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的衆人,只能看到顧長夜閉上了眼睛,像是在等死。
但他們不知道,此刻顧長夜的精神世界裏,正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意識沉入一片混沌的識海,在這裏,他“看”到了一縷散發着淡淡清冷月華的奇異存在。
它就像一柄縮小了無數倍的冰晶小劍,靜靜地懸浮在那裏,高傲,孤絕,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就是天命筆錄爲他寫下的,屬於雪月劍仙李寒衣的一縷劍意!
“就是你了。”
顧長夜心中默念,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精神力探了過去。
之前在洞府外,他只是被動地被這縷劍意引動,與石門產生共鳴。而現在,他要主動去掌控它,駕馭它!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大膽和危險的舉動。
劍意,乃是劍客精神、意志和對劍道理解的極致凝聚。尤其是李寒衣這種金丹境劍仙的劍意,哪怕只有一絲一縷,其品質也高得嚇人。
一個區區煉氣三層的修士,想要去主動掌控它,就像一個三歲孩童想去揮舞一柄千斤重錘,稍有不慎,就會被其反噬,落得個神魂破碎的下場。
然而,顧長夜別無選擇。
而且,他還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巨大優勢——悟性絕佳!
當他的精神力剛剛觸碰到那縷劍意的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鋒銳感瞬間傳遍他的整個神魂,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好霸道的劍意!
顧長夜心中一驚,但他沒有退縮。憑借着超凡的悟性,他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去強行對抗或壓制,而是順着那股鋒銳感,去理解它,去感受它。
漸漸地,他仿佛看到了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孤身一人,站在萬丈雪山之巔。她手中無劍,但天地間的風雪,都仿佛成了她的劍。她的目光清冷,俯瞰着蒼生,那是一種凌駕於衆生之上的孤傲與強大。
這股意境,深邃而浩瀚,顧長夜只是窺探到一絲皮毛,就感覺自己的神魂快要被凍結。
但他強行穩住心神,將自己代入其中。
他不是要去征服這縷劍意,而是要成爲它的一部分,讓它接納自己。
這是一種極爲玄妙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千百年。
那縷原本對他帶着一絲排斥的冰晶劍意,終於漸漸平息下來,甚至還主動分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氣息,與他的精神力緩緩融合在了一起。
成了!
顧長夜心中狂喜,他能感覺到,自己和這縷劍意之間,建立起了一絲微弱但真實的聯系。他雖然還遠不能完全掌控它,但已經可以勉強引動它的一絲威能。
足夠了!
顧長夜猛地睜開雙眼,眸中仿佛有清冷的月華一閃而過。
他看着眼前那片由無數劍氣交織成的死亡之網,不再有絲毫畏懼。
他抬起腳步,毅然決然地踏入了走廊!
“他動了!”
“他瘋了嗎?竟然真的走進去了!”
洞府外,所有人都發出了驚呼。
在他們看來,顧長夜的這個舉動,無異於主動跳進絞肉機。
蘇清淺和林婉兒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不忍心去看接下來那血腥的一幕。
顧子昂的拳頭都握緊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死吧!快死吧!”
然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只見顧長夜踏入走廊的刹那,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一股冰冷、孤高、鋒銳無匹的氣息,以他爲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這股氣息,正是他引動的那一絲李寒衣的劍意!
嗡嗡嗡——!
就在這縷劍意出現的一瞬間,整條走廊裏,那成千上萬道原本狂暴肆虐的殘存劍氣,就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老鼠,瞬間全部凝滯在了空中。
緊接着,更加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細如牛毛的劍氣,竟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了陣陣類似臣服般的嗡鳴聲。
它們不再攻擊,而是主動向兩側退開,硬生生在充滿了殺機的死亡走廊中央,爲顧長夜讓出了一條寬敞、安全的通道!
仿佛是在恭迎它們的君王!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洞府外,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極度的震驚和茫然之中。
“這……這是怎麼回事?”
“劍氣……爲什麼不攻擊他?”
“不,你們看!那些劍氣不是不攻擊,它們是在……退讓?是在害怕他?”
一個外地修士用見了鬼一樣的語氣,結結巴巴地說道。
王明軒的身體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引以爲傲的見識和判斷,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煉氣期進去就是絕殺之局。可現在,這絕殺之局,在顧長夜面前,卻溫順得像一只小貓。
這到底是什麼妖法?
顧子昂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難以置信。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爲是自己看錯了。
可光幕上的景象,是如此的清晰。
那個他眼中的廢物,那個他認爲必死無疑的家夥,此刻正沐浴在萬千劍氣的“恭迎”之下,宛如神明。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崩塌了。
“好……好厲害!”
蘇清淺和林婉兒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她們捂着嘴,美眸中異彩連連。
剛才的擔驚受怕,此刻全都化作了無與倫比的震撼和崇拜。
她們雖然看不懂其中的門道,但她們能看懂結果。
顧長夜,又一次創造了奇跡!
“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蕭辰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拍大腿,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暢快。
“我就知道這小子不簡單!這哪裏是修士,這簡直就是個怪物!王明軒,你剛才說啥來着?絕殺之局?我看是皇家大道吧!”
王明軒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被蕭辰當衆打臉,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因爲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劍意……是劍意!”
唯有青雲宗的雲逸,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顧長夜,眼中除了震驚,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和貪婪。
“他身上,絕對懷有某種品質極高的劍意傳承!否則絕不可能讓這些上古殘存劍氣產生如此反應!這小小的江城,怎麼會有這種人物?”
雲逸的心髒砰砰直跳。
他身爲青雲宗的弟子,宗門內不乏劍道高手,但他從未聽說過,有誰的劍意能達到這種“萬氣臣服”的境界!
這說明,顧長夜身上懷有的劍意傳承,其品級可能比他青雲宗的鎮派劍典還要高!
這個發現,讓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一個巨大的機緣,就擺在他的面前!
只要能從這個叫顧長夜的小子身上,得到這份劍意傳承……
雲逸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而此刻,走廊之中的顧長夜,並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
他感受着周圍那些劍氣傳來的臣服與敬畏,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李寒衣……金丹劍仙的劍意,竟然恐怖如斯!”
他僅僅是引動了微不足道的一絲,就能造成如此驚人的效果。那真正的李寒衣本人,又該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顧長夜心中對力量的渴望,愈發強烈。
他沒有在原地過多停留,邁開腳步,沿着那條由劍氣自動讓開的通道,不緊不慢地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從容,神態淡定,仿佛不是走在一條隨時可能喪命的死亡走廊裏,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中閒庭信步。
這一幕,通過光幕的直播,再次給洞府外的衆人帶來了強烈的視覺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