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遠哪裏肯信，這險惡之地豈是尋常老人能來的？他暗中運起法眼查看，卻見對方毫無異狀，正自疑惑時，泥丸宮突然震動，元神示警。
再定睛一看，哪是什麼老人——分明是只母老虎披着 ！那妖物周身黑氣繚繞，背後現出猛虎真形，一雙綠眼閃着凶光。
姜遠暗叫好險，心道："差點着了道兒！且裝作不知，待靠近了用豫鼎砸碎她天靈蓋。"
他故作熱情上前："老人家隨我來，夜裏山路難走。"
老嫗笑道："多謝公子，下山後定讓孩兒們奉上酬金。"
姜遠假意歡喜："正缺銀錢使呢！"走近時瞥見對方豎瞳，更加確信。
老嫗背着手露出利爪，試探道："公子深夜進山所爲何事？"
"專程來降妖除怪。"
老嫗身子一僵："不知要降什麼妖怪？"
兩人相距不過十步。
姜遠笑道："來捉只母老虎。此刻我已知道她在哪兒，送您下山後就動手，定叫她無處可逃。"
老嫗臉色驟變："你初來乍到，怎知山中有母虎？"
"母虎就在眼前，我豈會不知？"
話音未落，姜遠暴起發難，豫鼎當頭砸下。老嫗倉皇翻滾，急使解屍法遁走，只留個假身原地。
轟隆一聲，假屍被砸得粉碎。姜遠轉頭望去，只見石柱上立着個虎首人身的妖怪，正是母虎真身。
那妖精厲聲喝道："小毛孩！你我無冤無仇，爲何突下 ？"
姜遠厲聲喝道：“爾在此山行凶作惡，今日必收服於你！"
那妖怪暴怒道："何方修士，敢如此狂妄！"
姜遠正色道："吾乃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師座下 ，特來降你這孽障！"
說罷祭出陰陽雙魚，直取母虎精。
妖怪怒吼："正好拿你添壽！"揮舞利爪撲來。
惡風洞口，一場驚天廝殺就此展開。童兒雙魚玄妙，妖怪虎爪凶狠。雙方你來我往，激戰十餘回合，姜遠漸占上風。他抓住時機，祭出豫鼎猛擊。
妖怪敗退欲逃，姜遠緊追不舍。不料此乃誘敵之計，妖怪突然吐出灰珠，頓時陰風大作。姜遠身形不穩，危急關頭放出黑魚。只見黑魚吐珠破法，瞬間化解妖風。
姜遠趁機再祭豫鼎，嚇得虎精棄珠而逃。那妖怪駕起妖風，轉瞬消失在山林間。
姜遠拾起惡風珠，自語道："這妖怪逃得倒快。可惜騰雲之術尚未純熟..."只得施展不甚熟練的飛舉之術，緩緩追去。
......
深山老林中，虎精驚魂未定："這修士好生厲害！他那'靈台方寸山'的名號似曾相識..."忽然想起日間所食的那個呆子，也曾自稱出自同一師門。
虎精心生毒計："不如設下陷阱..."當即召集小妖，布置詭計，誓要 雪恨。
這邊姜遠仍在艱難追蹤，全然不知前方危機四伏......
山間夜色愈深，寒風刺骨。
姜遠催動元神相助，循着妖氣追尋，但他騰躍遲緩，飛行許久才接近妖氣源頭。落地後環顧四周，不見妖怪蹤影。
他心生警惕，暗想：“黑氣在此處盤旋，那妖怪必藏匿於此，恐要加害於我，須得謹慎防備。”
他手握豫鼎，召出陰陽二魚與金公護持，小心前行。
步入密林深處，忽聽耳畔傳來呼聲——
“師兄！師兄！救我！”
竟是大慧的聲音。
姜遠循聲望去，見前方有一深坑，呼聲正從中傳出。他揚聲問道：“可是大慧？”
