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林瑩站在廚房門口，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周秉身上。
她之前只在女兒帶回來的照片裏見過他，但很顯然，本人比照片更出衆一些。
周秉很高，肩寬腿長，身形挺拔，他的五官也很端正，眉骨略高，鼻梁挺直，下頜線條分明，帶着幾分硬朗氣質。
那雙眼睛也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時透着股溫和的專注，讓人莫名覺得踏實。
許林瑩在心裏暗暗點頭，縱使她之前心裏有再多的成見和不滿，但看着這長相，確實招人喜歡。
許林瑩忽然就明白了，爲什麼女兒會看上他。
樓下，林微顏剛走到單元門口，就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小顏！”
她一回頭，看見哥哥林鏘大步走過來，手裏還拎着個紙袋。軍綠色的風衣勾勒出修長的身形，襯得他愈發高挑挺拔。
“周秉已經到了吧？”林鏘一邊走一邊問。
“嗯，估計已經在家了。”林微顏答，心裏卻有些沒底——不知道他和爸媽第一次單獨相處，會是個什麼場面。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上樓。
兄妹倆剛走到門口，就聞到陣陣誘人的飯菜香。
推開門，只見父親正在餐桌旁擺碗筷，聽到動靜抬頭道：“回來得正好，飯菜都做好了。”
聽到動靜，周秉從廚房抬起頭，視線很快鎖定在林微顏身上，目光微微一亮，唇角的笑意不自覺地更深了些。
“這是周秉。”林微顏簡單介紹。
“大哥好，我是周秉。”
林鏘站在妹妹身後，不動聲色地打量着這個妹夫。
他自己身高一米九二，在人群裏向來鶴立雞群，可周秉站在他面前，竟然沒比他矮多少。
“你多高？”林鏘直接問。
“一米八九。”周秉沒想到開口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個，笑着回答。
林鏘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隨意地掃了眼妹妹，心裏暗暗腹誹：“這丫頭，該不會是就看上這張臉了吧？”
林鏘主動伸出手，跟周秉握了握手，力道不輕不重，算是認可。
他從紙袋裏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周秉：“聽小顏說你喜歡研究車，給你帶了個小禮物，是我自己做的。”
周秉接過，拆開一看，是一個做工極精的金屬坦克模型，炮塔、履帶都能活動，細節逼真得令人驚嘆。
“謝謝哥。”他眼神裏掩不住喜悅，語氣裏帶着真誠。
晚飯的氣氛，比周秉預想的要輕鬆得多。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被冷臉相待的準備，可從進門到現在，林寧遠雖話不多，卻禮數周全；許林瑩雖然眼神仔細打量過他，但神情溫和。
林鏘更是費心給他準備禮物，還和他聊起機械、車輛，兩人聊得頗爲投機。
林微顏坐在周秉旁邊，安靜地吃飯，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頭。
看到周秉，她還是忍不住想起夢裏的那個他。
周秉察覺到她情緒裏那一絲不對勁，沒在飯桌上多問，只在心裏記下——待會兒找個機會，單獨跟她說說話。
飯後，許林瑩把女兒叫進廚房，水龍頭譁啦啦地響着，她一邊洗蘋果，一邊壓低聲音說：“既然你已經決定了，等會兒好好跟小周聊聊，別藏着掖着。”
“嗯，我知道。”林微顏點點頭，心口卻微微發緊。
林鏘要回軍校，今天回來一趟，也是特意請的假，很抱歉地跟周秉說：“後面幾天沒法兒陪你在北京轉轉了。”
“沒關系，大哥。”周秉笑着回應。
林微顏叫上周秉，主動提出要送哥哥下樓，許林瑩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特地把她的外套扣子一顆顆系好，又拿條羊絨圍巾繞在她脖子上，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初春的夜風還有些涼，胡同裏的路燈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秉不動聲色地讓林微顏走在內側。
“身體有不舒服嗎？”周秉開口問，“晚飯看你吃得不多。”
他頓了頓，“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林微顏踢了下腳邊的小石子。她向來不是扭捏的性子，既然話說到這兒，索性直接問道：“周秉，我做了個夢，真實得可怕。”
她將那個漫長的夢境娓娓道來——從流產手術的冰冷器械到機場相遇的冷漠、不理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微微發顫。
周秉的腳步突然停住。路燈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你是因爲這個夢……才生我的氣？”
“你不明白，”林微顏攥了攥了圍巾，“那個夢太真實了。”
“我不會的。”周秉突然握住她冰涼的手。
“不會什麼？”
“不會不理你。”他的掌心溫暖幹燥，“永遠不會。”
“可夢裏你就是那樣的。”林微顏抬頭看他，眼裏閃着水光。
“那你的夢裏，我們……沒在一起？”
“沒有。”
“你結婚了？”
“結了，又離了。”
“那我知道你離婚嗎？”
林微顏被這個問題問住，一時說不出話。
“你爲什麼沒參加高考？爲什麼不來找我？”她追問。
周秉看着她：“我既然答應過你，就不會反悔。你夢裏的那種情況，只有可能是發生了什麼我無法掌控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小顏，無論什麼時候，有一件事我是確定的——我一直希望你過得好，就像現在這樣，開開心心的。”
林微顏望着他，鼻尖有些酸。
“我猜，在夢裏我沒參加高考，後來也沒來找你，大概是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不想拖累你吧。”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那現在呢？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沒考上北京的大學，你是不是會像夢裏那樣消失？”
周秉沒有猶豫，伸手把她擁進懷裏，“不會的。我答應你，永遠不會。”
林微顏仰起臉，眼神篤定：“周秉，要是你敢像夢裏那樣，我就帶着孩子，一輩子不再理你。”
周秉望着她，語氣沉穩而堅定：“不會有那一天的。”
她沉默了一瞬，忽然輕聲說：“那……我們明天去復婚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