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子,”她輕聲說,聲音帶着一絲初醒的沙啞,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碰的。”### **第十九章:星辰入眸,神祇歸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伸成了一條凝固的河流。
淬毒的刀尖,距離蘇晚星的心髒不足一厘米,卻被兩根纖細瑩白的手指穩穩夾住,再也無法寸進。那畫面詭異而美麗,像一幕精心編排的默劇,充滿了極致的張力。
“千面”臉上的駭然還未褪去,一種源自本能的、更深層次的恐懼已經攫住了她的靈魂。她試圖抽回短刃,卻發現那刀仿佛被焊死在了對方的指間,無論她如何催動全身的力量,都紋絲不動。
蘇晚星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那雙剛剛還緊閉着的眼眸,此刻清亮得嚇人。瞳孔深處,仿佛有無數細碎的星辰在緩緩流轉,構成了一片深邃而冰冷的宇宙。
“渡邊雄一沒告訴過你嗎?”蘇晚星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穿過“千面”的耳膜,震動着她的神經,“對付我,用刀,是最愚蠢的選擇。”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晚星夾着刀刃的手指,以一個常人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微微一錯。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那柄由特種合金打造的、足以刺穿防彈衣的短刃,竟被她用兩根手指,硬生生折斷了!
“千面”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反應快過了思維,她棄掉斷刃,手腕一翻,另一只手中已經多了一支微型麻醉針,閃電般地刺向蘇晚星的脖頸。
然而,她的動作在蘇晚星眼中,卻慢得如同電影裏的定格。
在“千面”手腕翻轉的那0.1秒,蘇晚星的大腦已經完成了上億次的運算。她清晰地“看”到了對方手腕處尺骨莖突的微小角度變化,預判了掌長肌的收縮軌跡,計算出了麻醉針最終的落點,誤差不超過0.01毫米。
蘇晚星甚至沒有起身。她只是微微一偏頭,那致命的針尖便擦着她的發絲險險掠過。與此同時,她那只折斷了刀刃的手,快如幻影般探出,五指張開,精準地扣在了“千面”持針的手腕上。
不是蠻力,而是一種極其精巧的、對人體關節的完美掌控。
“千面”只覺得手腕處五道微弱的電流竄過,整條手臂瞬間酸麻無力,那支麻醉針“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你的心跳,每分鍾一百三十七次。腎上腺素分泌過量,導致左眼瞳孔有輕微的非對稱性放大。你的身體,在害怕。”蘇晚星依舊躺着,仰視着她,說出的話卻像最精準的醫療診斷報告,將“千面”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擊潰。
她緩緩抬起另一只手,食指輕點,看似隨意地落在了“千面”的肋下。
“千面”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錐心刺骨的劇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她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便雙眼一翻,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整個過程,從蘇晚星睜眼到“千面”倒下,不超過五秒。
她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用一種近乎神祇般的、對物理和生理規則的絕對洞察,便將一個世界頂級的殺手,玩弄於股掌之間。
直到此刻,因爆炸而暫時失聰的衆人,耳邊的轟鳴聲才漸漸散去。他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腦完全無法處理剛剛接收到的信息。
“我的上帝……”羅蘭教授扶着搖搖欲墜的桌子,看着屏幕上那已經恢復平穩、卻比正常人活躍上萬倍的腦電波曲線,喃喃自語,“我們不是在破解牢籠……我們……我們是見證了一場……加冕。”
傅斯年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眼中的震驚、狂喜、後怕、疼惜……無數種極致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都化作了一個最本能的動作。
