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回門那天,趙青珠看着熟悉的院子激動地跑到堂屋裏,
“爸媽,我回來了。”
孫彩風早就在盼着,今天跟趙鋼鐵兩個人特意請假在家等着女兒回門,
“結婚了還這麼不着調,要穩重。”
王振國提着東西跟在趙青珠後面,
孫彩風在廚房準備中午飯,小聲地問趙青珠,
“振國對你怎麼樣?”
“挺好的,冬天冷,他媽舍不得燒煤,衣服都是他給我洗的,怪不好意思的。”
“他願意洗就讓他洗,手上長瘡可難受了。”
“晚上呢,晚上他對你好嗎?”
說到這個趙青珠有些羞澀,手裏的白菜都快被揪爛了,
“挺好的,他......力氣挺大......力氣.....也挺多的。”
孫彩風是個過來人,聽到趙青珠這樣說就放心了,結婚了晚上行不行最重要,
要是新婚夫妻之間不和諧,或者不行,那結婚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守寡呢。
“那就好,你公公婆婆沒有爲難你吧。”
“振國他媽倒是老想叫我做事,都被振國攔下來了,他爸爸倒是沒說什麼。”
孫彩風嘆了口氣,“忍忍吧,等房子建起來,你們搬出去自己過日子就好了。”
吃完飯,兩個人回家,趙青珠逗王志遠玩了一會兒,
這個時候的小孩子最好玩了,說話說不清,走路倒是走得挺穩的,
李名蘭沒攔着,有人幫忙帶孩子再好不過了,
到了晚上,吃完飯,趙青珠跟王振國打完招呼準備下桌,
被王榮根叫住,
“振國,你倆先別走,你媽有話要說。”
李名蘭憋了三天,新媳婦進門前三天不幹活,
現在三天過去了,家裏的規矩也要立起來,這事王振國也挑不出錯,
“青珠,是這樣的,你看啊,你跟玉容兩個人都在家裏,我呢,過了年就五十了,還要在家帶個小的,家裏的一些家務活全都是我一個人幹,實在幹不過來,幹脆我立個章程,大家以後就按章程幹活,誰也別推卸。”
王振國冷哼一聲,
“以前怎麼幹得過來,現在珠珠嫁進來了,就幹不過來了,這樣吧,我跟珠珠都在單位裏吃飯,家用也不交,家裏的衛生一家輪一天,衣服各洗各的。”
李名蘭舍不得每個月到手的八塊錢,
“那怎麼行!說出去還以爲我不待見新媳婦,不讓新媳婦在家吃飯。”
王振國嘲諷地看向李名蘭,
“媽,周圍人都知道你偏心老二一家,現在才怕被人說,是不是晚了?”
“就這麼說定了,以後不用準備我們倆的飯,一個月放假也就四五天,這四五天的飯菜家裏應該還是招待得起吧,再說前幾個月我交錢基本上沒在家裏吃。”
周玉容跟王振邦其實沒有交家用,交家用的只有王振國,
只是對外說兄弟倆都交了,王振邦想着大哥不交家用了,那以後爸媽留給自己的錢就少了,
“大哥,話不能這麼說,爸媽畢竟養我們這麼大不容易,媽年紀大了身體不爽利,我們做兒子的也應該幫襯一點,再說都住在一個屋檐下,每天一起熱熱鬧鬧地吃飯多好。”
王振國反駁王振邦,
“是你覺得好,我不覺得。”
王榮根陰沉地看着趙青珠,
“青珠,你怎麼說,跟振國是一個想法嗎?”
趙青珠一點也怕王榮根這副給人施壓的樣子,
“爸,我們明年還要建房子,手裏的錢不湊手,能省點就省點,要是家裏不讓吃,大不了我帶振國去我家吃。”
王振國贊許地看了趙青珠一眼,一說話就把人堵死實在太喜歡了,
王榮根也是個要面子的人,要是真的讓兒媳婦帶着振國回娘家吃飯,不敢想象這條街的人會怎麼說自己。
李名蘭氣壞了,老大一家完全不按照自己設想的來,
“青珠,你都嫁到王家,怎麼還老是想着回娘家,再有哪有光吃飯不幹活的道理,你也該學會用腦子想事情了。”
王振國最不喜歡親媽說趙青珠腦子的問題,不耐煩地說,
“行了,以後在家吃飯的話我來收拾碗筷,錢我是不會給的,你們以爲我不知道振邦從來沒給過嗎,你們當爸媽也要體諒孩子的難處,不知道的以爲我是從外面抱回來的呢。”
晚上趙青珠跟王振國在廚房泡腳,兩個人用一個桶泡,廚房有煤爐子,靠着煤爐泡腳還算暖和,
趙青珠的腳放在下面,王振國的腳壓在上面,
趙青珠悄咪咪地看了一眼廚房外面沒有人,小聲地問,
“你弟真的沒有給家裏交過家用,就哄着你交嗎?”
王振國靠在椅子上,諷刺地笑了一聲,
“他要是交了,我把腦袋砍下來給他當球踢。”
“我看你們父子三人長得挺像的,你應該不是抱回來的,怎麼這麼偏心啊?”
“那你看見我弟,喜歡他嗎?”
趙青珠一臉嫌棄,
“你們雖然長得像,但你弟那身材板當門板用都嫌透風,跟個瘟雞似的。”
王振國聽完抖着肩膀笑個不停,
趙青珠把腳從下面抽上來,踩了王振國兩下,
“你笑什麼,我說得不對嗎,你弟沒點男人樣,翹個蘭花指都能上台唱戲了,我還是喜歡 你這樣身材結實的。”
趙青珠說完又湊近王振國認真地說,
“你要是用力地朝你弟打一拳,應該能一拳打死他吧?”
王振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王振邦本來是來廚房接點水,兒子拉屎拉一褲兜,接盆水給兒子洗洗,
沒想到在門外聽到趙青珠最後一句話,什麼叫做一拳能把自己打死,
嚇得王振邦都不敢進去,趕緊跑回房間,
周玉容看見王振邦拿個空盆又回來了,
“怎麼回事,水呢,志遠屁股上的屎都要幹了!”
王振邦驚魂未定,
“你先用暖水瓶裏的水對付着給兒子洗洗吧。”
王振邦喘了口氣把在廚房門外聽到的話講給周玉容聽,
周玉容打量了王振邦的這個小身板,又想到李名蘭被捏一下胳膊就青紫了一圈,
“要......要真揍你,估計一拳確實能打死你。”
“是啊,我也怕,是不是吃晚飯的時候我說了那句話,大哥懷恨在心,想着要是把我打死了,爸媽就他一個兒子,家裏什麼東西都是他的了。”
周玉容有些害怕,
“應該不會吧,大哥在部隊受過教育,應該不會這樣幹,再說你不是說是青.....嫂子說的嗎,或許只是開玩笑呢。”
王振邦回想起王振國的笑聲,自我安慰道,
“是啊,那時候大哥在笑,應該只是開玩笑吧,我們兄弟倆小時候關系可好了,從他當兵後才生分了的。”
王振邦越說越沒底氣,
小時候自己闖禍經常嫁禍給大哥,大哥嘴笨不會說話,被爸媽按着打,
家裏只剩下最後一塊餅幹,自己哄哄親媽,餅幹就到手了,大哥站在旁邊看着自己吃。
這樣的事情太多了,王振邦數都數不過來,越想越害怕,
“要是大哥結婚了就搬出去該多好,家裏就沒這麼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