坑中“大慧”遲疑片刻，答道：“師兄，是我！我上山除妖，不慎落入獵戶陷阱，無法脫身。師兄快近前拉我一把！”
姜遠心思敏銳，豈會受此蒙騙？祖師曾言大慧已身死道消，絕無生還可能。此聲必是那妖怪的詭計，欲誘他入彀。
若他所料不差，深坑乃障眼之法，妖怪必潛伏在側，待他上前施救時突襲。
伎倆拙劣，且看他如何應對。
姜遠暗自戒備，口中卻道：“大慧師弟，果然是你！我這就來救你。只是我修‘水’字門道法，不善飛舉，待我編條繩索助你脫困。”
坑中聲音頓了頓，道：“師兄莫急，我等你便是。”
姜遠佯裝采藤編繩，緩步走向深坑。臨近時，忽覺背後陰風驟起，腥氣撲鼻。
他不慌不忙，待那寒風逼近，猛然轉身，掄起豫鼎狠狠砸去！
“咚！”
果然有妖怪自背後襲來，豫鼎正中其右臂，疼得它厲聲嚎叫。妖怪未料計謀敗露，慌忙架風欲逃。
姜遠豈容它遁走？陰陽二魚攜金公之氣合圍，斷其退路。黑魚猛攻，白魚策應，任那妖怪如何掙扎，終因右臂重傷而難以脫身。
妖怪見姜遠逼近，情急之下張口噴火。白魚吐出白珠，清氣旋繞，將烈焰隔開。
姜遠趁機躍起十丈，凌空下擊，豫鼎挾山嶽之重，轟然砸中妖怪天靈蓋。
那妖怪慘叫倒地，現出原形——一只白額圓頭、花斑綠眼的巨虎，身長二丈有餘，雖死猶威。
姜遠誅滅虎妖，又至坑邊查看，果有小妖藏匿，一並除之。隨後拽起虎尾，拖屍下山。
行至山腳，東方漸白。見那老者仍在道旁躊躇守望，顯是守信之人。
“老丈！老丈！”姜遠遠遠揮手。
老者迎上前，眯眼細看，忽見童兒拖着猛虎屍骸，嚇得跌坐在地，連呼：“妖怪！妖怪！”
姜遠鬆開虎尾，扶起老者笑道：“莫怕，妖怪已被我降服！”
老者見那虎屍猙獰，雖死猶存凶威，顫聲道："上師法力高強！這孽畜果是山中惡妖，上師竟能降服，當真神通廣大。"
姜遠道："老丈，惡風山妖患已除，爾等可安居樂業。這虎屍暫置道上，煩請老丈喚村民來認，好教衆人安心。"
老者連聲稱是："上師除妖辛苦！"
姜遠笑道："虎屍留於此地。今奉師命行事，當歸山復命。"說罷縱身而起，化作流光投向靈台方寸山。
老者伏地叩拜，目送姜遠遠去。
......
姜遠御風而行，不覺晨昏交替。回到三星洞，與衆師弟寒暄數語，徑往瑤台靜室。見祖師立於門前，含笑相候。
"徒兒，事可辦妥？"
姜遠施禮道："師父，惡風山妖已伏誅。"
祖師示意詳述。姜遠稟道："此妖盤踞山林，頗有道行。持一顆惡風珠逞凶，幸得金公破法。那妖見豫鼎威勢，欲借風遁走，途中幻化人形相欺，被 識破，以豫鼎擊斃。"
祖師聽罷頷首，贊許道："妖魔多詐，此番經歷當謹記。他日降魔，切莫中計。"
姜遠肅然應諾，暗忖若非警覺，險些遭害。
祖師又道："既歸山門，當靜修尋意馬。"
" 正有此意。"
祖師撫其頂門道："汝已請得二神，恐生變故。意馬難覓，此番修行必多坎坷。"
姜遠堅定道：" 必持守本心，不令二神有機可乘。"
祖師欣慰點頭："且去靜修，早日參透玄機。"
姜遠再拜，侍奉祖師入室，方返己處。
......
靜室中，姜遠取出惡風珠細觀。此物灰黑扁圓，吐納生風。試之果有惡風涌出，暗思："雖非至寶，若用得巧妙，亦可制敵。"憶及惡虎突施此珠，若非豫鼎護持，幾遭毒手。遂將寶珠系於鼎旁，凝神調息，喚出金公。既知前路多艱，尋意馬之事更當謹慎......