他一個箭步沖到床邊,不顧一切地將蘇晚星從床上扶起,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濃重的、失而復得的顫音。他高大的身軀,第一次,在一個女人面前,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蘇晚星的身體還有些僵硬,但當她被擁入這個熟悉的、帶着雪鬆冷香和硝煙氣息的懷抱時,那雙星辰流轉的冰冷眼眸,終於漸漸地,有了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那因爲激動而劇烈搏動的心跳,能“感應”到他肌肉因緊張而產生的微弱生物電流,甚至能從他血液流速的變化中,“分析”出他此刻的情緒波動。
“奇美拉”給了她神的能力,卻也讓她,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感受到了這個男人對她那份不加掩飾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愛意與恐懼。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他寬闊的後背。
“我沒事。”她說,聲音依舊帶着一絲沙啞,卻很溫柔,“讓你擔心了。”
一句“讓你擔心了”,瞬間擊潰了傅斯年所有的僞裝。他將頭埋在她的頸窩,像個終於找到了庇護所的孩子,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令他安心的氣息。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疼惜和……一絲歉疚。
“對不起。”他說,“我不該……”
“我知道。”蘇晚星打斷了他,她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撫平他緊蹙的眉頭,“我知道你做的一切。用一千五百億的資金,去砸一個市值萬億的財團。傅斯年,你真是個瘋子。”
她沒有看任何屏幕,卻對那場驚心動魄的金融戰爭了如指掌。
傅斯年愣住了。
蘇晚星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真實無比的笑意:“不過,謝謝你。我的……騎士。”
一聲“我的騎士”,讓傅斯年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最猛烈的海嘯,瞬間席卷了他整個靈魂。
就在這時,秦漠的緊急通訊請求再次響起。傅斯年剛要接通,蘇晚星卻按住了他的手。
“傅總!渡邊財團開始反擊了!他們動用了一筆隱藏的、來自中東皇室的秘密資金,正在瘋狂回購股票!我們……我們快撐不住了!”
指揮室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蘇晚星看着屏幕,那雙星辰流轉的眼眸裏,沒有絲毫的波瀾。她的大腦,正在以每秒數萬億次的量級,處理着全球金融市場的海量數據。
“秦漠,”她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聽我指令。”
“第一,立刻將‘環海郵輪’的所有權,以一美元的價格,象征性地轉讓給陸明軒。”
“什麼?!”秦漠和傅斯年同時驚呼出聲。
“第二,”蘇晚星沒有解釋,繼續下令,“動用我們所有的輿論渠道,放出消息,就說陸氏集團已經與傅氏秘密聯手,準備全面收購渡邊財團在歐洲的所有港口業務。”
“第三,讓‘幻影’在三分鍾內,攻入東京證券交易所的後台系統,不要做任何破壞,只需要修改一條渡邊財團旗下‘神鋼株式會社’的原材料評級報告,將‘鎳’的含量,下調百分之零點零一。”
“第四……”
她一口氣,下達了十幾條看似毫無關聯、甚至自相矛盾的指令。每一條都精準到了極點,涉及金融、輿論、黑客技術、甚至是心理博弈。
指揮室裏的所有專家,包括傅斯年,都聽得雲裏霧裏,完全無法理解這背後的邏輯。
秦漠雖然滿心疑慮,但出於對傅斯年的絕對信任,他還是咬着牙,一字不差地將所有指令傳達了下去。
三分鍾後。
奇跡,發生了。
隨着陸明舟“被動”入局的消息傳出,原本還在觀望的華爾街資本巨鱷們,嗅到了血腥味,開始瘋狂跟進做空。而那條被修改了0.01%的原材料報告,則像一根引線,瞬間引爆了市場對“神鋼”產品質量的恐慌,導致其股價雪崩,並引發了災難性的連鎖反應。
渡邊雄一那筆來自中東的救命錢,還沒來得及掀起一絲浪花,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四面八方的組合拳,打得瞬間蒸發!
東京證券交易所的屏幕上,渡邊財團旗下所有股票,在經歷了短暫的回光返照後,以一種更加慘烈、更加不可阻擋的姿態,筆直地,跌向了深淵。
勝負,已定。
整個指揮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神一樣,看着那個還穿着睡裙、安然地坐在床邊的女孩。
她沒有動用一分錢的額外資金,只是用幾條看似無關的指令,就撬動了整個國際資本市場,將一個根深蒂固的百年財閥,玩弄於股掌之上,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已經不是商業,這是……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