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陽光房四周通透,光天化日的,這要是被人看見,不成體統!
捏着手裏滑滑薄薄的衣料,蔣蓉蓉雙頰緋紅,“這……布料太少了,不合適。”
老夫人見小姑娘臉蛋通紅,笑出了聲,“哎喲,小古板,周圍沒人的,運動穿這樣,老師才看得清你的動作是否標準,免得受傷,舒服又方便,快去換上,老師馬上就到了。”
她環視一圈,見陽光房周圍空空蕩蕩的確沒有人,她咬牙閉了閉眼睛,換上了瑜伽服。
待看見鏡子裏的自己窈窕曲線暴露無遺,她耳根火辣辣的,雙臂緊緊環抱胸前,縮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團,腳趾頭尷尬的抓地。
她現在還不知道,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頭。
瑜伽老師見今天還有一個小學員,笑着道,“蓉蓉是吧,你就叫我晚晚姐吧,你之前有沒有瑜伽基礎?”
“這是第一次接觸。”
“沒關系,慢慢就習慣了,你身材底子很好,練出線條後會更好看,氣色也會好很多。”
陸晚聲音溫柔,氣質挺拔優雅,力量和形體線條的極致美在她身軀上展露無遺。
她帶着一老一少先進行熱身運動。
蔣蓉蓉看着陸晚伸展的軀體,第一次知道女子身形可以如此健美,不由有些羨慕。
她紅着臉摸了摸自己手臂軟軟薄薄的一層脂肪,鬆鬆的,看着就沒有多少力量,勝在不硌手,心裏有些躍躍欲試,又能鍛煉身體又能變漂亮,關鍵跟着老夫人一起鍛煉,還是免費的。
見陸晚下犬式、戰士式、鴿子式……一個個姿勢擺出來,身體極致的伸展和扭轉,讓蔣蓉蓉看呆了。
她前世雖爲丫鬟,可侯府規矩大,行止坐臥皆有度,何曾將身體擰成這般奇怪的形狀?
尤其陸晚輕輕幫她壓腿開肩時,筋絡被拉扯的酸爽痛楚直沖頭頂,疼得她眼前發黑,感覺小命要擱在這兒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強將到了嘴邊的痛呼咽了回去,努力跟着老師說的呼吸方法去適應。
腦子裏一根弦吊着理智,再疼也不能失了儀態哇哇亂叫。
她小臉疼得通紅,看上去像是被施以酷刑。
偏頭一看旁邊的老夫人,雖然年事已高,卻氣息平穩,動作流暢富有力量,身體柔軟得不可思議。
她這身體才二十二歲,還抵不過年近七十的老夫人,蔣蓉蓉有點不甘心,再堅持堅持呢。
但是她太疼了,最終忍不住嗚嗚嗚的疼哭了,她不敢哭太大聲,癟着嘴,眼淚汪汪的看起來更可憐。
陸晚沒忍住笑,扯過紙巾遞給她,見蔣蓉蓉哭的可憐兮兮,柔聲安慰,“你這太僵硬了,多拉拉筋骨,慢慢就不疼了,剛開始都這樣。”
她教她放鬆肌肉,遞給她一個泡沫滾筒,讓她慢慢滾着大腿。
老夫人的晨練搭子,是隔壁別墅的袁奶奶,也是之前和斐老鬥嘴的孫老的妻子,和兩個老先生不同,斐老夫人和她是老閨蜜。
她穿着練功服溜達了進來,笑呵呵的看向蔣蓉蓉,“還是芬蘭你會安排,讓水靈靈的小姑娘一起鍛煉,心情都要好很多。”
袁奶奶是個爽利性子,見蔣蓉蓉泡沫滾筒放鬆姿勢不對,上前教她,“你得這樣拉伸,不然明天走路打擺子。”
“謝謝您,”蔣蓉蓉調整了一下姿勢,臉蛋還紅撲撲的,瞧着就喜慶。
袁奶奶擺擺手和斐老夫人一起鍛煉,她好奇道,“這小姑娘不會就是我家老頭兒念叨的茶博士吧?”
“是的,” 老夫人看着蔣蓉蓉認真拉伸的側影,含笑點頭,“她泡的茶,你家老頭兒也誇呢。”
“給你借一下人兒,答應不?”袁奶奶目光在蔣蓉蓉身上打量片刻,緩緩收了勢,看向斐老夫人。
“搶人我可不答應,”斐老夫人笑着也跟着收了勢,打趣她,“孫老爺子沒得手,他铩羽而歸,你幫他來搶人了?”
蔣蓉蓉見兩人有事要談,向後退了退給老人留了交流的空間,在不遠處等吩咐。
“想搶也搶不走呀,”袁老夫人見蔣蓉蓉動作,眼裏更喜歡了,她這樣年輕又識趣知禮的人可不多。
“老頭過七十大壽,他喜歡聽曲兒,我想着他生日就辦個中式的宴會,請個他喜歡的老班子唱唱曲兒,讓蓉蓉到時候泡個茶什麼的熱鬧熱鬧。”
“蓉蓉,你怎麼想的?”斐老夫人沒有一口答應,而是尊重她,將選擇權交到她手上。
蔣蓉蓉上前一步,笑着頷首,“能幫孫老先生祝壽,是蓉蓉的榮幸。”
她也有自己的目的,世家之間消息流通最快的不是主家,而是下面做事的人。
孫家是書香門第,從事教育和從政的多,底下的傭人肯定也有能人,她需要拉起屬於自己的關系網。
想要攢錢當小富婆,靠死工資可不行。
孫家和斐家交情好,孫家傭人圈子是她可以交往的。
斐老夫人拉過蔣蓉蓉,向閨蜜誇道,“你那日沒喝着茶,待會兒鍛煉完,你也嚐嚐她手藝。”
“好的呀,老頭子上次和老斐鬥氣,回來誇這小姑娘茶泡的好,嚷嚷也要請個茶博士,現在都沒找着合心意的……”
“袁阿姨好久不見,”幾人聊的正歡沒注意四周,一道低沉沙啞的溫潤男聲從陽光房外傳來。
斐容沛沒有進門,視線也未朝着蔣蓉蓉方向看,只是看向袁老夫人方向,提溜了一下手裏的水桶,笑的紳士和煦,“在湖裏釣了幾條翹嘴,魚肥的很,您老不嫌棄,今晚加個菜?”
袁老夫人笑着,好奇的瞧了瞧,“哎喲,容沛你這釣魚技術可以呀,拿一條就夠了,吃個新鮮!”
桶裏的魚翻滾濺出水花,水珠飛濺砸在玻璃上,也砸進蔣蓉蓉因緊張而波濤洶涌的心湖。
她匆匆扯過毛巾,假裝擦汗擋着肩膀和臉,她想跑!但是她不能!
斐容沛腦子跟普通人不同,如果被他發現不同於常人的羞窘,肯定又要抓着她不放。
兩位老夫人在前,她不好表現太過,垂眸盯着地面,渾身肌肉緊繃。
好在斐容沛只是停留一瞬,也似乎沒有看到悄悄躲在斐老夫人身後的她。
見對方已走遠的背影,她暗暗鬆了一口氣。
爲了得體和安全起見,她得拜托阿兄晚上下班給她帶一件遮嚴實點的瑜伽服。
斐容沛提着餘下的翹嘴魚,繞了一圈朝着湖邊去,將水桶裏剩下的魚放回湖中。
看着幾尾魚相繼沒入水中,他摩擦着指尖沾上的水,唇角勾起一絲笑,“以爲躲着就沒事了?行書還沒給呢,就想賴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