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宗的九月，桂花總開得肆無忌憚。細碎的金瓣簌簌落在靜心閣的石階上，像鋪了層薄金，風一吹，滿鼻都是甜得發稠的香氣。可這香氣裏，卻裹着化不開的離愁。
小二背着剛收拾好的行囊，指尖反復摩挲着腰間的青鱗刀——刀身被寧清用細布擦得鋥亮，刀柄上的“寧”字在晨光裏泛着淡青的光。他站在閣前的桂花樹下，看着不遠處快步走來的寧清，喉結忍不住滾了滾。
寧清穿了件素色的長裙，裙擺繡着幾枝淺淡的桂枝，是她前幾日連夜繡的。她手裏攥着個錦盒，走到小二面前時，指尖還帶着點繡線磨出的紅痕。“這個……你帶着。”她把錦盒遞過去，聲音比平時輕了些，“裏面是‘凝神香囊’，裝了我采的桂花和靈草，能安神，也能……讓你想起青元宗的味道。”
小二接過錦盒，打開時，一股清苦的靈草香混着桂香飄出來，和寧清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他把錦盒貼身放好，指尖不小心碰到寧清的手，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耳尖同時紅了。
“還有這個。”寧清又從腕上褪下一枚玉佩，玉色是溫潤的羊脂白，上面刻着個小小的“清”字，“這是我娘留給我的，能感知靈力波動，要是你遇到危險，我……我能隱約感覺到。”她頓了頓，別開眼，不敢看小二的眼睛，“你說的八年之約，我記着。八年裏，我會每天在這棵桂花樹下練劍，等你回來，陪我一起。”
小二接過玉佩，冰涼的玉貼在掌心，卻像有暖流往心裏鑽。他抬手，想把玉佩系在寧清腕上，又想起自己要走，手停在半空，最後輕輕放在自己的衣襟裏，和香囊貼在一起。“我會的。”他的聲音比平時沉，每個字都咬得很實，“八年，我定以化神修爲回來。到時候，我陪你練劍，陪你看桂花，再也不離開。”
這時，林長生和寧德海走了過來。林長生手裏拿着一本藍色封皮的冊子，遞給小二：“這是《青雲劍訣》的補遺，裏面有我標注的實戰技巧，你在外歷練，光有修爲不夠，還得會保命。”他拍了拍小二的肩，眼神比平時溫和，“你性子急，但這次要沉住氣。八年不短，夠你從築基走到化神，但也夠你栽很多跟頭。遇到解不開的麻煩，就去漢城的‘回春堂’，找王掌櫃，他是我早年的故人，會幫你。”
寧德海則遞過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青元”二字，邊緣泛着淡淡的金光：“這是宗門長老令，尋常勢力見了會給些薄面。但記住，別拿它惹事——你是去歷練，不是去擺架子。萬魔谷的殘餘勢力還在，遇到他們，能避就避，等你有了實力，再回來報仇不遲。”
小二接過冊子和令牌，躬身行禮：“多謝師傅，多謝老祖。弟子定不負宗門，不負……寧清。”
寧清聽到自己的名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她趕緊擦了擦，強裝笑臉：“你路上小心，多吃點東西，別總想着修煉。我會幫你照顧師傅，也會幫你打理靜心閣，等你回來，一切都還是老樣子。”
小二點頭，想說些什麼，卻覺得喉嚨發緊，什麼也說不出來。他最後看了寧清一眼——她站在桂花樹下，素裙沾着金瓣，眼睛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鹿。然後他轉身，腳步沒有絲毫猶豫，怕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走。
