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一件碰巧的事情,值得你這麼大動幹戈?”
虞溫聳了聳肩頭,但他心裏知道當鋪的血玉就是這秦朝疑雲鋪子裏的東西,秦子明怕厄運降生,拼命在第一時間轉手,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有人在暗中偷偷把血玉贖了回去,從而導致了秦子明後面的遭遇。
這樣一來,那贖回血玉的人或許就是殺害秦子明的凶手,不過奇怪的是,樊尚姑姑家丁當鋪也經手了血玉,但卻什麼也沒有發生,民間的傳言固然不可信,可系統下達給虞溫的任務明確有要把血玉物歸原主一說,這其中有蘊含着什麼隱情,一時間虞溫也頭大不以。
“我姑姑說那血玉轉手的時候,玉石裏的血滴子隱隱冒着紅光,看起來邪門的狠,她一開始是不能收的,怕惹禍上身,只可惜那賣玉的人執意要留下,價錢低廉,玉着實是塊好玉。”
樊尚回憶着姑姑的講述,對於靈異訊息他是不信的,覺得不過是世人的無知,因爲無法用科學解釋未知的事物,只能用詭異和怪談加以神秘色彩。
“今天早上預約我的病人從諮詢室離開後就一直聯系不上,我跑來他店鋪裏也沒找見人,看他神色慌張,又被心理問題困擾,我怕他做出傻事。”
虞溫本就不想隱瞞,聽完樊尚的論述,他覺得這也算是一條線索,說不定還能出發其他的任務。
“這樣,古董行當都壓力都這麼大了麼?那我這天天和精神病打交道的,豈不是該把自己千刀萬剮?”
樊尚垂下手來朝着虞溫的屁股來了一巴掌,漸而嘴角浮出一絲怪異的笑。
“幹什麼!”
被惹惱的虞溫瞪着眼珠子,怒視着對方。
“沒,你褲子髒了,我幫你撣幹淨。”
樊尚趕忙縮回手,像是個犯錯的孩子,委屈扒拉的皺着眉。
秦朝疑雲鋪子內的擺鍾已過下午四點,陰沉的天幕細雨暫停,天邊還有烏雲散開的跡象,抬頭細看,遠方天地的交界處穿透一襲暖陽,金燦燦的光由遠而近,那樣子不像太陽,倒像是佛光降臨。
思索了一會兒,虞溫還是撥通了夏夜的電話,秦子明的死亡時間該是在離開心理諮詢室後不久,凶手殺死他還要將屍體搬運到廟堂前,期間必須避開來往的香客,這麼想來,凶手是有計劃而爲之,並不是一時興起。
“夏夜,我要報案,失蹤人口秦子明,今天上午十點左右從我的諮詢室離開後就一直沒消息,電話打不通,店裏也不見人,來的時候他狀態很差,我怕他一時想不開......”
虞溫耐着性子跟夏夜解釋,作爲和警察頻繁打交道的人,他知道夏夜遲早會看出端疑,畢竟最近的案發自己參與的太過頻繁。
“你可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秦子明死了,我現在在浮邱寺現場,死者的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你的,作爲和死者最後接觸的人,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夏夜清了清嗓子,審判的語調在聽筒那頭起起伏伏。
“我現在趕過去,順道給你帶個朋友。”
虞溫會心一笑,掛掉電話,拉着樊尚就往浮邱寺趕去。
案件的另一端,夏夜正在秦子明出事的第一現場,屍體還有一絲暖意,仔細一聞肉香撲鼻,一旁收拾現場的警員強忍這胃酸的翻涌,翻開了屍體的衣服,肚子上的皮膚已經泛白,像是煮熟的豬肉,毛孔清晰可見,致命傷是脖子上插入的洛陽鏟,鏟子上占着幹澀的泥土,樣式很舊,鐵質的手柄被磨損得十分光滑。
洛陽鏟是盜墓用的器物,用處頗多,手柄的地方原是植入土層深處查看泥土狀況的,有經驗的盜墓賊通常可以借助這種方法,確定陵墓的走向和位置。
而現在這U形開口的末端緊緊嵌入秦子明的咽喉中,凶手拋屍前曾經將屍身煮過,喉嚨上的裂口已經外翻,肌理和脂肪層層分離,連同衣服一通燉煮,布料的顏色將屍體表層的皮膚浸染得有些發黃。
再往前走上十幾步就是浮邱寺,正門是開着的,從秦子明跪坐的地方往裏頭望,能清晰看到一座如來佛像,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是寺廟的掃地曾,傍晚香客不多,他出門清掃廟門時剛好看見。
秦子明的錢包還在,裏頭的大額鈔票都不見了,身份者被折疊成兩截,凶手敢在大白天將屍體拋在佛堂前,其中不乏對警方的挑釁。
在細看死者的面容,洛陽鏟扎穿喉嚨的疼痛讓他大張着嘴想尖叫,眼睛從眼眶內凸出,舌頭伸嘴外,鏟柄插入喉嚨的瞬間,還不至於讓秦子明斃命,只有等血慢慢流幹,呼吸越來越衰竭以後死者才真正離世。
煮熟的屍體表面看沒有掙扎過的痕跡,該是凶手在秦子明咽氣之後再做的加工處理,這就表示需要用到一口大鍋或者是鐵桶,秦子明的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整個人長的結實,搬運屍體就要費很大的勁。
貓仔剛剛出了重症監護室,雖然醒了,但短期內無法下床,夏夜缺了一個好助手,周邊的警員都各司其職,很快就將屍體跪坐的區域進行標識。
這邊虞溫和樊尚匆匆趕到,屍體正在做最後的搬運處理,虞溫簡單查看了一下周遭的狀況,的確和系統發送過來的照片一模一樣。
“來了,死者秦子明被洛陽鏟穿喉,屍體被燉煮過,聞到肉香了麼?”
夏夜皺着眉,下意識的掏了掏衣兜,遲疑了一會,他走到不遠的地方點燃一根煙卷。
“嘔……”
樊尚一聽說肉香,胃裏頭就開始翻江倒海,難以想象,凶手殺人之後是帶着怎樣的心情將屍體進行燉煮的。
“你這樣子,還是離現場遠點吧!”
虞溫推了推樊尚,示意他憋氣別去留意氣味。
“咳咳……想不到虞醫生這麼關心我。”
已經很久沒被人關懷過的樊尚,聽完還有些感動。
“我是擔心你的嘔吐物會破壞現場,你要吐去馬路對面的垃圾桶那。”
虞溫白了對方一眼,看着對方的情緒漸漸由感動轉向惱怒。
運屍車前腳剛走,後腳浮邱寺的和尚就從廟裏沖出來揚言要爲秦子明超度,和尚們手持佛珠,嘴裏哼哼唧唧的慫恿經文,只有一個小和尚同其他人穿戴的不一樣,後來聽聞他就是第一個發現秦子明屍體的人,換衣服是因爲之前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