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想見他嗎?
沈瞻月愣了一下,她接過聖旨展開卻見這竟是賜婚她與顧清辭的聖旨。
前世這個時候顧清辭已經墜落山崖,而她一病不起,並不知道她父皇竟準備好了賜婚的聖旨。
雖說她父皇不是什麼賢明之君,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卻也是將她放在掌心疼愛着的。
她不過鬧了幾次,父皇便心軟應下了這樁婚事。
沈瞻月強忍着眼中的淚,她跪在地上道:“之前是女兒不懂事,不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女兒如今已經想通了不願嫁給顧清辭,還請父皇收回成命。”
“不嫁了?”
大昭帝甚是意外,他皺着眉頭問:“可是那姓顧的做了什麼事,傷了你的心?你只管告訴父皇,父皇替你出氣。”
他了解自己的女兒,若非心灰意冷受了委屈,又怎麼會說不嫁就不嫁了。
沈瞻月搖着頭道:“父皇身體不好,而太子又年幼,女兒不願耽於情愛,只想爲父皇分憂。”
“好。”
大昭帝本來就不看好顧清辭,既然女兒改變了心意他也樂見。
他將沈瞻月扶了起來道:“父皇瞧着陸雲舟就不錯,陸雲舟和你打小一起長大的,知知底,而陸家又執掌着兵權,若你嫁給他......”
“父皇。”
沈瞻月打斷了大昭帝的話道:“女兒不喜歡陸雲舟,也不會嫁給他。
我知道父皇怕陸家擁兵自重,怕您不在了女兒鎮不住他,但您別忘了女兒手裏有籌碼,陸家本就不足爲懼。”
大昭帝愣了一瞬,似是被沈瞻月的氣魄所折服。
他點了點頭滿是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女兒道:“是啊,朕忘了你手裏有你外祖留給你的謝家軍。
只可惜你是個女子,你若身爲男兒,父皇便不必憂心了。”
這樣的話沈瞻月聽過太多,這世道爲女子制定了太多的規條框架,因此再有才華再有能力,也會被困在女子二字而無施展的機會。
前世她便是認了命,認爲女子就要依靠別人,所以她將信任給了陸雲舟,以至於輸得慘烈。
陸家雖然執掌大昭的兵權,但大昭真正的兵力全都在她的手裏,她有外祖留給她的五十萬謝家軍,唯有她手裏的虎符才能調動。
這也是前世顧清辭和陸雲舟費心設局誘她放權的原因,他們想要謀反,就必須要得到她的虎符。
這一世她定要牢牢的把權勢握在自己的手裏,活出屬於她的新生。
沈瞻月目光灼灼,她道:“父皇,即便身爲女子身,女兒也會爲你,爲太子守好大昭的江山。”
“好,好。”
大昭帝摸着沈瞻月的頭,對這個女兒他有着太多的愧疚,他能做到的便是爲了一雙兒女多支撐一些時,爲他們鋪好道路。
沈瞻月又道:“父皇,兄長的忌快要到了,女兒想請護國寺的高僧在夜王府做場法事,爲兄長祈福。”
提到夜王的忌,大昭帝神情一頓,隨即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麼想着爲你兄長做法事祈福了?”
沈瞻月道:“蘭妃娘娘過世您心裏難過,不願大肆祭奠,但我近裏總是會想起兄長在世的時候。
他過世的這兩年裏連個夢都不曾托過,定是在怪我把他給忘了。”
大昭帝的臉色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凝重,他長嘆了一聲道:“罷了,朕知道你們兄妹情深,你想去祭拜就去吧。”
沈瞻月道了一聲謝,不是她不想去祭拜自己的阿兄,而是阿兄和他的母親蘭妃死在了同一天。
父皇對蘭妃情意深重,接受不了蘭妃的離世,因此宮中也不會舉辦祭祀儀式,甚至和蘭妃有關的人和物都沒有人敢提起。
每當阿兄忌當天,她只能偷偷的祭拜。
而前世這個時候,她因爲顧清辭的死連阿兄的忌都忘了,所以阿兄的在天之靈才沒有護着她吧。
從皇宮回來後,沈瞻月便開始着手安排祭祀一事,倒是把顧清辭給忘得一二淨。
“公主,寧遠侯府派人來傳話,說顧世子已經醒了。”
沈瞻月正在書房裏專心致志的抄寫經書,聽到青玄的話她頭也沒抬,淡淡的聲音道:“醒就醒了,本公主現在沒功夫搭理他。”
“是。”
青玄看出了沈瞻月的態度,便知道寧遠侯那邊也不用去回話了。
沈瞻月又問:“慈航大師到了嗎?”
青玄道:“已經到了,這三天慈航大師會率領弟子夜不停的在夜王府誦經祈福。”
“那就好,你先退下吧。”
沈瞻月繼續抄寫着經書,這卷經文是用在三天後的祭祀儀式上的,也是她對阿兄的一片心意。
不知不覺她就寫到了天黑,因爲太累她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迷糊中她覺得身邊似乎有人,醒來後就看見江敘白正在爲她披衣,她忙坐了起來問:“江公子,你怎麼來了?”
江敘白道:“在下想找公主來借幾本書,就看見公主趴在這裏睡着了,眼下已經入秋,公主也要當心身體。”
“多謝。”
沈瞻月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道:“那邊書架上的書你隨意看。”
說着,她揉了揉手腕又提筆抄起了經書。
江敘白看着她抄寫的經書道:“《古謝經》是超渡亡靈所用的經文,公主抄寫這個做什麼?”
沈瞻月道:“江公子真是博學多才連《古謝經》都知道,過幾便是我阿兄的忌,這經書是抄給他的。”
江敘白望着桌子上那已經寫好的厚厚一沓經文,心中說不出的沉重,他道:“公主對夜王殿下還真是情意深厚。”
沈瞻月想起自己的阿兄,心頭就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她道:“我和阿兄雖然不是親生的兄妹,但他陪伴了我十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
聞言,江敘白去看沈瞻月的神情,卻見她的那雙眼睛水靈靈的滿含着思念,瞧不出一絲愧疚和虛僞。
他不明白,她怎麼能裝的那麼像?明明是她親手死了自己的阿兄,午夜夢回時,她難道連噩夢都不會做嗎?
江敘白握緊雙手問她:“你想見他嗎?”
“當然。”
沈瞻月的神情透着幾分黯然道:“我做夢都想見到他,可是他卻連夢中都不曾來過。”
江敘白眯了眯眼睛,眸色頓時冷了幾分。
既然她想見,那他便成全她,讓她見一見那從爬出來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