寧清站在原地，看着小二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山路盡頭，手裏緊緊攥着小二留下的一塊青鱗刀碎片——那是小二昨天磨刀時不小心掉的，她撿起來，磨光滑了，想等小二走時給他，卻沒來得及。風卷起地上的桂花，落在她的發間，她抬手接住一瓣，輕聲說：“我等你。”
第二章 離途：風餐露宿，初遇險灘
離開青元宗的第一個月，小二走得格外謹慎。他沒敢走大路，只沿着山林邊緣走，白天找些野菜野果充飢，晚上就找個山洞，借着月光修煉《青雲劍訣》。築基期的靈力在體內流轉，比煉氣期時順暢得多，但他知道，這點實力，在修仙界連自保都難。
這天傍晚，他走到一片叫“黑風林”的地方。林子裏的樹長得歪歪扭扭，枝葉遮天蔽日，連月光都透不進來。他剛想找個山洞，就聽到不遠處傳來“沙沙”的聲響，接着是一聲少年的呼救：“救命！誰來救救我！”
小二握緊青鱗刀，循着聲音跑過去，只見一棵老槐樹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被一張巨大的蛛網纏住，網絲泛着淡綠色的光，正往少年的身體裏滲着毒液。少年身邊，一只磨盤大的黑蜘蛛正慢慢爬過來，八只腳帶着尖刺，嘴裏滴着黏糊糊的毒液。
“別動！”小二低喝一聲，揮刀斬斷旁邊的樹枝，朝着黑蜘蛛的眼睛刺去。黑蜘蛛沒想到會有人來，被刺中眼睛後，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八只腳亂揮，網絲卻纏得更緊了。
小二知道，黑蜘蛛的弱點在腹部。他繞到蜘蛛身後，運起築基中期的靈力，刀身泛着淡青的光，朝着蜘蛛的腹部狠狠砍去——“噗嗤”一聲，黑蜘蛛的腹部被劈開，綠色的汁液噴了一地，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
他趕緊跑過去，用刀小心地割斷網絲——網絲很堅韌，還帶着腐蝕性，刀刃上都泛起了白煙。“你怎麼樣？”小二扶起少年，看到他的手臂已經被毒液染成了淡綠色，嘴唇也有些發紫。
“我……我沒事，多謝大哥！”少年叫阿塵，是個散修，跟着師傅出來找靈藥，師傅被魔修殺了，他一路逃到這裏，沒想到遇到了黑蜘蛛。阿塵從懷裏摸出一個破破爛爛的陣盤，遞給小二，“我沒什麼能報答你的，這個陣盤是我師傅留給我的，能布‘隱匿陣’，你帶着，或許能用上。”
小二看着陣盤上模糊的紋路，想起林長生說的“實戰要會保命”，便接了過來：“你要是沒地方去，就跟我一起吧。我要去歷練，正好缺個懂陣法的人。”
阿塵眼睛一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多謝大哥！我叫阿塵，我會布隱匿陣、聚靈陣，還會認些靈藥，我一定不給你添麻煩！”
從此，小二身邊多了個跟班。阿塵雖然年紀小，卻很懂事，每天早上會提前起來找野菜、打水，晚上會幫小二布好聚靈陣，讓他修煉更高效。小二也沒虧待他，把《青雲劍訣》的基礎篇教給阿塵，還幫他調理身體，不到半個月，阿塵就突破到了煉氣後期。
這天晚上，兩人在山洞裏露營。阿塵煮着野菜粥，看着小二手裏摩挲的香囊，好奇地問：“大哥，這香囊是誰給你的啊？你每天都拿出來看。”
小二笑了笑，把香囊湊到鼻尖聞了聞，桂香依舊清晰：“是我在宗門裏認識的一個姑娘給的。我們約定，八年之後，我回去找她。”
“八年啊……”阿塵吐了吐舌頭，“那大哥要快點變強才行。我聽說，化神期很難突破，好多人一輩子都卡在元嬰期。”
小二看着山洞外的月亮，想起寧清在桂花樹下的樣子，握緊了拳頭：“我會的。爲了她，我一定能突破。”
第三章 前期（1-2年）：遺跡探寶，初露鋒芒
離開青元宗一年後，小二和阿塵來到了“落霞山”。山下的小鎮裏，人們都在傳，落霞山深處有個“青雲遺跡”，裏面藏着修仙者的傳承，但遺跡外有厲害的妖獸守護，沒人敢進去。
