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屹的瞳孔微微一縮。
陳學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異常。
“所以說啊，兄弟，你這運氣是真的好。”
“咱們所裏，一個月能抓到五個賊都算超額完成任務了，你這一來就......”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屹一聲低喝打斷。
“停車！”
聲音不大，但果斷幹脆。
陳學腳下意識地踩了刹車，老舊的警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猛地停在了路邊。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他一臉茫然地看向江屹。
江屹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右前方那個公交站台。
一個穿着灰色夾克，賊眉鼠眼的男人，正假裝看站牌。
身體卻不自然地貼近一個提着菜籃的大媽。
男人的手，已經悄無聲息地伸進了大媽敞開的手提包裏。
【目標姓名：張強】
【犯罪行爲：盜竊（正在進行）】
【涉案金額：約2000元現金】
“抓賊！”
江屹丟下兩個字，瞬間推開車門，如獵豹般沖了出去。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到陳學只看到一道殘影。
“哎？！”
陳學愣了一下，也趕緊解開安全帶跟了上去。
五十米的距離，對江屹來說不過是幾秒鍾的事。
那個扒手，剛要把一個厚厚的信封從包裏抽出來時，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張強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應。
一股巨力傳來，他整個人被向後一扯，天旋地轉間，雙臂被反剪到了身後。
“咔噠！”
冰冷的手銬，瞬間鎖死了他的手腕。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張強被死死按在地上，臉頰貼着冰涼的地面，徹底懵了。
“警察！幹什麼！你們憑什麼抓我！”
他反應過來後，開始瘋狂掙扎，嘴裏大聲叫嚷着。
周圍等車的群衆“呼啦”一下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那個被偷的大媽也嚇了一跳，回頭看到這個陣仗，一臉不知所措。
這時，陳學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看到已經被制服的張強，他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專業。
他先是對着周圍群衆喊道：“警察辦案，都讓一讓，不要圍觀！”
然後，他壓低聲音，湊到江屹耳邊。
“兄弟，證據呢？”
“咱們抓賊得講人贓並獲，你看到他偷東西了？”
江屹沒有說話，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個還愣在原地的大媽。
“阿姨，您看看您包裏，是不是少了東西？”
大媽被他一提醒，如夢初醒，趕緊低頭翻看自己的手提包。
她翻找了幾秒，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我的錢！我剛取出來的兩千塊錢不見了！”
她焦急地喊道，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兒子等着這錢交醫藥費呢！”
聽到這話，地上的張強還在嘴硬。
“胡說！誰拿你錢了！你別血口噴人！”
江屹冷笑一聲。
他伸手在張強的夾克內側口袋一摸，直接掏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還印着銀行的logo。
江屹把信封遞給大媽。
“阿姨，您看看，是這個嗎？”
大媽接過來，打開一看，眼睛頓時就亮了。
“是！是這個！就是兩千塊，一分都不少！”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抓着江屹的手不停感謝。
“謝謝！太謝謝你了警察同志！你真是活菩薩啊！”
證據確鑿。
張強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蔫了下去，不再掙扎。
陳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抓到了？
從發現到制服，再到人贓並獲，前後加起來不到兩分鍾？
這也太神了吧！
他看向江屹的眼神，羨慕裏又多了一絲敬佩。
這小子，不光運氣好，本事也是真的硬！
兩人把垂頭喪氣的張強押回車上，後座空間本就不大，這下更擠了。
“行啊兄弟，有你的！”
陳學重新發動汽車，忍不住對江屹豎起了大拇指。
“這手擒拿，沒練個三五年下不來吧？反應也快，我都沒看清怎麼回事，你就沖出去了。”
江屹只是笑了笑，沒多解釋。
總不能說，是系統開了“上帝視角”，把答案直接拍在了他臉上吧。
警車嘎吱作響地繼續前進，準備返回派出所。
路過市中心最大的百貨商場時，江屹的腦海裏，那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犯罪分子信息......】
【目標姓名：劉飛】
【犯罪行爲：盜竊】
【目標姓名：孫猴子】
【犯罪行爲：團夥盜竊】
