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唯以爲接下來,只要她好好過日子,一切都會相安無事。
許南山那邊也幫她處理好了論文的事情,她摸着還沒顯懷的肚子,躺在後花園的搖椅上小憩。
大概下午五六點的時候,別墅裏進來了人,卻不是顧澤風,而是徐特助。
徐特助焦急的叫着:“顧總,在家嗎?”
葉唯不慌不忙的從後花園走出來,瞧見客廳慌了神的徐特助,她從未見過冷靜的徐特助這副樣子。
“澤風不在家,他不是去公司了麼?”葉唯狐疑地對徐特助道。
徐特助結結巴巴的說:“哦……是……是麼,那可能去看那塊地皮了。”
葉唯發現徐特助的不對經,當她的視線和徐特助相對的時候,徐特助竟然在躲避她的視線。
她朝徐特助走過去,徐特助作勢就要離開,她叫着他:“徐特助,你手裏面的東西是什麼?”
徐特助忙擺手,回答她:“沒……沒什麼。”
“既然沒什麼,給我看看。”葉唯朝徐特助伸出手去,徐特助卻依舊搖頭,不肯將東西給她。
倘若徐特助說一句這是很重要的東西,沒有顧澤風的允許不能給別人看,她也能夠理解。
但徐特助顯然知道她和顧澤風之間有多親密的關系,顧澤風的東西從來不避着她。
所以,徐特助越是拒絕,葉唯越是覺得有問題。
“倘若我到時候問澤風要,他不是照樣要給我麼。”她試着和徐助理交涉。
徐助理猶豫着,背着的手,並未因由於從而伸出來。
葉唯走到他的身後,將他手中的信封拿到了手上,徐特助見瞞不下去了,叫着她:“葉小姐,別看了,還是等顧總回來一起看吧。”
徐特助的話音還未落下,葉唯已經將信封打開,上面是她父親的字跡:換了地方,生不如死,希望下輩子能解脫,唯一擔心的就是我的女兒待在一個惡魔的身邊。
再也沒有多餘的話,葉唯瞪大眼睛望着上面的字字句句,她怔在原地。
良久,葉唯才抬頭艱澀地開口問徐特助:“這東西是哪裏來的?”
徐特助顯然不知道該如何接她的話,她的問題讓徐特助爲難,卻不知道葉唯早已心急如焚。
“我在問你話,東西哪裏來的?”葉唯再開口抬高了音量。
隨着她激動的情緒,只見葉唯的眼睛裏面多了淚水,她的眼皮一直跳着,不安感在她的心裏面滋生。
徐特助想要安撫葉唯的情緒,卻一時間不知道從何開口。
他有些責怪自己在公司沒看到顧澤風,就立馬冒冒失失跑到別墅來了,徐特助低着頭不敢說話。
“我父親出事了,對不對?”葉唯死死地盯着徐特助,問話的時候,顯然非要得到一個答案才肯罷休。
徐特助抬頭,對上異常着急的葉唯,他心有不忍,沒有作答,卻對葉唯點點頭。
葉唯見對方已經給出肯定的答案,她往後退了兩步,最後沒站穩,險些跌倒。
好在徐特助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葉唯:“葉小姐,你可別出事了,不然顧總會要了我的命。”
“什麼時候的事?”她壓制着哭聲,卻還是遮掩不了哽咽的嗓音。
徐特助見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便如實告訴葉唯:“早上六點整,監獄傳來的消息,說你父親他……自殺了。”
徐特助說完指着從葉唯手中掉離的信件,並且道:“裏面的人說,你父親只留下這個東西。”
葉唯的視線落在地上,一下子再也克制不住放聲痛哭起來,她大聲責問:“爲什麼非要給他換地方,爲什麼?”
都是她害的,倘若她不去看父親,事後不去找顧澤風,顧澤風根本就不會讓人轉移她那收押的父親。
“葉小姐!”徐助理瞧着葉唯哭得傷心,卻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只能爲難的站在原地。
“他說過的,我父親會在裏面好好的,可現在,人卻死了,這就是他口中的過得好?”葉唯說話的聲音很激動,情緒逐漸失控。
她刷的站起來,抓住徐特助,問:“顧澤風在哪裏,你也不知道,對不對,去找!”
葉唯說話開始有些前後不接,仿佛一下子變得語言都組織不好,徐特助明白她的意思。
徐特助安撫着葉唯:“你別着急,我來這裏之前,已經打過電話了,但是沒打通,也許他在看地皮,我現在就去找。”
“我現在要去監獄。”葉唯失了魂一般,抹掉臉上的淚痕,沒有任何面部表情的問徐特助,“他關押在哪裏?”