“大哥，我們要不要去看看？”阿塵眼睛發亮，“要是能找到傳承，你突破化神就更有希望了！”
小二沉吟片刻，想起林長生說的“歷練要敢闖”，點了點頭：“去看看，但要小心。我們先在小鎮裏打聽清楚遺跡的情況。”
兩人在小鎮的客棧裏住了下來。客棧老板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聽說他們要去青雲遺跡，嘆了口氣：“年輕人，聽我一句勸，別去了。前幾天，有個金丹期的修士帶着徒弟去，結果徒弟死在了裏面，修士自己也斷了一條胳膊逃回來，說裏面有只‘赤焰虎’，能噴烈火，刀槍不入。”
小二心裏一緊，金丹期修士都對付不了的妖獸，他們兩個築基期（小二此時已突破築基後期）和煉氣期的修士，怕是更難。但他想起寧清的約定，又不甘心放棄——青雲遺跡裏的傳承，可能是他突破化神的關鍵。
“老板，那赤焰虎有什麼弱點嗎？”小二問道。
老板想了想：“聽說那老虎怕水，之前有個修士用冰系術法凍住了它的爪子，才逃了出來。但遺跡裏沒水，也沒冰，想用水對付它，難啊。”
小二眼前一亮——他雖然不會冰系術法，但阿塵會布“水陣”！阿塵的師傅曾教過他，用靈玉和水系靈草，能布出“引水解陣”，雖然威力不大，卻能暫時凝聚出水柱。
第二天一早，兩人買了些靈玉和水系靈草，朝着落霞山深處走去。遺跡藏在一個瀑布後面，瀑布水流湍急，泛着淡紅色的光，像是被血染紅的——那是赤焰虎的氣息，連水流都被染上了熱氣。
阿塵趕緊布下隱匿陣，兩人悄悄繞過瀑布，進入遺跡。遺跡裏很寬敞，地面鋪着青石板，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古籍，正是青雲遺跡的傳承——《青雲心法》補遺，裏面記載着從築基到化神的修煉心得。
可沒等他們拿到古籍，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地面都跟着震顫。一只渾身着火的老虎從遺跡深處走了出來，正是赤焰虎！它的體型有兩丈高，嘴裏噴着烈火，眼睛泛着紅光，死死盯着小二和阿塵。
“阿塵，布水陣！”小二大喊一聲，揮刀朝着赤焰虎的爪子砍去。赤焰虎的爪子泛着金光，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反而被老虎一爪子拍飛，撞在石壁上，胸口一陣發悶。
阿塵趕緊掏出靈玉和靈草，快速布陣。隨着他的咒語，地面上泛起淡藍色的光，幾道水柱從陣紋中噴出來，朝着赤焰虎的身上澆去。赤焰虎怕水，被水柱澆中後，身上的火焰弱了些，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
小二抓住機會，運起全身靈力，刀身泛着淡青的光，朝着赤焰虎的眼睛刺去——這是老虎的弱點！赤焰虎想躲，卻被水柱纏住了爪子，只能眼睜睜看着刀刺過來。“噗嗤”一聲，刀刺中了老虎的左眼，綠色的血液噴了一地。
赤焰虎疼得瘋狂掙扎，身上的火焰又旺了起來，把水柱都烤幹了。阿塵的水陣也被火焰燒得粉碎，他自己也被熱浪掀飛，嘴角溢出鮮血。
“阿塵！”小二大喊一聲，看到赤焰虎朝着阿塵撲去，趕緊沖過去，用身體擋住阿塵。赤焰虎的爪子拍在小二的背上，他感覺後背像是被火燒一樣疼，靈力也亂了幾分。但他沒鬆手，反而握緊刀，朝着赤焰虎的另一只眼睛刺去——這一次，刀徹底刺入了老虎的眼睛！
赤焰虎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小二也撐不住，倒在地上，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阿塵趕緊爬過來，從懷裏掏出療傷藥，幫小二敷在傷口上：“大哥，你怎麼樣？沒事吧？”
