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超市采購歸來，林凡手裏拎着沉甸甸的購物袋，裏面裝滿了各種“硬通貨”——排骨、雞腿、新鮮蔬菜，還有幾罐他饞了很久的啤酒。
物質的充盈帶來了一種久違的、腳踏實地的安全感。
他一邊走着，腦海裏卻不時閃過蘇雨沫踮腳拿果汁的畫面，以及她接過果汁時那抹淺淺的、帶着點羞澀的笑容。
“淡定，林凡。”他對自己說，“你現在的主要矛盾是生存與發展，不是兒女情長。再說，人家可能就是禮貌性地笑一下。”
但心底某個角落，又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反駁：“幫鄰居拿個東西怎麼了？遠親不如近鄰嘛，建立良好的鄰裏關系，也是生存哲學的一部分……”
他就這樣內心戲十足地回到了出租屋樓下。剛走到單元門口，正好碰見房東張阿姨和幾個老姐妹跳完廣場舞回來，每人手裏都拿着一把鮮豔的綢扇。
“喲，小林，采購去了？買這麼多好吃的！”張阿姨眼尖，立刻看到了他手裏滿滿的袋子，臉上笑開了花，“這就對了嘛！年輕人就是要吃好點，才有精神頭工作賺錢！房租收到了，阿姨就知道你是個靠譜的！”
林凡心裏一陣無語，這房租到賬前後，張阿姨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他只好陪着笑：“是啊張阿姨，改善一下夥食。”
“好好好！”張阿姨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壓低了一點聲音，帶着點八卦的語氣，“對了，小林，你跟六樓那個小蘇……是不是挺熟啊？”
林凡心裏一跳，面上強裝鎮定：“啊？蘇……您說的是那個插畫師？不熟啊，就碰見過幾次，鄰居嘛。”
“哦~~”張阿姨拉長了語調，眼神裏閃爍着“我懂我都懂”的光芒，“鄰居好，鄰居好啊！那小蘇姑娘人不錯，文文靜靜的，長得也俊。你們年輕人，多交流交流挺好的！”
林凡被張阿姨這突如其來的“牽線”弄得有點窘迫，含糊地應了兩聲，趕緊借口東西重溜上了樓。
回到自己的小屋，關上門，他才鬆了口氣。把食物分門別類放進冰箱，看着被填滿的冷藏室，一種簡單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他開了一罐啤酒，坐在小凳上，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舒爽。冷靜下來後，他開始認真思考張阿姨的話。
和蘇雨沫多交流？他倒是想，可拿什麼交流？難道走過去說：“嗨，我叫林凡，我是個失業人員，但你別擔心，我有個能做夢成真的超能力，雖然目前主要用來找銀元交房租？”
這聽起來更像是在精神病院門口進行自我介紹。
他甩甩頭，把這不切實際的念頭拋開。當務之急，是鞏固經濟基礎，並進一步熟悉能力。銀元的成功給了他信心，但也讓他意識到，這種“撿漏”式的收入不穩定，且需要合適的借口。
“需要找一個更日常、更不容易引起懷疑的‘貨源’。”他喝着啤酒，目光在房間裏掃視，最終落在了書桌那支普通的塑料圓珠筆上。
筆……文具……
一個念頭浮現出來。
他還記得，之前在公司的時候，那個總是刁難他的前項目經理王志國，有個令人討厭的習慣——他特別喜歡炫耀。他有一支據說是什麼外國品牌、價值不菲的限量版鋼筆，經常拿在手裏把玩，開會的時候也喜歡用那支筆敲桌子，彰顯他的“格調”和“地位”。
林凡對那支筆的樣式、顏色，甚至筆夾上的一個小logo都記憶猶新，因爲每次開會被敲桌子的時候，他都在心裏默默吐槽那支筆的醜陋。
最重要的是，那支筆是明確存在的“實物”，而且屬於一個他非常熟悉、並且毫無好感的人。進行這次“定位”測試，他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甚至有點……惡作劇般的快感。
目標鎖定：王志國的名牌鋼筆。
他不需要知道那支筆具體在哪裏，只要它還在王志國身邊，或者在他常活動的範圍內（比如辦公室、家裏），理論上就符合“定位”的條件。
說幹就幹。他休息了一會兒，感覺精神力恢復得差不多了。這次他輕車熟路，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清晰地勾勒那支鋼筆的形象——暗藍色的筆身，金色的筆夾，筆帽頂端那個獨特的徽標……
他構建的夢境場景是：在王志國那間堆滿文件的辦公桌上，那支鋼筆就放在筆記本電腦旁邊。
過程很順利，精神力消耗感覺和上次定位銀元差不多。他沉沉睡去，夢境如約而至，雖然畫面有些跳躍，但核心場景——那支鋼筆安靜地躺在辦公桌上的影像，非常清晰。
第二天早上醒來，林凡第一時間感受自身狀態。嗯，熟悉的疲憊感，可控範圍內。
他立刻將注意力轉向現實。他的書桌上，除了他自己的雜物，空無一物。
沒有鋼筆。
“失敗了？”林凡心裏一沉。但隨即他想到上次銀元是在紙箱夾層裏，而不是直接出現在顯眼處。
他耐着性子，開始在自己的房間裏仔細尋找。抽屜裏，書架後，床頭櫃下……都沒有。
就在他有些失望，準備放棄時，他的目光掃過門口那個用來放雨傘和雜物的矮櫃。櫃子頂上通常只放個空鞋盒。
鬼使神差地，他走過去，踮腳摸了摸鞋盒後面。
指尖觸到了一個細長、冰涼、金屬質感的東西！
他的心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地將它掏了出來。
正是那支他在夢裏“看到”的、屬於王志國的名牌鋼筆！在清晨的光線下，暗藍色的筆身泛着幽暗的光澤。
成功了！而且再次驗證了“物品會出現在合理但不顯眼位置”的規律！
林凡拿着這支沉甸甸的鋼筆，心情復雜。一方面，測試再次成功，證明了他的能力穩定可靠；另一方面，手裏拿着前上司的心愛之物，感覺有點……怪異。
“這算不算隔空取物？還是……夢中借物？”他捏着鋼筆，有點哭笑不得，“王經理現在估計在跳腳吧？讓他以前老用這破筆敲桌子！”
一種小小的、報復性的快感涌上心頭。但他很快冷靜下來。這支筆和銀元不同，它太個性化，太容易追查，絕對不能拿去變現。
他端詳着這支筆，決定就把它留在家裏，作爲一個“能力生效”的紀念品，以及一個提醒——提醒他能力的便利，也提醒他隨之而來的風險和道德模糊地帶。
“看來，下次‘進貨’，得選那種更普通、更不起眼，但又有點價值的東西。”林凡把鋼筆小心地收進一個空餅幹盒裏，嘴裏嘀咕着，“比如……絕版的舊書？或者 discontinued 的樂高套裝？這個得好好研究一下。”
他打開電腦，開始瀏覽一些二手收藏品論壇，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正在走向一個非常……奇特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