寒暑易節，秋蟬咽柳，星移鬥轉。姜遠閉關參玄，不覺四十餘載。長生大道，渺渺難期。
山中修行四十餘載，洞府內外人來人往，皆是匆匆過客。唯獨那童子心如止水，只求證得大道真諦。
雖未尋得意馬蹤跡，他卻始終不急不躁。須知這意馬乃五蘊之三，祖師早有明示：二神相爭必生禍端，故而難以覓得意馬蹤影。
童子深諳此理，唯有循序漸進，方能避免二神相克。平日除卻聽祖師講經說法，便是靜心修煉。
這日瑤台之上，姜遠獨坐 。衆師兄弟或轉投旁門，或下山自詡得道，唯他仍虔誠聆聽祖師妙音。正聽得入神處，祖師忽然止住話頭。
"洞外有修行人至，且去迎候。"祖師遙指洞門。
姜遠整衣出迎，果見一布衣漢子立於洞前。那人納頭便拜："仙長慈悲！"
"貧道不過修行之人。"姜遠側身避禮，將來人引入洞中。
瑤台前，漢子五體投地："懇請老神仙收留！ 願棄俗修道。"
祖師垂詢其來歷。漢子自稱趙恒，本是南瞻部洲秦國人氏，因避禍渡海來此。
"既來修行，所求爲何？"祖師問道。
"若得大道，當匡扶王室，重現周禮，平息列國幹戈。"趙恒目光閃爍。
祖師默然良久："但願汝心口如一。今日賜你法名——"話音未落，那漢子已叩首如搗蒜。
祖師言道：“吾門下分十二字輩，乃‘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圓覺’，汝屬‘真’字輩，賜法號‘真見’。初入修行，須每日擔水，不可令洞中斷流。”
漢子伏地叩首，連聲應諾。
祖師命真見尋一處靜室。
漢子領命，拜別瑤台而去。
姜遠端坐席間，默然不語。
祖師環顧笑道：“原以爲童子必有疑問，未料竟如此沉靜。四十載光陰，確令童子脫胎換骨，漸有真修氣象。”
姜遠搖頭道：“師父， 觀此師弟心性浮躁，恐難堅持擔水之責，終難入道。”
祖師含笑曰：“道在足下。”
姜遠聞言，忽憶師弟所言"列國相爭，王室衰微"之語。自東周以來，王權式微，徒有虛名，大夢中謂之春秋戰國。
想來已近戰國之時。
姜遠問道：“師父，縱使師弟得道，欲振興王室，可成否？”
昔年老子尚不能爲，縱有修道之人，又豈能逆轉？
祖師搖頭：“取繩來。”
姜遠不解其意，仍下瑤台取來草繩，奉與祖師。
祖師接過草繩，指瑤台空地言道：“童子且看，此繩在前，當如何阻其去勢？”
言罷置繩於地。
姜遠思忖道：“打結如何？”
祖師笑而結繩，然繩結雖成，繩端依舊前伸。
“南瞻部洲正如此繩，縱得真修，不過打個繩結。因果既定，無果豈能止因？”
姜遠頓首：“ 明白了。”
祖師又道：“修行之理亦然。童子尋'意馬'，便如此繩。若被二神擾亂修行，繩頭偏向二神，悔之晚矣。若尋得意馬，繩頭歸正，大道可期。”
姜遠鄭重應諾，更知意馬之重。
此刻正是修行關鍵，成敗皆系於意馬。
祖師登壇講經。
......
待 畢，姜遠侍奉祖師歸室，方回幽室靜修。
他盤坐 ，豫鼎置於身前，凝神內視，探尋腎部意馬蹤跡。
久尋未果。
四十餘載，皆是如此。
"意馬果然難覓。五髒化五神，金公需火煉，意馬又在何方？"
姜遠暗忖。
大夢中《西遊記》所言，意馬化白龍。
然己之意馬是何形態，藏於何處？
姜遠心知尋不得意馬，一因意馬難覓，二因二神作祟，遮蔽靈台。
此情此景，與初識"五神"時何其相似。識神亂心，欲神障目，令人不得其門。
姜遠長嘆："難！難！難！莫將金丹等閒看！"
求道之路，果然艱難......
光陰荏苒，三度春秋轉瞬即逝。
姜遠苦尋意馬未果，雖嘆修行之路崎嶇，卻始終不言放棄，依舊執着追尋。
這日清晨。
姜童兒步出洞府，來到山澗溪畔垂釣，欲借此平息心神，防備體內二神作祟，壞他道行。
修道多年已具靈性，縱使空鉤垂釣，亦引得魚蝦爭相上鉤。因不食人間煙火，只取少許贈予左氏族人，餘者皆放歸溪中。
姜遠攜魚獲前往左家。
行至院外，見一少年立於門前，便出聲呼喚。
少年急忙行禮："仙師駕到！"
姜遠詢道："令尊何在？"
自左氏先祖定居此山，已歷數代。當年那位左老丈早已作古，如今家主已是其曾孫輩。
少年答道："家父上山砍柴未歸。"
姜遠遞過魚簍："既如此，這些鮮魚權當加菜。"
少年接過時雙手微顫，面露懼色。
姜遠奇道："素日見你活潑，今日爲何這般模樣？"
少年放好魚簍，怯聲道："仙師明鑑， 非懼仙師，實畏這些魚蝦。若家父知曉，定要責罰。"
姜遠失笑："堂堂七尺男兒，竟懼小小魚蝦？"
少年四顧低語："家父常說，這些皆是水族龍君子民，食之多有禍患。"
姜遠更覺有趣："此乃靈山福地，何來龍患？"
少年認真道："家父言那龍君神通廣大，能顯能隱。顯時吞雲吐霧，隱時藏形匿跡。最擅變化藏身之術。"
姜遠只當是長輩唬人之語，並未在意。
少年又道："家父說龍君最愛化作微物，藏於人眼耳之中，日夜折磨。"
姜遠正欲離去，忽覺"眼耳"二字觸動靈機。想起自己苦尋腎部不得的意馬，莫非正如少年所言，藏在意想不到之處？
腎氣通耳，耳聰則腎和。
意馬蹤跡......
