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幼兒園門口停着許多豪車。
大多都是自家的保姆和阿姨來接孩子,極少數是孩子父母。
外面人挺多,張叔本想讓鹿眠在車上等着,他去接孩子。
還沒來得及開口,鹿眠就已經下車隨着人流站到人堆裏,碰巧這時又有保安過來指揮交通,張叔只好先把車朝前開。
鹿眠淨身高一米七,穿上平底鞋差不多一米七三,這在女生裏不算矮,甚至還比前面的家長還高出一個頭。
人群有些擁擠,她眼疾手快,見角落裏有個小位置,躋身過去,剛好夠她一人站着。
很快,小朋友們就在老師的帶領下排隊出來了。
鹿眠這才發現,孩子們都穿着一樣的衣服,個頭也都差不多,而且她根本不知道小周在哪個班裏。
她轉頭想要尋找老張的身影,卻發現連車都不見了影子。
沒有辦法,鹿眠只好踮着腳尖,試圖讓小周能夠看到她。
周圍的家長一看就是有經驗的,不一會就從老師手裏接到孩子離開了。
鹿眠有些着急,眸光在那群孩子身上掃來掃去,終於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小周!”
她眼睛一亮,靈活地穿過人群,朝着孩子跑過去。
聞落周也小跑過來,小家夥抱着她的大腿,仰頭看她,大眼睛撲閃撲閃,語氣難掩欣喜。
“媽媽!”
鹿眠看着這張和自己六分像的臉,心都快要融化,小周真是太乖了。
但來不及過多體會這母子溫馨時刻,她牽住小家夥的小手,步伐匆匆地帶着他去找老張。
剛走出沒幾步,身後突然有人撞過來,鹿眠沒站穩,身體往旁邊踉蹌了一下。
她下意識將小周護進懷裏,心中暗念倒黴,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臂突然從側面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縈繞在鼻尖,鹿眠抬頭,撞進了聞憬川那雙黑沉的眼眸裏。
張叔急急忙忙趕過來就看到這一幕,很有眼色地往一旁站了站,陳栩和他一塊。
鹿眠愣了下,還沒來得及反應,男人已經將她扶起站穩,鬆開了手,甚至還後退半步,拉開了距離。
“……”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黑發全部拂到腦後,完全露出深邃凌厲的眉眼。
就……很難想象出他微笑的模樣,笑也是冷笑,嚇死人的笑。
鹿眠突然想起那個帖子,他今晚好像要去參加霍家的慈善晚宴,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小心點。”
聞憬川的聲音沒什麼溫度,眼神堪堪掠過她,最終落在聞落周身上,語氣稍緩,“小周,跟媽媽回家注意安全。”
“好!”
小家夥笑得燦爛,牽着鹿眠的手不由得又緊了緊。
鹿眠視線卻跳過眼前的男人,朝路旁停着的黑色邁巴赫看去,車窗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
她在想,那個大明星現在是正坐在車裏看着他們嗎?
“……你怎麼來了?”
聞憬川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避開鹿眠探究的目光,語氣淡淡。
“路過順便來看看,怕你忘了今天要接小周,公然毀約。”
這話像一根小刺,扎得鹿眠心裏不舒服。
她扭過臉,語氣不善,“我既然答應了,就不會毀約,你大可放心,我先走了,你有什麼事就先去忙吧!”
聞憬川看着她因爲憤怒而微微發紅的面容,黑眸微閃,語氣冷淡,“最好如此。”
兩人之間氣氛驟然不對勁,就這樣冷冷僵持。
小家夥站在他們中間,他仰着小臉嚴肅道,“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吵架!”
老師說了,吵架不好。
而且吵架會讓人看起來好凶,他不想看到凶凶的媽媽和爸爸,他想讓他們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鹿眠和聞憬川兩人對視一眼,她率先蹲下身來,扯出個笑臉,安慰道。
“……沒有,我們沒有在吵架…”
口袋裏的手機傳來幾道清脆的消息提示音,不用想也知道發消息的人有多麼着急。
鹿眠心下一頓,快速安撫着小家夥的情緒,“好了,爸爸還有事情要忙,我們先回家吧!”
聞落周被鹿眠牽着上了車,老張對着面若冰霜的男人點了點頭,隨即也快步離開。
陳栩頂着低氣壓,適時走過來提醒,“先生,慈善晚宴還有二十分鍾就要開始了!”
“知道了。”
聞憬川面無表情,黑眸諱莫如深,不久就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鹿眠並沒有和孩子一起回聞家老宅,而是中途下了車,打車朝着晚會現場趕去。
……
離慈善晚會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鍾。
路邊,俞桉年坐在車裏,時不時地抬手看眼時間。
鹿眠那邊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到現在都沒來。
他有些煩躁地側頭看了眼左車鏡,就見車後方停下一輛出租車,緊接着一道倩影跑了下來。
鹿眠有些慌亂地看了看四周停着的豪車,終於找到了俞桉年的,她開門坐上了副駕,氣息微亂,語氣抱歉。
“不好意思,俞副總,我那邊出了點事情,所以來遲了……”
俞桉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眸中劃過小小的驚豔,鹿眠在出租車上趕時間簡單地化了個妝容。
這次與早上的淡妝恰恰相反,看起來很有氣場。
不過……
俞桉年回神,看到女人的穿着,有些一言難盡。
“你就穿這身去?”
鹿眠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板正的職業裝,搖了搖頭,“當然不是。”
隨後她拿過手邊的包,俏皮的眨了眨眼,“好歹我也是代表鼎泉,放心,不會這麼草率的,我們先過去吧,我再找個地方換衣服。”
俞桉年點了點頭,油門一踩,朝着目的地駛去。
……
而此刻,路旁的另一輛車裏。
陳栩坐在駕駛座上,有些無奈的閉了閉眼。
誰能來告訴他,爲什麼剛剛說回家的人現在卻出現在這裏,還當着先生的面上了別的男人的車?
聞憬川微微呼吸發沉,他收回視線,重新將注意力聚集到文件上。
卻不自覺想,車裏的那個男人就是剛剛給她發消息的人?
而一旁,隔着兩人距離的位置,趙韻雪也好奇地收回視線,她不解地皺眉。
剛剛那個女人是誰,怎麼感覺聞先生認識她?
隨即,她又用餘光看向身旁近在咫尺、不苟言笑的的男人,真是像神祗一般,令人着迷。
今晚的娛樂頭條一定又是她的了!
可下一秒,一道毫不留情的嗓音傳來。
“下次不要噴香水,很難聞!”
趙韻雪正試圖扒拉着裙邊開叉的手頓時僵住,不過幾秒她便唰地紅了臉,一絲尷尬無聲漫延在這狹小的空間裏。
這可是從F國買來的最新香水,她今天特意噴的,怎麼可能會難聞?
坐在前面開車的陳栩用盡自己畢生的糗事讓自己憋着笑。
先生這冰山毒舌性格還真不是誰都能忍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