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榆剛進門,一眼就看見吧台的女孩,眉眼帶笑,眼下有些烏青,看來她昨晚沒睡好。
隨後——他就看見她眼角的笑意肉眼可見的僵住。
宋白榆挑眉,嘴角罕見勾出一抹散漫的笑意,腳步堅定的朝她走去。
“不歡迎我?”男人溫潤的嗓音帶着幾分玩味。
“歡迎……”許清夢明知故問,“宋先生喝什麼?”
“拿鐵。”
西服外套搭在椅子上,宋白榆坐在吧台的高腳凳上。夕陽的餘暉灑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一塵不染的白襯衫也成了日落的畫板。
許清夢的心跳沒出息的快了幾分。
該死的夕陽!
轉過身做着咖啡,許清夢默默在心裏吐槽:他爲什麼總是出現在這麼美的夕陽下!
到底是夕陽好看,還是他好看?
夕陽下面站誰都好看。
許清夢這樣篤定的想。
咖啡做好,鍾渡手上拿着托盤走過來,看見宋白榆,她自來熟的和他打招呼。
這個時間點咖啡廳正處於小高峰,鍾渡和他打過招呼就繼續忙了。
宋白榆看許清夢在忙,便在門口的書架上找了本書,端着自己的咖啡坐到吧台角落的沙發上,悠閒的看起書。
許清夢鬆了口氣,他要是一直坐吧台,只怕她今天的出錯率會更高。
男人身型頎長挺拔,鬆弛的坐在沙發上,襯衫扣子鬆開兩顆,線條流暢的脖頸下隱約露出鎖骨,他喝了一口咖啡,喉結凸顯,另一只手上還拿着書。
許清夢腦袋裏響起兩個字——禁欲。
再戴上一副金絲眼鏡,那就是妥妥的斯文敗類的形象。
意識到自己散發的思維,許清夢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挪開視線,很快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宋白榆翻了幾頁書,靠在沙發上,看着吧台裏忙碌的女孩,耳邊是咖啡廳優美的音樂,聞着咖啡香味,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
宋白榆醒來時,對面坐了一個女孩,手撐着下巴,打量的眼神看着他。
他有被嚇到,面色卻很平靜,手上的書滑落在沙發上,他看了眼吧台,空蕩蕩的。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對面的人問——
“宋先生,你想泡夢姐?”
鍾渡語氣沒了以往的尊重,審視的目光的看着他。
泡?
宋白榆擰眉,對這個字眼有些不喜,先否定她的話。
“不是。”
鍾渡眼珠子轉了轉,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
“那你一直盯着夢姐看,敢說你沒有其他心思?”她語氣鬆了些,也沒有多客氣。
宋白榆看得出來她是擔心她的夢姐,沒有把她的不客氣放在心上。
“你老板昨天去相親了你知道嗎?”他問。
“知道啊。”鍾渡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回答的很快。
“她的相親對象是我,我想和她進一步發展。”
停頓片刻,他說:“你可以理解爲我想追求她。”
鍾渡眼睛瞪的像銅鈴,本是想試探他對夢姐有沒有這個心思的,順便看看他的態度,結果人家已經相上親了。
緣分真是不淺啊。
“你老板人呢?”宋白榆掃視了一圈,沒看見要找的人。
鍾渡回神,壞笑的看着他:“她下班了。”
宋白榆噎了一下。
她很討厭他嗎?這麼避之不及。
……
宋白榆回到車上,看着街頭閃爍不定的霓虹燈,神情沒有很低落,想着來日方長,便啓動了車子。
行駛沒多久,他在朦朧夜色中,看見了一個在街上漫無目的,清瘦俏麗的身影。
宋白榆唇角勾出一抹笑,放慢車速,車子停在她前面幾步的位置,降下車窗,等她走近。
“許清夢。”
許清夢偏頭——
看見宋白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帶着極輕的笑意,白襯衫袖子挽起,手肘隨意的搭在車窗上,右手放在方向盤上,氣質慵懶。
宋白榆則看見她那雙好看的杏仁眼迅速睜大,眼底滿是驚恐。
他又嚇到她了?
“宋……先生。”許清夢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很不自然,“好巧…您……”
平日裏伶牙俐齒許老板詞窮了,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本就有意躲他。
空氣有幾秒凝固。
“回家嗎?”宋白榆有些想笑的看着她,“上車吧,我送你。”
“啊…”許清夢推辭,“不用了,我家很近的。”
她有一輛迷你轎車,上次車被撞了,送去汽修店,還沒來得及去取。
“許清夢。”宋白榆直直的看着她,“你很討厭我?”
許清夢抿唇,頓了兩秒,小聲回:“不討厭。”
她暗想:討厭誰也不可能討厭充了二十萬的大金主啊!
“那就上車。”宋白榆一本正經的替她分析,“說好了先當朋友,你不接觸我,怎麼考察我?”
男人氣質溫和,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着笑,散漫又正經,讓人無法抗拒。
至少此時的許清夢是無法拒絕的。
於是她迷迷糊糊上了宋白榆的車。
副駕駛上,許清夢雙手拘謹的抓着膝蓋,儼然一副乖孩子走親戚的模樣。
宋白榆注意到她今天的裙子有點短,長臂一伸,拿起放在後座的外套紳士的蓋在她腿上。
感受到男人靠過來的瞬間,許清夢的手下意識的抓緊,指甲陷入膝蓋的皮肉,疼痛感讓她咬緊了牙關。
她伸出手把外套往上提了提。
沉默片刻,憋出兩個字:“謝謝。”
宋白榆極輕的“嗯”了一聲。
許清夢住的地方離咖啡廳很近,車子開得再慢,也很快停在小區門口。
“許清夢。”車子停穩,他叫她。
“嗯?”許清夢剛扯開安全帶,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他。
“既然不討厭我。”
宋白榆像是在和她商量一樣問她:“我明天還會去店裏喝咖啡,可以不躲着我嗎?”
許清夢表面鎮定,心裏有點尷尬。
“我沒躲你。”她死不承認,“我是老板,不用時時刻刻在店裏。”
言外之意就是:你自作多情了!
宋白榆看着她板正的小臉,粲然一笑:“是我誤會許老板了。”
“那你回家早點睡覺,不用有壓力。”他語氣裏帶點調侃又不失真誠。
“我只是想讓你多了解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