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咳咳，老先生，這種話題，咱們還是少討論爲妙。”
如今的方辭樹怎麼也是朝廷命官，這種取得民意取天下的話題，在他看來多少有些敏感，要是不小心傳出去，被人篡改一番，怕是就難免來一場牢獄風波。
就算最終證明沒事，那也麻煩不是？
“你這膽子忒小了！”
此刻心情大好的老夫子笑了笑，倒也沒計較，只是對着徐昊道：“徐昊，可願做我陳濟的學生？”
連出四問，徐昊都對答如流！
這種學生現在不收，更待何時？
“快答應啊！”
方辭樹連連使眼色，十分焦急。
能得老夫子這樣一位先生，無論是對自身學問，還是將來的仕途，都會有極大的幫助。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徐昊竟然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反問道：“晚學後輩出生於商賈世家，不知老先生對此可有意見？”
“老夫都聽說你昨日的辯論了，自然也知道你的家世！”老夫子陳濟背着手，道：“就像你說的，農爲本，商爲脈，老夫豈會輕視？”
“既如此，學生願意！”
陳濟將徐昊攙扶起來，笑道：“雖說老頭子不在乎俗禮，但該有的還是得有，有準備好拜師的束脩嗎？”
這是自古傳下來的禮儀，作爲儒家門生，自是不能廢。
方辭樹哪裏敢讓徐昊帶着束脩來？從始至終，他都沒敢抱有太大期望！誰成想，徐昊現在竟然靠着自己，真的要成爲老夫子的學生了。
“學生這就回去準備！”
徐昊反應很快，當即就打算回去。
“這倒是不必了！明日來私塾的時候，順便帶着就行！”他陳濟認可徐昊這個學生就行，其他的不過虛禮，什麼時候再行都可以。
“那就依先生所言！”
“善！”
陳濟滿意頷首，繼而看向方辭樹道：“你送了老頭子一個好學生啊！日後有什麼難事，可以過來，能幫到的，老頭子可以幫你一次。”
聞聽此言，方辭樹頓時激動不已。
誰能想到，幫徐昊引薦過來，竟然還能得到老夫子如此承諾？
“晚生多謝老先生！”
“嗯！”陳濟笑了笑，轉頭又看向徐昊：“要是無事的話，就留在私塾，一會兒其他學生回來了，也方便介紹你們互相認識。”
徐昊自然是沒什麼事情的，倒是方辭樹，知道是該自己離開的時候了。
於是，他先由衷高興的祝賀了徐昊兩句，然後才向老夫子行禮作別。
這位教諭，今日真可謂是滿載而歸，連離去的背影，都是帶着愉悅。
只是，當他出門撞上不久前那位扎着沖天髻的孩童時，原本的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
“小胡子，這麼高興是吃蜜了？”
名叫朱顏的孩子，也不知去哪兒廝混了回來，此刻是滿臉的污漬，直看得方辭樹心裏別扭到了極點。
“乖，別動！”
於是方辭樹只好默默拿出手絹蹲下身，露出自以爲和善的笑容，要給朱顏清理面部。
只是，他這動作在還是孩子的朱顏看來，卻是充滿了惡意，尤其是對方還帶着那麼邪惡的恐怖笑容。
朱顏很警惕，撒丫子就想要跑，但哪裏能跑得過手疾眼快的方辭樹？
“哇嗚嗚，放開我，壞人！”
被強行做了番面部清理的朱顏最終掙脫開了，大哭着跑進私塾，跟老夫子陳濟告狀。
在聽到始作俑者是剛出去的方辭樹時，在一旁站着的徐昊不由得滿臉古怪，這是方教諭的潔癖又犯了？
“好了，別哭了！等他下回來，先生給你做主！”
“那先生一定要打他板子哦！”
抽泣的朱顏總算是停了下來，這時，他也看到了在老夫子身後的徐昊。
於是，才剛消停的他，突然又哭了起來：“先生，他跟那個人是一夥的！是壞人！”
“胡說八道，這是你的師兄，知道嗎？”
陳濟皺着眉頭呵斥道。
雖然徐昊拜師比這些學生晚，但學無先後，達者爲師！年齡與學問都在他們前面的徐昊，自然被陳濟默默拔高了輩分。
總不能真讓徐昊叫一群孩童師兄師姐吧？
“啊？他，師兄？”
看着滿臉微笑盯着自己的徐昊，朱顏又驚又懼。
......
與此同時，坐落於青雲縣最繁華之處的徐家酒樓內。
徐舜業滿臉愁容的坐在櫃台後，撐着下巴掃視着門可羅雀的大堂，往日這個時辰，那叫一個顧客雲從，熱鬧至極。
“這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咯！”
目光若是穿過大堂，能清楚看到對面新開業不久的酒樓，那邊真可謂是人滿爲患。
“掌櫃的，你要是再不想想辦法，咱們家酒樓可真的是沒活路了！”平常忙得不可開交的夥計們，現在也是閒得不行，或是拿着抹布這裏擦擦，或是拿着掃帚這裏掃掃。
對於酒樓有極大感情的夥計們，實在忍不了便會來到櫃台，向徐舜業抱怨現狀。
“在想了，在想了！”徐舜業有些心煩。
生意差是大部分原因，另外便是今早他來酒樓的時候，竟然有好些在酒樓多年的老夥計，語氣不善的向他討要工錢。
雖然他理解，但多少有些不舒服。
因爲距離發工錢的日子還有好幾天呢！提前就來問，這是擔心自己發不起嗎？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回憶起今天早上，自家兒子提起的建議。
“你們守着，我去樓上睡會兒！”
徐舜業交代了句後，便獨自離開，只留下十幾位夥計在大堂裏面面相覷。
掌櫃的很少在酒樓守着，這並不罕見。
“誒，酒樓不會真的要開不下去了吧？”有夥計唉聲嘆氣着。
“誰知道呢，反正只要掌櫃的別欠工錢就行！”
“你這說的什麼話？掌櫃的什麼時候欠過你工錢了？”
酒樓夥計們並非是一條心，各自發了幾句牢騷後，坐不住的繼續到處擦桌子掃地，而有的則是躺倒在長凳上。
期間，有三兩撥客人到來。
在靠近大門的幾位夥計卻是對此無動於衷，該躺躺，該站站，還是有另外的夥計看不下去了，笑着上前迎接。
“你們家招牌菜來兩道，另外，再來壺酒！”
“好嘞客官，您稍等！”
那名夥計匆匆進了後廚。
“誒對了，麻煩把酒溫一下！”這時，那位客人朝距離他較近的一位夥計開口道。
那名夥計聞言卻是動也不動，像是沒聽到似的。
客人皺了皺眉，又只好找其他夥計。
酒樓二樓上，悄咪咪看着此幕的徐舜業眼睛都快要噴火了。
枉他如此信任店裏的老夥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