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關於“古武高中生”的風暴仍在持續發酵，各種猜測、議論甚囂塵上。楚淵走在校園裏，能清晰地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變得更加復雜，敬畏、好奇、探究，甚至還有一些隱藏在暗處的忌憚。
他對此視若無睹，依舊按部就班地聽課、修煉，暗中梳理着趙虎匯集來的關於周氏集團的情報。那支神秘毛筆被他貼身藏好，每日以自身內息溫養，彼此間的聯系愈發緊密，修煉事半功倍。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周明在經歷了最初的暴怒和網絡上意外的“助攻”後，顯然並未放棄。明面上的武力對抗吃了大虧，甚至引來了“暗影”這等神秘組織都铩羽而歸，他轉而開始利用自己更擅長的領域——權勢和規則。
這天上午，第二節課後，班主任張老師面色嚴肅地走進了教室，目光在楚淵身上停留了一瞬，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
“同學們，安靜一下。”張老師敲了敲講台，“下面宣布一個通知。下個月，全國高中數學聯賽的江城賽區預選即將開始。我們學校分到了兩個參賽名額。”
教室裏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數學聯賽，含金量極高，是頂尖大學自主招生的重要參考。
張老師繼續道：“爲了公平起見，這兩個名額，將由明天下午舉行的一場校內選拔賽決定。考試範圍包括高中全部內容，並涉及部分競賽思維題目。有興趣、有能力的同學，都可以報名參加。”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楚淵，語氣加重：“這次選拔，不僅關乎個人榮譽，更關系到我們江城一中的聲譽！學校領導非常重視，將由教務處錢主任親自監督。希望某些同學，能夠端正態度，憑自己的真實實力爭取，不要動什麼歪心思！”
這話裏的指向性，幾乎不言而喻。不少同學下意識地看向了楚淵，眼神各異。周明的嘴角則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楚淵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張老師意有所指的話與他毫無關系。數學？前世身爲攝政王，統籌全局，平衡各方勢力，演算推演乃是基本功。雖與此世的數學體系不盡相同，但邏輯內核，萬變不離其宗。更何況，他融合原主記憶後，發現那些曾經晦澀的公式定理，在他強大的靈魂力量和逐漸開發的腦域面前，變得如同掌上觀紋般清晰。
放學後，林薇薇猶豫着，還是來到了楚淵桌前。
“楚淵，明天的選拔賽……你報名嗎？”她輕聲問道，眼中帶着一絲擔憂。張老師的話，指向性太明顯了。
“嗯。”楚淵只是簡單應了一聲。
“可是……”林薇薇欲言又止，“錢主任他……和周明家走得很近。”
楚淵抬眸看了她一眼，女孩眼中的關切不似作僞。“無妨。”
他的平靜，讓林薇薇莫名地安下心來。
翌日下午，選拔賽在學校最大的階梯教室舉行。參加的學生有三十多人，多是年級裏數學拔尖的佼佼者。周明赫然在列，他坐在前排，與身旁幾個同樣家世不錯的男生低聲談笑，偶爾瞥向坐在後排角落的楚淵，眼神帶着毫不掩飾的挑釁。
教務處錢主任，一個身材微胖、梳着油亮發型、眼神略顯精明世故的中年男人，親自坐鎮監考。他踱着步子，在考場內來回巡視，目光幾次落在楚淵身上，帶着審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試卷發下。題目難度果然遠超平常，尤其是最後幾道大題，涉及的知識點和思維層次已經摸到了競賽的門檻。
考場裏很快響起一片沙沙的書寫聲和偶爾的吸氣聲。不少學生眉頭緊鎖，進度緩慢。
周明看着試卷，嘴角帶着自信的笑容。這些題型，他家裏請的名師早就給他做過專項輔導，雖然有些題目依舊棘手，但他自認穩操勝券。他抽空回頭看了一眼楚淵，卻發現對方正不緊不慢地寫着，神色平靜無波。
裝模作樣！周明心中冷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楚淵瀏覽完全卷，心中已有計較。這些題目，對於普通高中生而言或許極難，但在他眼中，不過是換了一種表達方式的邏輯遊戲。他筆尖不停，演算過程簡潔而高效，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幾乎沒有停頓。
一個小時後，當大部分學生還在與中段難題搏鬥時，楚淵已經放下了筆。
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考場裏顯得有些突兀。
錢主任立刻看了過來，眉頭皺起：“那位同學，做完了就好好檢查，不要影響他人！”
楚淵沒有理會，直接拿起試卷和答題卡，起身走向講台。
全場愕然！
這才過了一個小時！他就要交卷？這可是難度超高的選拔賽！難道放棄了？
周明更是差點笑出聲，果然是個廢物，裝不下去了吧！
錢主任看着楚淵遞過來的試卷，臉色一沉：“楚天明同學，選拔賽不是兒戲！你這麼早交卷，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也是對學校榮譽的漠視！”
楚淵迎着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做完了，自然交卷。”
