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子時的駝隊營地籠罩在皎潔的月光下,沙丘在夜色中綿延起伏,如同沉睡的巨獸。李蓮花三人按時赴約,遠遠便看見營地中央燃着的篝火。

"小心有詐。"方多病低聲道,玉笛已然握在手中。

雲淵環顧四周,眉頭微蹙:"太安靜了。駝隊營地不該這麼安靜。"

李蓮花卻似早有預料,不慌不忙地走向篝火。就在他們踏入營地範圍的瞬間,四周突然亮起數十支火把,將整個營地照得亮如白晝。

"果然有埋伏。"方多病立即擺出防御姿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從陰影中走出的並非月影司的殺手,而是一群身着異域服飾的商隊護衛。爲首的是個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子,腰間佩着一柄彎刀。

"三位請勿驚慌。"男子拱手道,"在下阿史那,是這支商隊的首領。受人之托,在此等候諸位。"

李蓮花目光微動:"受何人所托?"

阿史那從懷中取出一物,竟是一枚與李蓮花懷中玉佩極爲相似的蓮花佩飾:"托付之人說,見此玉佩,李神醫自會明白。"

雲淵驚訝地看向李蓮花:"師兄,這是..."

李蓮花接過玉佩,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紋路:"師娘的信物。看來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某人的意料之中。"

阿史那做了個請的手勢:"三位請隨我來,有人想見你們。"

在商隊護衛的簇擁下,三人來到營地中央最大的帳篷前。阿史那掀開帳簾,裏面端坐着一位白發老嫗,手中拄着一根蛇頭杖。

老嫗抬起頭,露出一雙與年齡不符的清澈眼眸:"老身等候多時了。"

李蓮花瞳孔微縮:"您是...月影司的左使?"

老嫗微微一笑:"老身明月,確實是月影司左使。不過與右使不同,老身始終記得月影司創立的初衷。"

她示意三人坐下,目光在雲淵身上停留片刻:"這位就是芩婆的孩子吧?長得真像她。"

雲淵怔住了:"您認識我母親?"

"何止認識。"明月嘆息道,"當年你母親叛出月影司時,是老身暗中相助,她才能順利帶走照心鏡。"

方多病警惕地問:"既然如此,爲何現在又要追回寶鏡?"

"因爲月影司已經變了。"明月神色凝重,"自司主修煉邪功走火入魔後,月影司就成了他滿足私欲的工具。老身暗中周旋,就是爲了阻止他的野心。"

李蓮花取出失去靈性的照心鏡:"可惜寶鏡已經..."

明月接過銅鏡,眼中閃過痛惜之色,隨即又露出驚訝的表情:"鏡靈離體?你們用了'以鏡換心'之法?"

雲淵點頭:"爲了救我。"

明月仔細端詳雲淵,忽然笑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鏡靈入體,反而化解了你體內的相克之症。如今你與照心鏡靈肉相合,或許正是天意。"

她將銅鏡還給李蓮花:"鏡靈既已入體,想要重聚鏡靈,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三人齊聲問道。

"去樓蘭古城,找到月影司的聖地——鏡湖。"明月正色道,"只有在鏡湖之中,借助湖水的力量,才能讓鏡靈重生。"

就在這時,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阿史那急匆匆地進來稟報:"左使,右使帶着人來了!"

明月神色一凜:"看來他還是不放心老身。"

她快速對李蓮花道:"你們從後面離開,老身來應付他們。記住,去樓蘭一定要找到守墓人,只有他知道鏡湖的具體位置。"

帳篷後方果然有一條隱秘的小路。三人剛離開營地,就聽見身後傳來兵刃相交的聲音。

"明月左使她..."雲淵擔憂地回頭。

"她既然在月影司潛伏多年,自有應對之策。"李蓮花冷靜地道,"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找到樓蘭古城。"

按照明月給的線索,三人騎着駱駝在沙漠中行進了一整夜。黎明時分,一座荒涼的古城廢墟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就是樓蘭古城?"方多病眯着眼望向遠方。

古城在晨曦中若隱若現,殘破的城牆如同巨獸的骨架,在沙漠中投下長長的陰影。

就在他們準備進入古城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三位請留步。"

從沙丘後走出一位身着白袍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根木杖。令人驚訝的是,他的雙眼蒙着白布,竟是個盲人。

"守墓人?"李蓮花試探着問。

老者微微頷首:"老朽在此等候多時了。明月左使已經傳訊,說你們會來。"

雲淵急切地問:"請問鏡湖在何處?"

