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世子這話說的實在可笑,你我之間毫無幹系,自議親以來也是在兩家長輩在場之時見過一面,如今你這口中‘背棄’之言從何說起?”
“還是說你們嘉平侯府,就喜歡幹這給清白人家潑髒水的事兒。”
呂氏一張臉漲紅,攥着帕子的手都跟着哆嗦了,她怎麼也沒想到,當初議親之時端看着蕭家這位大姑娘,那性子都是溫溫柔柔的,說話都不見大聲的,一看就是個好拿捏的。
怎地轉眼間變得如此尖利,一番話說教的她這個嘉平侯夫人都抬不起頭來。
謝見馳更是雙目睜圓,面色愕然盯着蕭千寧,像是有些難以置信一般道:“你……千寧,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蕭千寧揚唇含笑:“我是什麼樣,謝世子又怎會知曉,你我並不相識。”
“……”謝見馳有着萬般話語哽在喉間。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眼底涌上異色,他記憶之中的蕭千寧,是何等知禮懂事的妻子,對他更是千般萬般的捧着,又怎會是今日這副……尖厲斥責的樣子。
周佳若便是在此時站了出來,眉眼之中含着幾分擔心無措喚道:“寧寧……寧寧你是不是在怪我?”
“嗚嗚……”周佳若只一開口就哽咽了起來,望向蕭千寧說道:“我也不知事情爲何會到如此地步,若是可以將親事換回來,我絕無半分不願。”
“可是,可是昨日已拜高堂,如今在這上京誰人不知你我上錯了花轎,嫁錯了人……”周佳若說着掩面哭了起來,端的是萬般的可憐和無助,微紅的眼角掛着淚珠,甚是惹人憐愛的模樣。
“寧寧,你我姐妹多年,若你也願入了嘉平侯府,這世子夫人之位我是絕對不會跟你爭搶的。”周佳若連忙抬手擦淚,隨即認真的看着蕭千寧說道:“我只求得一安身之所,只求你別怪我……”
周佳若說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任誰聽了都以爲二人姐妹情深。
蕭千寧只含笑盯着周佳若看,哪怕是見她哭訴的如此模樣也不曾流露出半點意動的情緒,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寡淡無波。
“話已是說了許多遍。”蕭千寧語調依舊平靜而淺淡,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周佳若道:“既是神佛所指的良緣,這世子夫人之位合該是周姑娘你的,當日那一炷香,是你我一同添上的。”
“老天爺都如了你的意,今日你又何必在我面前哭。”
“我已是陸家婦,做不得你謝家妻。”
“諸位休要再鬧的難看,丟了你嘉平侯府的臉面,也不怕世子做到了頭……”
“夫君,替母親送客吧。”
蕭千寧實在是忍着惡心與這一家子講道理,如今再不願與之糾纏,深吸一口氣轉身對着陸守安道:“煩請夫君與謝世子好好說說,望嘉平侯府今日便能將我的嫁妝單子盡數退回。”
蕭千寧微微抿唇看向呂氏笑道:“呂夫人當不會扣了我的嫁妝,貼了您的新兒媳吧?”
“……”
“我呂玉英這輩子就沒受過此等羞辱!!!”陸府門前,呂氏幾乎是怒吼出聲的,走了這一遭她這面子裏子可謂是全都丟幹淨了,還叫一個小丫頭給訓的灰頭土臉。
“他鎮遠伯府算個什麼東西!竟敢如此叱罵我?”
“不就是個女人,嘉平侯府什麼給不了你,稀得你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扒着人家!?”
呂氏今兒個可真是氣瘋了,轉頭看着那傻愣站着的謝見馳更覺得胸口堵的厲害,往日裏知禮懂事的孩子,怎會一夜之間變了個樣?
她若是知道謝見馳昨夜已經來過一趟,今兒她說什麼也不來了!
是謝見馳一早,言辭鑿鑿的來跟她說,蕭大姑娘一心盼着嫁給他,絕對不會委身了旁人,昨兒定是鬧大了她害怕了,今日要她來好好說說,定能添得兩位好兒媳。
呂氏這輩子最大的出息就是生了謝見馳這個懂事的孩子,二十歲就中了探花郎,得聖上贊譽啊!
她也是信了謝見馳的話語,自己兒子如此優秀厲害,哪個女子不恨嫁?
再說這婚事本就是說的蕭家大姑娘,加之兒子一再祈求,呂氏便想着拉下臉來求一求這陸家放人,誰能想到走了這一遭卻是叫她顏面盡失!
“娘……”謝見馳臉上神色也是青一陣白一陣的,眼中卻還帶着幾分不死心道:“娘,再讓我見千寧一面,我單獨與她說話。”
“兒啊!你是叫人下降頭了嗎!?”呂氏聽着謝見馳這話倒吸一口冷氣,上上下下端看着謝見馳,簡直有些懷疑這還是自己兒子嗎?
“休要再做那糊塗事了!你沒聽剛剛蕭家大姑娘是怎麼叱罵母親,叱罵嘉平侯府的?”呂氏只要一想起來就覺得心頭堵得慌,當下深吸一口氣說道:“此事就此作罷,你莫要再執着了。”
“此來陸家你爹尚且不知,與其想着已成了別人媳婦的蕭大姑娘,你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應對你爹!”
呂氏就是再寵溺兒子,也不可能犯了蠢,能做的她都做了,若再不識好歹,當真鬧去了皇帝跟前。
那壞的就不是兩家關系,那是聖上跟前站着的位置了!
呂氏連拖帶拽的把謝見馳給訓回了家,還未來得及喘口氣,鎮遠伯府的人又來了,那可真是二話沒說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然後將原本跟着喜轎送來的嫁妝一分沒少的全拉走了。
這下好了,呂氏去陸家的事兒瞞不住了,侯府老夫人當即就把呂氏給叫過去了。
“兒媳也是沒辦法啊……”呂氏跪在嘉平侯老夫人跟前,淚眼婆娑的哭着。
“孩子們糊塗就算了,你都多大歲數了,你也糊塗!?”曹老夫人將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那咚咚的聲響聽得人心頭發憷,多年掌權侯府叫老夫人看起來威嚴肅穆,年老之後那塗抹的發白的面容更有幾分凶惡。
“我看你是管家給自己管的忘了身份。”曹老夫人冷眼盯着呂氏道:“待侯爺回來好好去請罪,自己去佛堂跪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