徐特助自然不會不經過顧澤風告訴葉唯,畢竟那個地方距離別墅太遠,如今葉唯肚子裏還有孩子,徐特助覺得要是出了什麼事,擔不了這個責任。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打算告訴我嗎?”她搖晃着徐特助,見徐特助左右爲難,她也顯得很無力很無助,“那是我的父親,不是無關緊要的人。”
葉唯見徐特助始終低着頭,她深吸了一口氣,說:“好,你可以選擇沉默,走,一起去找顧澤風。”
……
西郊,顧澤風和安芸一起出現在合作場地,安芸手裏拿着規劃圖,指着右上角的分布。
“澤風,你看這樣滿意麼?”安芸討好的詢問道。
顧澤風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安芸見他八成還因爲葉唯的事情沒消氣,她抱歉道:“葉唯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沒有下次了,我保證。”
安芸做出發誓的動作,顧澤風淡淡瞥看了她一眼,疏離道:“今天你可以不用來。”
言外之意,道歉沒有用,合作的地方也不需要她來,安芸的心涼了一截。
但她依舊不死心,她緊緊跟在顧澤風的身後,耐着性子說:“我父親那麼大年紀了,總不能讓他來這裏折騰。”
“你的腿不是剛好麼,現在走路都不穩,和你父親來有什麼區別。”顧澤風收回視線,最後連看都不願看她,安芸見他如此,只好保持沉默。
不遠處多了兩抹身影,安芸瞧着葉唯的臉龐越來越清晰,差點沒給氣死。
好不容易有了與顧澤風獨處的機會,怎麼來個程咬金?
安芸見顧澤風是背對着的狀態,還沒發現葉唯和特助的出現,她從後面往前大邁一步,卻摔倒在顧澤風的側身。
她的摔倒,偏偏雙手斜撐在顧澤風的手臂和腰間,顧澤風只是條件反射的要扶着她,卻沒想到對方力道一大,兩個人齊齊摔倒。
安芸枕在顧澤風的腿上,顧澤風就要將腿抽回來,安芸卻爬上他的胸口雙手摸着他的上半身關切的問道:“你沒受傷吧。”
話是對顧澤風說,眼神卻在瞥看不遠處的葉唯,她到現在還記得葉唯說過的話,只有親眼看到了親耳聽到顧澤風承認,才會相信。
安芸發現看到這一幕的葉唯面色大變,像是極其傷心的模樣。
她的心裏頓時間劃過一絲痛快,而此時身下的顧澤風卻不耐且險惡的對她道:“你能不能起來?”
“不好意思。”安芸慢吞吞的爬起來。
等她起來,裝作不經意的抬頭,吃驚的看着已經走近的葉唯:“葉小姐,你怎麼來了。”
聽到安芸如此說,顧澤風一邊拍着身上的灰塵,一邊轉身,就要朝葉唯迎上去。
他還來不及開口,葉唯轉身就逃,她開始小跑起來,顧澤風在後面沉聲:“別跑,小心孩子。”
孩子?顧澤風你當真在乎過孩子嗎,倘若真的在乎,那麼孩子的外公你是否考慮過一下?
不,顧澤風只在乎自己。
他承諾過她,保證她的父親相安無事,也承諾過她,再也不和安芸往來……
今日呢,她看到的又是什麼?
也許是因爲顧澤風如此喝住她,她卻沒有按照他的意思停下來,顧澤風怒了。
“我叫你站住,聽到沒有,唯唯。”顧澤風的腳步沒有停下,並且加快了追她的速度。
安芸和徐特助站在原地望着前面一前一後跑着的二人,就是這一刹那,真正觸動了安芸的心。
顧澤風的世界裏,只有葉唯一個人,他的眼睛還有他的心只能裝下葉唯。
葉唯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她反頭,還沒來得及看對方,顧澤風已經一把拽住她。
“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別誤會。”顧澤風只當這是女人吃醋的反應,卻沒有想那麼多。
葉唯卻失笑着對他說:“我知道,我沒誤會,她摔跤,不小心將你弄倒了。”
“既然知道,你還跑什麼?”顧澤風想不明白。
“我不想管你和安芸之間有沒有什麼問題,我的父親,他死了,你還不知道吧。”葉唯的心情無法平靜,對顧澤風說話的語氣也很不好。
顧澤風兩眉一攏,喃聲:“怎麼可能?”
葉唯大力推開顧澤風,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失望地看着顧澤風:“怎麼不可能,徐特助得到的消息,我父親只留下幾句話,大致意思就是他換了地方生不如死,而他擔心的事情也是我待在你這個惡魔身邊。”
“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在談這件事。”顧澤風說着,手伸向她,最後卻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