【實時位置：正前方，商場門口，兩人正在配合扒竊一名年輕女子的手機。】
江屹的眉頭一挑。
他轉頭看向商場門口。
果然，兩個鬼鬼祟祟的男人。
一個假裝問路吸引一個女孩的注意，另一個則悄悄拉開了女孩的背包拉鏈。
江屹嘆了口氣。
“陳隊，麻煩再停一下車。”
“又怎麼了？”陳學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卻很誠實，立刻靠邊停車。
江屹指了指窗外。
“那兒，還有兩個。”
陳學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那個外號“孫猴子”的瘦小男人。
從女孩包裏夾出一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我靠！”
陳學眼睛都直了。
這回他沒再猶豫，跟江屹一前一後，兩人同時沖了出去。
有了剛才的經驗，這次的抓捕更加順利。
兩個小偷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一人一個，按倒在地，戴上了銀手鐲。
被偷的女孩一開始還以爲是街頭惡作劇。
直到陳學從“孫猴子”身上搜出她的手機，她才後知後覺地尖叫起來，連聲道謝。
警車的後座，徹底塞滿了。
張強、劉飛、孫猴子，三個人擠成一團，面面相覷。
陳學開着車，手都有點抖。
他時不時從後視鏡裏看一眼江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兄弟......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特異功能？”
“比如......能聞到賊味兒？”
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了。
這他媽也太離譜了！
出警不到一個小時，抓了三個賊！
這效率，簡直比他過去三個月加起來都高！
江屹嘴角抽了抽。
“可能......今天風水比較好？”
“風水好？”
陳學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重塑。
他哪裏知道，這還僅僅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成了陳學職業生涯中最魔幻的一段經歷。
“陳隊，停車，那個戴鴨舌帽的。”
“是，所長......不對，江屹！”
五分鍾後。
“陳隊，路口那個綠化帶後面，假裝系鞋帶的。”
“收到！”
十分鍾後。
“陳隊......”
“別說了，我停！”
陳學已經麻了。
他甚至不用江屹指，只要江屹一開口，他就熟練地打方向盤，靠邊，停車，然後下車抓人。
一個小時後，當他們抓到第五個小偷時，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了面前。
那輛快散架的舊警車，別說後座了，連副駕駛都塞了一個。
車，徹底裝不下了。
五個小偷被並排按在路邊，一個個垂頭喪氣，像是等待發落的鵪鶉。
陳學看着這“豐碩”的戰果，哭笑不得。
“這......這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們自己走回所裏吧？”
江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路邊一個正在清掃垃圾的環衛工身上。
他走了過去，客氣地跟環衛工交流了幾句，然後借來了一根捆綁垃圾袋用的粗麻繩。
在陳學和五個小偷呆滯的目光中，江屹熟練地把五個人的手銬用麻繩串聯了起來。
中間還打了幾個結實的活扣，確保他們既不能掙脫，又能保持一米左右的安全距離。
一條由五個小偷組成的“人形蜈蚣”，就這麼誕生了。
“走！”
江屹牽着繩子的一頭，像遛狗一樣，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陳學看着這堪稱行爲藝術的一幕，徹底繃不住了，捂着臉笑得渾身發抖。
“我他媽......我幹警察五年，一個月都抓不到這麼多！”
“江屹，你小子是來‘掃街’的？你這他媽是來進貨的吧！”
他笑罵了一句，也快步跟了上去，主動接過了繩子的另一頭。
能跟未來的“賊王克星”一起牽着繩子“遊街”，這福氣，可不是誰都有的。
兩人就這麼一人一頭，押着一長串的小偷，雄赳赳氣昂昂地往派出所的方向走。
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不少人還拿出手機拍照，場面一度十分壯觀。
就在他們經過一片老舊的居民樓時。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呼喊。
“救......救命......”
聲音很微弱，斷斷續續，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
陳學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側耳傾聽。
“你聽到了嗎？”
江屹也停了下來，點了點頭。
“好像是‘救命’聲。”
兩人對視一眼，神情都嚴肅了起來。
這片老舊居民樓結構復雜，隔音又差，聲音傳來蕩去，根本無法確定具體是哪一棟，哪一戶。
陳學還在努力分辨聲音的來源。
江屹的腦海中，系統面板已經再次亮起。
這一次，沒有目標信息，只有一個不斷閃爍的紅色光點，在一片虛擬的樓宇地圖上迅速定位。
江屹鎖定大致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