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提升的計劃剛剛鋪開,生活的重錘再次落下,這一次,來自他以爲暫時已經安撫好的過去。
父親李老棍回來了。
不是衣錦還鄉,而是更加落魄潦倒,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野狗,悄無聲息地蜷縮在了李飛城中村出租屋的門口。身上帶着傷,眼神渾濁,帶着一種令人厭惡的乞憐。
李飛下班看到這一幕,血液幾乎瞬間涼透了。他沉默地打開門,讓父親進去。狹小的空間因爲多了一個人而顯得更加窒悶壓抑。
“小飛……爸……爸這次真的走投無路了……”李老棍鼻涕眼淚一起下來,訴說着他又一次豪賭慘敗,欠了新的賭債,這次對方更狠,揚言不還錢就要他的命。
李飛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內心卻像火山噴發前的死寂,憤怒、失望、悲哀、還有一絲早已預料到的麻木。他剛剛攢下的一點積蓄,是預備給母親下一步治療和應對自己未來不確定性的,甚至暗暗計劃着報一個昂貴的線上MBA課程(必須做 #16:學習基礎理財知識(爲未來投資) & 必須做 #9:大量閱讀(拓展商業知識))。
“多少錢?”他打斷父親的哭訴,聲音幹澀。 “五……五萬。”李老棍怯懦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對現在的李飛來說,不是一個小數目,但也不是完全拿不出。但他知道,這絕不會是最後一次。這是一個無底洞。
(必須做 #33:建立自己的原則 & 必須做 #38:從錯誤中學習(絕不重蹈覆轍))
“錢,我可以幫你還。”李飛的聲音冷得像冰,“但這是最後一次。我會跟他們談,一次性結清。之後,你跟我去辦斷絕父子關系公證。”
李老棍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着兒子,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哭嚎:“小飛!我是你爸啊!你怎麼能……”
“我爸早就死在賭桌上了!”李飛猛地提高音量,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爆發,眼睛赤紅,“你除了生我,還給過我什麼?給過這個家什麼?媽現在還在裏面!你去看過她一次嗎?你只知道賭!輸!欠債!跑路!然後回來找我!我不是你的提款機!”
吼完之後,是死一般的寂靜。李老棍被兒子從未有過的凶狠震懾住了,囁嚅着不敢再說話。
李飛喘着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走到窗邊,看着樓下喧囂混亂的城中村,又抬頭望向遠處CBD璀璨的燈火。兩個世界如此割裂,卻又同時壓在他的肩上。
(必須做 #1:徹底接納現狀,但不認命 & 必須做 #6:對自己的生命負起100%的責任(切割有毒關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倒下。他還有母親要管,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轉過身,看着蜷縮在地上的父親,語氣恢復了冰冷:“兩條路。一,拿錢,還債,公證,然後你從我眼前消失。二,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讓要債的找到你。你自己選。”
最終,恐懼壓倒了一切。李老棍選擇了第一條路。
李飛動用了幾乎全部的積蓄,通過中間人,極其艱難且強勢地與債主談判,最終以三萬五千塊一次性了結了這筆債(必須做 #39:立即行動(解決麻煩) & 必須做 #40:走出舒適區(與黑道背景的人周旋))。他親眼看着父親在那份冰冷的公證書上按了手印,然後給了他五百塊錢路費。
“別再讓我找到你。”這是李飛對父親說的最後一句話。
看着父親佝僂着背影消失在巷口,李飛感覺不到解脫,只有一種被掏空了的疲憊和悲哀。他辛苦搭建起來的、看似穩固一點的生活,差一點就被再次拖入深淵。
這件事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僅僅擁有一份高薪工作,遠遠不夠抵御原生家庭帶來的風險。他需要構建更強大的護城河,需要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任何人都無法輕易奪走的資本和事業。
(必須做 #35:設定清晰且可行的目標(升級:從生存到構建事業))
野心的火苗,第一次如此清晰而猛烈地在他心中燃燒起來。他不甘心只做一個高級打工仔,哪怕這個職位在別人看來已經很好。他想要創造,想要掌控,想要擁有能夠定義規則、而不是被規則(包括原生家庭的爛規則)定義的力量。
他取消了報名MBA的計劃,那筆錢成了他未來的啓動資金。他更加瘋狂地工作,不僅完成本職工作,還開始利用一切業餘時間,研究市場上的機會,分析自己掌握的技術能否找到獨特的應用場景。他和那個神秘ID的合作也越來越深入,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他狀態的變化,給出的任務挑戰性更高,報酬也更豐厚,甚至開始隱約探討一些合作的可能性。
一天晚上,他正在出租屋裏對着電腦分析數據,手機響了,是蘇清月。
“李飛,睡了嗎?”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很直接。 “還沒。有事嗎,清月?” “有個事情想聽聽你的看法。我一個朋友的公司,做跨境電商的,遇到了一個很頭疼的技術問題,關於全球物流鏈路的數據實時追蹤和智能優化,他們現有的團隊搞不定。我看了問題描述,感覺像是你的領域。有興趣聊聊嗎?純幫忙性質,但是個很真實的商業場景。”
李飛的心髒猛地一跳。跨境電商!全球物流!智能優化!這些詞匯背後代表的商業規模和技術挑戰,遠遠超過他目前接觸的項目。
(必須做 #29:向比你優秀的人學習(抓住一切機會接觸真實商業問題))
“有興趣!”他立刻回答,“把資料發我看看。”
通完電話,資料很快發了過來。李飛沉浸進去,一夜未眠。他發現這個問題極其復雜,涉及大數據處理、實時計算、智能算法等多個領域,恰恰是他最近自學的方向,也是他的興趣所在。
他不僅給出了解決方案的思路,還連夜搭建了一個簡單的原型demo,驗證了核心算法的可行性。
第二天,他把demo和詳細說明發給了蘇清月。蘇清月很快回復,只有一個詞:“厲害!”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來一條:“我朋友想直接和你通話,方便嗎?”
一場臨時的遠程會議就此展開。李飛對着攝像頭,有些緊張,但一講到技術方案,立刻變得自信而專注,條理清晰。對方公司的CTO連連稱贊,最後直接開口:“李先生,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薪資待遇好說。”
李飛沉默了幾秒,然後做出了一個讓蘇清月都有些意外的決定。
“謝謝您的認可。但我暫時沒有跳槽的打算。”他頓了頓,聲音沉穩而堅定,“不過,如果貴公司有興趣,我們可以以項目合作的方式,由我的團隊來幫你們解決這個問題,並後續提供技術支持。我們可以按效果收費。”
他沒有團隊。但他知道,他必須開始嚐試“賣”自己的解決方案,而不是僅僅“賣”自己的時間。(必須做 #40:走出舒適區(嚐試商業合作))
會議結束後,蘇清月發來消息:“沒想到啊李飛,都要自己拉團隊當老板了?”
李飛看着屏幕,笑了笑,回復道:“只是試一試。還要謝謝你給的機會。”
他放下手機,看向窗外。天已經亮了,晨曦透過城中村狹窄的巷道照射進來。
父親帶來的陰霾尚未完全散去,但一種更強大的、名爲“野望”的力量,已經開始在他心底破土生長。
他知道,他的人生劇本,不能再由別人書寫了。他要自己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