小二搖了搖頭，看着石台上的古籍，笑了笑：“沒事，我們拿到傳承了。”
兩人休息了半天，才緩過勁來。小二拿起古籍，翻開時，裏面的文字像是活過來一樣，融入他的腦海——《青雲心法》補遺裏的修煉心得，正好解決了他修煉到築基後期的瓶頸。他知道，只要按上面的方法修煉，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到金丹期。
離開遺跡時，小二把赤焰虎的內丹挖了出來——內丹是火系靈材，能賣不少錢，也能用來煉制丹藥。阿塵則撿了些赤焰虎的皮毛，說能做件防火的披風。兩人背着戰利品，朝着下一個地方走去，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個並肩作戰的兄弟。
晚上露營時，小二拿出寧清的香囊，放在鼻尖聞了聞。桂香依舊，只是他的後背還在疼，讓他想起剛才保護阿塵的瞬間——他不僅要爲了寧清變強，還要爲了身邊的人變強。八年之約，不僅是對寧清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承諾。
第四章 前中期（3-4年）：醫谷救危，醫者仁心
離開青元宗三年後，小二的修爲已經突破到金丹中期，阿塵也突破到了築基後期。兩人一路向東，來到了“百草醫谷”——醫谷以醫術聞名，小二想找些能輔助突破元嬰期的靈藥，也想打聽一下萬魔谷的消息。
可剛到醫谷門口，就看到一片混亂。醫谷的弟子們拿着長劍，正和一群穿着黑袍的魔修打鬥，地上躺着不少受傷的弟子，鮮血染紅了醫谷的石板路。一個穿着白色醫袍的女子正站在人群中央，手裏拿着一根銀針，對着魔修的穴位射去，雖然只是金丹初期修爲，卻精準地封住了幾個魔修的靈力。
“是萬魔谷的人！”小二一眼就認出了魔修黑袍上的骷髏標志，握緊青鱗刀，沖了上去，“阿塵，布困陣！”
阿塵趕緊布下困龍陣，淡青色的陣紋亮起，纏住了幾個魔修的腿。小二則揮刀斬殺領頭的魔修——那魔修是金丹後期修爲，手裏拿着一把骨刀，刀身上泛着黑色的魔氣。兩人打了十幾個回合，小二漸漸占了上風，他用《青雲心法》裏的技巧，避開魔修的攻擊，同時用刀刺向魔修的胸口，一刀就解決了他。
白衣女子看到小二幫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冷靜，對着其他魔修射出銀針：“多謝二位出手相助！我是醫谷谷主之女蘇婉，還未請教二位高姓大名？”
“林小二，這是我的同伴阿塵。”小二收刀，看着地上受傷的弟子，“我們是來醫谷找靈藥的，沒想到遇到魔修襲擊。”
蘇婉嘆了口氣，帶着兩人走進醫谷：“最近萬魔谷的人總來騷擾醫谷，想搶我們的療傷丹藥。我爹去城裏買藥材了，還沒回來，只能由我暫時主持大局。”
醫谷的藥房裏，擺滿了各種靈藥，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藥香。蘇婉給受傷的弟子敷藥，動作熟練而輕柔，小二看着她的側臉，想起了寧清——寧清也會醫術，以前他受傷時，也是寧清幫他敷藥，動作和蘇婉一樣溫柔。
“蘇姑娘，你們這裏有‘元嬰果’嗎？”小二問道，“我想找些能輔助突破元嬰期的靈藥。”
蘇婉點了點頭：“有是有，但元嬰果長在醫谷深處的‘毒瘴林’，那裏布滿毒瘴，還有‘毒瘴蛇’守護，很危險。之前有個弟子去采元嬰果，再也沒回來。”
小二沉吟片刻：“我想去試試。如果能拿到元嬰果，我可以幫你們對付萬魔谷的人。”
蘇婉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我懂醫術，能解蛇毒，也能幫你們療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