守墓人卻搖了搖頭:"鏡湖確實在古城之下,但現在還不能帶你們去。"

"爲什麼?"方多病不解。

"因爲月影司主已經出關了。"守墓人語氣沉重,"他正在鏡湖修煉邪功,若是此時前往,無疑是自投羅網。"

李蓮花沉思片刻:"閣下可知道司主修煉的是什麼邪功?"

守墓人長嘆一聲:"'噬魂大法'。以他人魂魄爲食,增強自身功力。這些年來,不知有多少無辜之人命喪其手。"

雲淵忽然道:"既然鏡湖去不得,那我們要如何重聚鏡靈?"

守墓人抬起木杖,指向古城深處:"還有一個地方或許可以一試——觀星台。"

他解釋道,觀星台是古城中唯一能吸收日月精華的地方。在那裏施展法術,或許能夠引動鏡靈。

在守墓人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了古城中心的觀星台。這是一座圓形的石台,台面上刻着復雜的星象圖案。

"就是這裏了。"守墓人道,"老朽爲你們護法,你們盡快施術。"

李蓮花讓雲淵坐在石台中央,自己則取出照心鏡。方多病守在台階處,警惕地觀察着四周。

就在李蓮花準備施術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長嘯。守墓人臉色大變:

"不好!司主出關了!"

只見一道黑影從古城深處沖天而起,強大的威壓讓整個觀星台都開始震動。

"來不及了!"守墓人急道,"你們快走,老朽來擋住他!"

然而爲時已晚。那道黑影已經落在觀星台上,露出了真容——那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雙眼泛着詭異的紅光。

"本座等候多時了。"司主冷笑道,"既然送上門來,那就都留下吧!"

他伸手抓向雲淵,速度快得驚人。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影突然閃過,擋在了雲淵身前。

"明月左使!"方多病驚呼。

明月手持蛇頭杖,與司主硬拼一記,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滲出血絲。

"左使,你終於露出真面目了。"司主陰森森地道。

明月擦去嘴角的血跡:"司主,收手吧。再這樣下去,月影司千年基業就要毀於一旦了!"

"毀於一旦?"司主大笑,"待本座神功大成,月影司將一統江湖!"

他突然出手,掌風如刀,直取明月面門。明月勉力抵擋,顯然不是對手。

李蓮花見狀,立即運轉蓮心,加入戰團。方多病也揮笛來助。然而司主的功力遠超想象,三人聯手竟也占不到上風。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明月急道,"必須想辦法重聚鏡靈!"

雲淵聞言,突然福至心靈。他盤膝坐下,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嚐試與鏡靈溝通。

司主察覺到他身上的變化,臉色一變:"想重聚鏡靈?做夢!"

他舍了三人,直撲雲淵。就在這危急關頭,守墓人突然摘下蒙眼的白布,露出一雙泛着白光的眼睛。

"以我之眼,照見真實!"

兩道白光從守墓人眼中射出,正中司主。司主慘叫一聲,動作頓時遲緩。

趁此機會,雲淵終於與體內的鏡靈建立了聯系。一道純淨的光芒從他體內升起,緩緩注入李蓮花手中的照心鏡。

鏡鈕上的蓮花開始發光,鏡面也逐漸恢復了光澤。

"成功了!"方多病驚喜地道。

然而守墓人卻因耗盡功力,軟軟地倒了下去。明月急忙扶住他:"守墓人!"

守墓人虛弱地笑了笑:"老朽使命已完成,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也沒有醒來。

司主見狀,知道大勢已去,恨恨地瞪了衆人一眼,縱身離去。

明月望着司主消失的方向,憂心忡忡:"他一定會去鏡湖。我們必須盡快阻止他。"

李蓮花看着手中重現靈性的照心鏡,目光堅定:

"那就去鏡湖,做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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