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管事也驚得瞪圓了眼，這蘇家來的嬤嬤膽子也太大了！
徐嬤嬤目光掃過衆人，眼神中透出冷冽的威嚴，竟使在場的管事們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紛紛低下頭，不敢與她的目光對視。
“這裏是國公府，乃高門貴胄之地，門規森嚴，尊卑有序。”
徐嬤嬤聲音平靜，卻字字鏗鏘，“豈容你一個下人在主子面前頤指氣使、越俎代庖？”
“啪！”
又是一巴掌。
打得李媽媽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這是罰你方才在門口動手打少夫人的丫鬟，目無尊卑！”
“啪！”
第三巴掌落下。
李媽媽嘴角滲出血絲。
“這是罰你未經通稟強闖內院，驚擾主子安胎，按規矩該掌嘴二十！”
“啪！”
第四巴掌下去。
李媽媽眼前發黑。
“這是罰你剛剛給少夫人行禮敷衍了事，規矩不到位，丟了國公府的臉面！”
李媽媽被打得暈頭轉向，終於反應過來，捂着紅腫的臉，怨毒地瞪着徐嬤嬤：“我是老夫人身邊的人！我是奉老夫人之命來的！你竟敢動我？！你……”
“啪！”
第五巴掌更重，直接把李媽媽扇得跌坐在地。
徐嬤嬤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聲音肅穆：“老夫人將掌家權交給少夫人，便是讓少夫人執掌府中大小事務。”
“你卻拿着老夫人的名頭在此目中無人施壓，被傳出去，是說老夫人不舍放權、故意刁難少夫人？還是說少夫人剛掌權就不孝不敬？”
“你這是陷老夫人於不義，更是想讓少夫人背負罵名，攪亂家中安寧，其心可誅！”
在場管事臉色一變。
地上的李媽媽更是瞬間刷白了臉色，急忙想辯駁：“我沒有……”
“來人！” 徐嬤嬤揚聲道。
門外候着的蘇家婆子立刻進來兩個，齊聲應道：“在！”
“將這李媽媽拖下去，重責十板，讓她好好記着什麼是規矩！什麼是主子！”
李媽媽被拖出去時慌了，掙扎着朝蘇婉兒喊：“少夫人！少夫人救我，奴婢是奉老夫人的命……”
蘇婉兒卻端着茶盞，慢條斯理地啜着，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場的國公府管事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低着頭，渾身僵硬。
徐嬤嬤這時又冷聲道：“你們方才給少夫人行禮也是敷衍了事，態度不夠恭敬，都自掌十下，長長記性！”
管事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一個人動的。
“怎麼？是我身邊之人的話不好使？”
一直沒吭聲的蘇婉兒，這時終於緩緩開口。
她放下手中的茶盞，眼神淡然地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管事，聲音雖然溫和，卻讓衆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心頭。
“奴、奴婢不敢！”
劉管事咬了咬牙，抬手‘啪’地打在自己臉上。
這蘇家來的徐嬤嬤是個狠角色，連李媽媽都敢下手，而少夫人也是個不動聲色的主，這時候不聽話，怕是下場比李媽媽還慘！
很快，屋內就響起此起彼伏的掌嘴聲，清脆又狼狽。
半個時辰後。
陸老夫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十來個鼻青臉腫的管事，又看了看那捧着匣子、身姿筆挺站在面前的徐嬤嬤，臉色陰沉。
“這是怎麼回事？”
徐嬤嬤卻仿佛沒瞧見她的怒意一般，微微躬身，聲音平靜：“老夫人，方才李媽媽帶着這些管事去潤玉院，說是奉了您的命聽候少夫人吩咐。”
“可這李媽媽一到了院門口就先動手打了少夫人的貼身丫鬟，強闖內院不說，見了少夫人更是敷衍行禮，之後還頤指氣使的拿着老夫人的名頭施壓……”
“……在少夫人面前給足了下馬威！”
“老夫人，蘇家雖比不得國公府這般高門，卻也教過下人規矩，斷沒有讓奴仆蹦到主子面前撒野、故意挑唆主子與長輩心生嫌隙的道理。”
“所以老奴鬥膽，按府裏的規矩小懲大誡了他們一番，還請老夫人見諒。”
說罷，她將手中的黑漆描金匣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這是少夫人讓老奴送回來的掌家金印。”
“少夫人說，她本就不擅管理庶務，也不懂如何調教下人，怕是辜負了老夫人的信任，這掌家金印還是還給老夫人妥當。”
“少夫人還說，如今她只想安心護着腹中世子唯一的骨肉，等世子的喪事辦完，她便回蘇家靜養些時日，免得在府中添亂。”
徐嬤嬤說罷，便行禮告退了。
從頭到尾，都沒讓陸老夫人說出一句話。
陸老夫人指節緊緊捏着佛珠，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砰！”
她猛地抬手掃落桌上的茶盞。
青瓷碎片濺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濺到跪在地上的管事們身上，他們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只是把頭埋得更低，渾身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宋嬤嬤連忙上前替她順氣。
同時對跪在地上的管事冷聲道：“你們都出去吧！”
“是。”
管事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壽喜堂。
待屋內僅剩主仆二人時，宋嬤嬤方才開口道：“老夫人息怒，這事都怪老奴，是老奴沒料到那李媽媽竟是如此沉不住氣的，以致被徐嬤嬤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陸老夫人氣極反笑道：“那蘇家確實是送了個好手來。”
“三言兩語，倒是顯得我國公府沒規矩，我老婆子的不是來了！”
宋嬤嬤也沒想到徐嬤嬤竟如此厲害！
之前確實小瞧了。
“宋嬤嬤，你親自去一趟潤玉院。”
陸老夫人眼神冷戾，緩緩開口：“把印章對牌和賬本鑰匙送去潤玉院。告訴少夫人，就說…… 我老了，精力不濟，府裏的事，該讓她多擔待些。”
宋嬤嬤一愣，有些詫異。
但很快又明白過來！
老夫人執掌國公府內宅數十年，又豈是什麼印章對牌能撼動得了的？
之前不給對牌那些，不過是試探。
若蘇婉兒真能用自己嫁妝倒貼上去，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可惜李媽媽就是個廢物，竟一個照面就讓對方抓到把柄，讓少夫人把金印給還了回來。
而那徐嬤嬤都把話說出來了。
這個時候，老夫人若真收回掌家金印，倒顯得她真不舍得放權。而且若真讓少夫人回了蘇家，誰能保證少夫人腹中世子唯一的孩子能平安？
“是，老奴這就去辦！”
……
潤玉院。
蘇婉兒看着剛剛被宋嬤嬤給重新送來的掌家金印以及印章對牌賬本等物……
“這次倒是齊全了！”
說罷，她抬眼看向一旁的徐嬤嬤，朝着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陳嬤嬤也是笑得合不攏嘴的直誇：“徐嬤嬤您可真是厲害！這才半日功夫，就讓老夫人主動把印章對牌這些都給送過來了！剛剛那宋嬤嬤對小姐的態度，別提多恭敬了。”
想想就爽！
徐嬤嬤卻是不驕不躁，語重深長道：“這老夫人執掌內宅數十年，這府裏上下都是她的心腹，想要真正掌控這國公府的內宅，怕是沒那麼容易。”
她跟着蘇母打理過蘇家的產業，深知盤根錯節的人脈有多難撼動，何況是國公府這種根基深厚的地方。
蘇婉兒拿起一枚對牌，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嘴角微勾起：“不急！”
“今天才第一天呢！”
“接下來，該給我那‘戰死’的夫君，風風光光的辦場喪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