“做完了？”錢主任聲音提高了幾分，帶着譏諷，“你確定不再檢查檢查？要知道，胡亂填寫和放棄，性質可不一樣！”
“無需檢查。”楚淵的語氣依舊沒有波瀾。
錢主任被他這態度激怒了，一把抓過試卷，冷笑道：“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個什麼花樣來！”他幾乎是帶着一種看笑話的心態，低頭掃向手中的答題卡。
然而，這一看，他臉上的譏諷和怒意瞬間凝固了。
選擇題，全對。
填空題，答案簡潔準確。
解答題……前面的步驟清晰，邏輯嚴謹，答案標準得如同教科書範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跳到了最後那道公認最難、涉及大學預科知識的壓軸題上。
題目是關於一個復雜函數與數列結合的證明題，迂回曲折，極考驗思維的發散性和嚴謹性。
而楚淵的解答，卻完全出乎了錢主任的預料！
他沒有使用常規的數學歸納法或者構造函數，而是另辟蹊徑，引入了一種類似於“勢能差”和“狀態轉移”的概念，將抽象的數學問題，類比成了一個動態系統的平衡與破缺！論證過程如同行軍布陣，層層遞進，每一步都踩在關鍵節點，最終完美地證明了結論！
這種思路，完全超越了高中知識的範疇，帶着一種高屋建瓴的哲學思辨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親身掌控過某種宏大格局的獨特視角！
這……這怎麼可能是一個高中生能想出來的？！錢主任的手微微顫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本身就是數學專業出身，雖然多年荒廢，但眼力還在。他看得出來，這種解法並非胡編亂造，其內在邏輯之嚴密，視角之新穎，甚至讓他都有種茅塞頓開之感！
“錢主任，我可以走了嗎？”楚淵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回。
錢主任猛地抬頭，看着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少年，喉嚨有些發幹。他想挑刺，想找出一點紕漏，卻發現對方的解答堪稱無懈可擊！甚至比標準答案提供的幾種解法更加精妙！
“你……你這最後一道題的思路……”錢主任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從哪裏看來的？”
“自己想的。”楚淵淡淡道，“數學之道，與兵法謀略，治國安邦，本就有相通之處。無非是審時度勢，尋找關鍵，一擊即中罷了。”
兵法謀略？治國安邦？錢主任瞳孔驟縮，看着楚淵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個怪物。
考場裏的其他學生也都停下了筆，目瞪口呆地看着講台前這一幕。錢主任那震驚失態的樣子，他們從未見過！
周明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死死盯着楚淵，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不可能！他怎麼可能做出來？！還讓錢主任如此失態？！
楚淵不再理會失魂落魄的錢主任，轉身，在一片死寂和無數道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從容地走出了階梯教室。
他剛走出教學樓，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虎發來的信息。
“淵哥，牛逼！考場裏的事已經傳開了！錢老狗的臉都綠了！周明那孫子出來的時候，差點把手機摔了！”
楚淵掃了一眼，沒有回復。
他抬頭望向行政樓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那位此刻想必正焦頭爛額的錢主任。
這只是開始。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加密郵箱，將之前整理好的、關於周氏集團與那位“李姓”官員在“藍調”咖啡館秘密會面的時間、地點線索（隱去了信息來源），以及周氏集團近期幾個明顯異常的財務數據節點，編輯成一份簡短的、沒有任何主觀評價的“匿名舉報信”。
收件人，是他在本地政務公開網站上查到的一個，隸屬於市紀委的公開信訪郵箱。
點擊，發送。
石子，已經投入水中。
接下來，就看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魎了。
他收起手機，步履平穩地走向校門。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帶着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靜力量。
而在階梯教室外的走廊角落裏，一個戴着眼鏡、氣質儒雅的老者，正望着楚淵離去的背影，眼中閃爍着極其感興趣的光芒。他手裏拿着的，正是剛才楚淵交上去的那份答題卡的復印件。
“以兵法入數理……妙，妙啊！”老者低聲自語，嘴角帶着欣賞的笑意，“江城一中，何時出了這樣一塊瑰寶？看來這次聯賽，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