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沈煜只覺得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想沖上去，想質問她爲什麼要嫁給蕭琢，想告訴她那攝政王甚至沒有自己半分真心。
可他看着那戒備森嚴的迎親隊伍和周圍百姓異樣的目光，卻怎麼也邁不開腳步。
他算什麼。
一個被昭華放棄的前侍衛，一個還在爲娶白柔湊黃金的窮酸小子，他有什麼資格去質問她？......
就在這時，迎親隊伍中的蕭琢轉頭看了過來。
蕭琢穿着一身大紅喜服，身姿挺拔，嘴角笑意淺淺。
他看着迎親隊伍漸漸遠去，消失在街頭，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宅院。
白柔早已哭成了淚人，見他回來立刻撲上前：“阿煜，你回來了！你沒事吧？我就知道...... 就知道公主她不值得你這樣......”
沈煜沒有理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榻上。
腦子裏反復回響着百姓的議論，回響着蕭琢嘲諷的目光，回響着昭華坐在花轎裏那端莊的模樣。
他不能留在這裏失了態，說不定她就是要這般，還在那裏等着看自己笑話呢。
一定是這樣。
他決不能在這個時候露怯。
皇城的喜慶 紅綢從街頭鋪到巷尾，攝政王府的鑼鼓聲、鞭炮聲隔了三條街都能聽見。
沈煜坐在小院門檻上，手裏攥着半塊冷硬的饅頭，卻一口也咽不下去。
白柔端着一碗溫熱的湯藥走出來，見他盯着王府的方向發愣，語氣帶着幾分小心翼翼：“阿煜，先把藥喝了吧，你後背的傷口還沒好，不能再着涼了。”
沈煜沒回頭也沒接藥碗，只是盯着遠處那片被紅燈籠照亮的夜空：“今天...... 是她的好日子。”
“她昨天還跟我說，只是氣我...... 只是想讓我服軟...... 怎麼今天就真的嫁了？”
他接過藥碗，仰頭灌下去，苦澀的藥汁順着喉嚨滑進胃裏，卻壓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亂。
“她就是騙你的！” 白柔蹲下來，想撿起地上的碗，卻被沈煜一把按住手。
沈煜的目光還望在王府的方向，嘴角卻扯出一抹極淡的笑開始搖頭：“不可能。她那麼愛我，怎麼會騙我？定是蕭琢逼她的，定是......”
他霍然起身，動作太急，後背的傷口被牽扯得劇痛，冷汗瞬間浸透了裏衣。
他踉蹌了一下，扶住門框才站穩：“不可能的...... 她明明說過......”
“阿煜！你慢點！”
白柔連忙上前扶住他，卻被他一把甩開。
“不對...... 這裏面肯定有問題！她定是有苦衷的！我要去找她，我要去問清楚！”
白柔捂着胳膊追上去，死死拉住他的衣角。
“沈煜！你站住！你的傷口還在流血！你現在出去，別說見公主，連王府的門都進不去！你清醒一點！”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白柔站在一旁，嚇得渾身發抖。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沈煜。
沈煜砸扶着牆大口喘氣，後背的傷口疼得他幾乎站立不住，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淌，混着不知何時落下的眼淚。
“我要去找她！我要讓她跟我走！她不能留在蕭琢身邊！”
他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可剛直起身子，後背的劇痛就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白柔連忙扶住他，哭着說：“你看看你自己！你連站都站不穩了，怎麼去找她？你會死的！”
沈煜靠在白柔懷裏，身體的疼痛和心裏的絕望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發抖。
他看着遠處那片刺眼的紅色，心裏焦躁的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難受
小廝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聲音帶着幾分猶豫：“沈公子...... 外面都在傳，攝政王府的喜宴已經散了，公主和攝政王...... 已經入洞房了......”
“入洞房了......”
沈煜低聲重復着這幾個字，即刻便癱倒在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