淡的灰色光點上。這個光點幾乎快要熄滅,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無敵悟性卻告訴他,這裏隱藏着解開他穿越之謎的關鍵線索。
“這個世界叫什麼?” 楚天問道。
守山老者和林諾依同時搖頭,表示從未見過。
“既然沒名字,那就叫它‘迷霧界’吧,” 楚天做出決定,“我們的第一站就去這裏。”
楚風立刻點頭:“不管去哪,跟着你準沒錯!”
大黑牛也興奮地用蹄子刨着地面,顯然對未知的世界充滿期待。
林諾依看着楚天堅定的眼神,突然說道:“我跟你們一起去。”
“你?” 楚風驚訝道,“你不是昆侖墟的守護者嗎?”
“守護不代表要困守一地,” 林諾依撫摸着劍柄上的符文,“師父說過,昆侖鏡的真正意義是連接世界,而不是封閉自己。而且……”
她看向楚天,眼中閃過一絲探究:“我想弄清楚,你身上的氣血爲什麼會讓昆侖鏡產生共鳴,這絕不是普通修行者能做到的。”
楚天笑了笑,沒有解釋。他知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和無敵悟性系統,或許永遠都是秘密。
守山老者從懷中掏出一枚青銅令牌,遞給楚天:“這是守山令的另一半,持有它能調動昆侖墟的殘餘陣法。如果遇到危險,或許能派上用場。”
楚天接過令牌,發現它與王道明那半截黑色令牌的材質完全相同,只是上面刻着的是金色符文而非魔氣紋路。
“這兩塊令牌……”
“原本是一體的,” 老者嘆息道,“上古時期被分爲正邪兩半,沒想到最終會以這種方式重聚。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楚天將兩塊令牌拼在一起,金色與黑色的符文突然交織旋轉,最終化作一枚陰陽魚狀的新令牌,散發出既神聖又詭異的氣息。
“這是……” 衆人都驚呆了。
“好像變成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楚風咽了咽口水,“感覺比昆侖鏡還邪門。”
楚天能感覺到,新令牌中蘊含着一股奇特的力量,既能調動正氣,又能操控魔氣,仿佛打破了正邪之間的界限。他將令牌收起,抬頭看向昆侖鏡:“準備好了嗎?我們該出發了。”
林諾依握緊長劍,楚風拍了拍大黑牛的肩膀,守山老者則後退一步,對着衆人躬身行禮:“祝各位一路順風,守山一脈永遠歡迎你們回來。”
楚天深吸一口氣,按照本源呼吸法的節奏注入氣血,昆侖鏡上的灰色光點瞬間亮起,鏡面中浮現出一道由金光構成的漩渦通道,通道另一端傳來陣陣呼嘯的風聲。
“走吧!”
楚天率先踏入漩渦,楚風、林諾依和大黑牛緊隨其後。當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通道中時,昆侖鏡的光芒漸漸黯淡,廣場上的高台緩緩下沉,最終沒入地面,只留下一座空蕩蕩的廣場,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守山老者站在廣場中央,望着空蕩蕩的入口,喃喃自語:“新的傳說,開始了啊……”
而在漩渦通道的另一端,一個被灰色迷霧籠罩的世界裏,無數扭曲的黑影正朝着光芒出現的地方聚集,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