或許正在此處！
難怪遍尋腎部無果，原是燈下黑。
姜遠眼中精光乍現，對少年鄭重道："今日承你點撥，來日必當相報。"
言罷疾步返回洞府。
......
靜室之中。
姜遠盤膝入定，欲往耳中探尋意馬蹤跡。甫一嚐試，便覺阻力橫生，心神震蕩，難以深入。
姜遠毫無畏懼，驅使心猿金公之力，沖破阻礙直入雙耳。
尚未深入，忽覺一道刺骨寒風自囟門灌入，穿透五髒六腑直抵丹田九竅。他心頭警兆驟生，若執意深入，恐遭寒風噬體，形神俱滅。
二神顯化阻道！
此刻二神現身，印證了他先前猜測——意馬果然藏於耳竅而非腎宮，難怪遍尋不得。
"區區障眼法，也敢阻我道途？"
姜遠無視囟門肆虐的寒風，全力突入耳竅。他料定二神虛張聲勢，並無實質 之力。
果然那寒風雖盤旋不去，卻難傷他分毫。
正當姜童兒凝神破關之際，阻力陡然暴增，如狂濤怒卷。二神竟顯前所未見的凶戾之相，顯然已至道基成敗的關鍵時刻。姜遠固守本源，與二神展開拉鋸，伺機突破。
此戰關乎生死大道——若降服意馬，則元神日行千裏，金丹可期；若被二神蒙蔽，終將道消身殞。
......
靜室之內，祖師感應氣機變化，撫掌而笑："好個靈童！既尋得意馬蹤跡，二神這般癲狂，顯是懼了。且助你一臂之力。"
當年五人修道，得三者便可勢成。如今姜童兒已馭心猿金公，若再收意馬，則大道可期。此乃生死之爭，二神斷不會退。
昔年降伏心猿時，曾授佛門真言；今日當傳道門秘咒以克二神。
"廣心聽真，此咒專破二神障法。"
祖師口誦玄音，道韻化作流光沒入虛空。
......
戰場中，縱有心猿金公護持，豫鼎鎮守，姜遠仍與二神陷入僵局。正焦灼間，忽聞祖師傳咒，當即依法誦念。
咒言如天劍斬落，桎梏應聲而破。二神見寒威無效，咒力難擋，終於潰散退去。
姜遠元神疾探左耳，但見空茫；轉至右耳時，忽見一道無角龍形黑影。未及細觀，那影如電遁走，連陰陽雙魚都攔截不及。
他卻不急不躁——既已鎖定意馬藏於腎宮，來日以心猿爲繮，降服此物不過早晚之事。祖師曾言"心猿系意馬"，待時機成熟，自當一舉功成。
姜童兒戰罷二神，尋得意馬蹤跡，當即催動心神潛入腎水。只見那腎水漆黑如墨，波濤洶涌，水中隱現一座亭台，黑影盤踞其間，正是意馬真形。
"若這般輕易便能降伏意馬，豈非兒戲？"姜遠暗自思忖。他苦尋意馬四十餘載，深知其中必有蹊蹺。當下喚來心猿相助，不料這火性之物竟畏水不前。
"金公速來！"
話音未落，陰陽二珠自肺腑飛出，懸於黑水之上。白珠清光流轉，竟將滔滔黑水分開一線。亭台門戶洞開，露出其中黑影真容——竟是條背生雙翼的猙獰黑蛇！
黑蛇見屏障被破，凶性大發，直撲二魚而來。霎時間珠光蛇影戰作一團，攪得腎水翻騰不止。姜遠見狀，急誦祖師真言。二魚得咒力加持，愈戰愈勇，終將黑蛇逼退。
經此一戰，姜遠恍然大悟：心猿需鎮，金公需煉，而這烈性意馬，唯有用武力日日馴服，方能爲其所用。想通此節，不由欣喜若狂。五人已得其三，金丹大道指日可待。
如此寒來暑往，三度春秋。這日盛夏，真見興沖沖邀姜遠於古柏下敘話。
"師兄！師父傳我的符法已成！"真見手舞足蹈，眉飛色舞道，"那'術'字門中的真道，當真了不得！"
姜童兒豈會看不出師弟有意顯擺本事，便道：“當真修成了？”
真見笑道：“修成了！如今功夫已成，請師兄出題，我來畫符。”
姜遠道：“既如此，畫一道‘生’符如何？”
