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惜音從莫城家吃完飯回來,在小區花園裏給楚天柔打了個電話,問她了解《鳳皇於蜚》的情況。
楚天柔表示自己也是懵的:“我也是突然接到消息,說男主定了宋燃。媽呀,音音,我聽到這個消息我也激動的不行,宋燃竟然接了我的戲,我想都不敢想。”
楚天柔也是宋燃的小小粉絲一枚,曾經還以宋燃爲原型寫過一個劇本。
宋燃雖然年紀不大,但他的基因裏大概天生就帶着熒幕屬性,演技已然十分精湛成熟,再加上他對劇本的挑選十分嚴苛,有幸被他挑中的劇本基本票房已經穩了一半,不然他也不會成爲最年輕的影帝。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一向走大熒幕的宋燃會接拍電視劇,但他的出演,對於楚天柔的編劇生涯來說確實是個高光時刻。
楚天柔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制作方聽說宋燃出演以後,希望我修改一下劇本,所以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怎麼改?莫非他來了就把我的大女主戲改成了大男主戲了?”
“那倒不是。主要就加點……床戲。”
程惜音:“……”
楚天柔連忙解釋:“不會太露骨的,但是這段又必須要有,就是衣服沒脫完燈就滅了然後天又亮了那種,你小時候經常看的,你懂吧?制作方強調既要欲,又要雅,你應該能接受吧?”
程惜音認真地想了想:“嗯……你讓宋燃衣服脫完了再燈滅也行。”
楚天柔:“……”
兩個人又瞎聊了一會,還特意商量了一下床戲的細節,反正都是要拍的,程惜音也不能讓自己吃虧不是。
準備掛電話時,楚天柔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還有個事,我要跟你說一下,女二也確定了,你可能不會高興,是菲常娛樂的李淼淼。”
程惜音愣了愣。李淼淼當年害得她受傷,搶了她可以出道的綜藝,並借此機會一飛沖天,成爲菲常娛樂力捧的新人。
兩人算是同期出道,經常被媒體拿來比較,但如今程惜音早已憑借實力穩坐新晉頂級流量小花,李淼淼卻只勉強算個二線,差她一大截。
自從離開菲常以後,程惜音就沒有再和李淼淼有過交集。
出道以後,兩人只在幾次頒獎禮上遇見過,只不過彼時程惜音已經一腳踏入頂流,早不把李淼淼放在眼裏。
沒想到竟然在新戲裏面和李淼淼狹路相逢了。
程惜音思忖了一會,說道:“那你加戲的時候再加點我虐女二的戲,比如扇她十幾個耳光什麼的,越虐越好。”
楚天柔豎起大拇指:“……是個狠人。”
程惜音和楚天柔聊的太熱火朝天,竟沒注意花園外面竟然下了雨。掛了電話,程惜音才感受到花園涼亭外這徹骨的冰雨涼意。
花園到程惜音家的樓棟還有挺長一段距離,程惜音沒帶傘,又不好叫宋燃來接她,只好一咬牙沖了出去,冒雨跑着回家。
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裏哀嘆道:一會是在冰冷的遊泳池裏泡一天,一會又是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誰能想到外表光鮮靚麗的女明星日常竟是如此艱辛和狼狽?
……
方大勇和《鳳皇於蜚》的制作方商量完合同細節以後,有些事情實在是想不太明白,所以又給宋燃打了個電話,詢問他的想法:“宋燃,你不是說要休息半年再接新戲嗎?所以我最近也沒給你看什麼本子,怎麼你自己又突然想接這部電視劇了?”
“還是和程惜音搭檔,你可知道最近你和她的事情鬧的有點沸沸揚揚,上次熱搜的事我壓了三天都沒壓下去。你跟她現在還沒離婚,這個定時炸彈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她一個新人,當然是熱度越高越好,但你如今的身份地位,吃虧的是你,我甚至都想找她的團隊提醒一下不要捆綁過度的事情,怎麼你自己又要主動和她搭檔了?”
方大勇噼裏啪啦地說了一大堆。
宋燃正在低頭看着《鳳皇於蜚》的劇本,等他說完,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嗯,劇本不錯,我就接了。”
方大勇嘆了口氣:“我最近有點搞不懂你的想法,你這段時間上熱搜的次數都快超過你跟我說話的次數了,現在連接劇本都不跟我提前商量了是嗎?”
宋燃讀到劇本上寫“鳳皇(女主)將於蜚(男主)的衣襟扯開,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於蜚身體微顫了一下”,用筆標記了一下,才回答方大勇:“你不是總說我賺錢不積極,現在有錢賺不好嗎?”
方大勇沒好氣地說:“你別框我,你也不是個圖錢的人。”
“確實……”宋燃似是自言自語,“我圖的是人。”
“什麼?”
“沒什麼,”門外響起按密碼的聲音,宋燃仍舊淡淡地說,“先掛了。”
電話掛斷後,只見程惜音一身溼漉漉地開門走進來,被雨水打溼的頭發粘在一起還在滴水,臉凍得有些泛紅,十分狼狽的樣子。
她甩了甩外套上的水珠,自言自語道:“這雨說下就下,有沒有雨德,才這麼點路就都溼透了。”
宋燃看她這副模樣,皺起眉,起身走到浴室拿了條浴巾出來,直接將程惜音一整個包起來,替她擦拭着頭發。
程惜音還在清理外套,被包裹在這突如其來的溫暖中,一時愣住了。
浴巾外傳來宋燃低低的聲音:“爲什麼不叫我下去接你。不怕感冒嗎?”
她的聲音也透過浴巾悶悶地傳了出來:“我可不想明天又上熱搜——什麼‘驚天大瓜,新晉影帝宋燃深夜冒雨接一女子回家,該女子膚白貌美,身材窈窕’……啊啾……”
話還沒說完,她打了個噴嚏。
隔着毛巾,程惜音看不到宋燃此刻的表情,正微微彎了嘴角,帶着些許寵溺的意味,是平時看不見的模樣。
頭發擦的差不多,宋燃準備將浴巾拿開的時候,卻不小心勾住了程惜音的耳環。
她吃痛地叫了出來,宋燃道了一聲“抱歉”,低頭輕輕撥開她的頭發,小心翼翼地研究怎麼給她解開。
程惜音仿佛一只被捏住脖頸的貓,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再次扯到自己的耳洞。
她這副耳環有些復雜,鉑金鏈又很細,稍一用力就會扯斷。
程惜音雖然看不到宋燃此時的表情,但是卻能感受得到他手上動作的溫柔,正在耐心地幫她一點點拆解。
兩個人半晌誰也沒說話。四周長時間的寂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讓人覺得十分不適應。
片刻後,程惜音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宋燃:“你爲什麼接《鳳皇於蜚》?”
他的回答還是同樣的一句話:“那天看了你的劇本,覺得不錯。”
她撇了撇嘴:“就這樣?”
他反問道:“那你覺得應該是怎樣?”
程惜音沒再答話,兩個人又陷入一陣沉默。
她突然就想起莫城今天在飯桌上說過的故事,宋燃的繼父是間接造成他生父自殺的罪魁禍首。
宋燃“認賊做父”那麼多年,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心情該是怎樣的復雜?他又該如何看待自己的母親、繼父以及非血緣關系的姐姐常菲菲?
人生有時候真的比電視劇還精彩。又或者說,宋燃這個人生來拿的就是大男主劇本。
程惜音一時無比感慨,居然還有點同情起宋燃。雖然她的人生與宋燃相比,在狗血這塊有過之無不及。
她想說點什麼來緩解此刻的感傷情緒,卻不知怎的問出來一句:
“他們給你一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