真見聞言，回靜室沐浴更衣，取出經書，備齊朱砂、水筆、鎮紙等物，在古樹下焚香祭拜，又跳又唱，這才落筆。
待符畫畢，已過半日。
真見將符遞給姜遠，說道：“師兄，此符蘊含生機，可保人一年無病無災！屬‘生’符一脈。”
姜遠接過符紙，點頭贊道：“師弟好本事。”
術字門中的符籙之道，確有靈驗，此言不虛。
真見如今初入門徑，尚不能繪制太玄清生符，能有這般筆力已屬難得。
真見笑道：“師兄，我還未問你修的什麼道法。”
姜遠答道：“我修金丹大道，尚未功成，暫無神通。”
真見聽罷，假意寬慰幾句，心中暗喜，只道自己天賦過人，師兄卻無此機遠，更懶得打聽金丹道究竟是何路數。
他又道：“師兄，待師父下次講經說法，我便請求下山。”
姜遠勸道：“師弟剛有所成，何不在三星洞多修幾年？”
真見搖頭不聽。
姜遠只得作罷。
正所謂“心猿不定，二神蒙蔽，不識長生真道，只戀旁門左術”。
……
十日後，祖師登壇講經，召集衆 。
洞中除姜遠與真見外，另有兩人，一名真清，來自西牛賀洲；一名真陽，來自南瞻部洲。
待祖師講經完畢，真見果然跪伏 ，言道功夫已成，欲下山歷練。
祖師門下 無數，見他如此說，便應允放行。
真見大喜，叩首謝恩，退出瑤台。
其餘二人亦相繼離去，台上只剩姜遠與祖師。
祖師問道：“童兒，你覺得真見本事如何？”
姜遠答道：“若能潛心修行，或可證得正果。可惜他心性浮躁，恐難有成。”
祖師道：“旁門左道雖如‘壁裏安柱’、‘窯頭土坯’，但亦有正果可求。只是修習左道者，若心猿不定，易入歧途，反難成就。”
道門三百六十旁支，皆可證果。若修行者心志堅定，一心向善，或能得道。
然習旁門者，多因心性不穩，惹出禍端。
姜遠問道：“師父，修旁門只需心志堅定，不必再尋其他四人？”
祖師點頭：“正是。莫非童兒想改修旁門？你已請得二人，意馬歸位在即。若轉修旁門，正果唾手可得。”
旁門見效快，三五年便有小成。
金丹大道需集五人，劫難重重。即便五人歸位，亦僅得微末法力，非至道成時，不得真力。
姜遠搖頭道：“ 只求真長生，行真圓滿。”
祖師步下法壇，含笑說道："大道艱險，修行不易，途中多有魔障相擾，兩尊神明攔路，天地亦不相容，最易半途而廢。但若童子能修成正果，待金丹煉就之時，法力通玄，根基穩固，必使妖魔膽寒，精怪現形，鬼神震懾，與天地同壽。"
姜遠伏地叩首："受教。"
轉眼十度春秋，姜遠潛心調伏意馬，以心猿尋意馬，借金公之力斬斷黑水糾纏。經年累月馴化，那意馬漸歸本心。
然姜童兒始終不敢讓元神駕馭黑蛇，雖已馴服大半，但凶性未泯，恐有反噬之危。
這日修行。
姜遠在腎宮黑水中再度平息爭端，收功睜眼，對意馬形態已了然於心。那意馬化作蛇形，背生雙翼，迅如雷霆。
這般模樣，恰似大夢中"螣蛇"之態，只是鱗片漆黑如墨。
姜遠暗忖："正道五靈各具玄妙，這意馬化螣蛇相，自有騰雲駕霧之能。但其性情暴烈，十年馴化僅得稍安，若要完全駕馭，尚需時日。"
思畢。
他起身離開三星仙洞。
姜童兒提着釣竿來到溪邊，垂釣些許魚蝦。待竹簍漸滿，便送往山下左氏家中。
這左氏兩代人都曾相助。昔日金公修行時得左家父輩相助，如今馴化意馬又有左家少年援手。
他時常送去魚獲，保左氏一家衣食無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