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有什麼權利使喚?
“嗯。”陸清璃揚着鼻孔,不耐煩地哼出一個音節。
“他的辦公室不在這邊兒,在另一個區,我帶您去吧?不過得先報備一下。”她小心翼翼地問:“不知道您怎麼稱呼?跟宋總是......”
“我姓陸,是宋景澄的未婚妻。”
陸清璃用眼角餘光瞥着陸清微,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整個宋氏集團誰不知道,這位宋景澄可是董事長的兒子,現在雖說話事人是宋淮舟,但未來的事兒誰說得準?
眼前這一位,可以說是半個老板娘了。
茶水間的幾個助理一下子殷勤起來,讓座的讓座,沏茶的沏茶。
還有人跟着跑腿,說是去問一下小宋總在不在,免得她跑空。
陸清璃全程用下巴看人,舒舒服服地往沙發上一坐。
有人用眼睛覷着陸清微,用胳膊碰了碰她,小聲道:“你也姓陸啊,那你跟這位陸小姐......”
陸清微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陸清璃耳朵尖,聽見了,嗤笑一聲道:“她是我家保姆的女兒,怎麼了,她該不會是冒用我的身份在這兒招搖撞騙吧?”
陸清微表情難看。
其實總某種程度上來說,陸清璃也沒說錯,她媽可不就是給陸家當過保姆麼?
雖然那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但這話落在她那幾個同事耳朵裏,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
互相交換一個眼神,像是吃了什麼大瓜似的——Dylan對她態度那麼好,該不會是把她當成小宋總的未婚妻了吧?
她該不會就是冒名小宋總的未婚妻,才得到這份工作的吧?
現在好了,李鬼撞李逵了。
陸清微也沒有惹氣受虐的癖好,在這兒鬧起來,左右也是自己吃虧,端着杯子就要走,被陸清璃給攔下了。
“你是實習助理吧?我怎麼說也是你們公司的貴客,有你這樣待客的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你擺個臭臉給誰看啊?”
陸清微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滿臉堆笑:“那請問陸小姐還有什麼吩咐嗎?”
“給我沖一杯冰美式吧,誒,我不要速溶咖啡啊,我要那種手磨的。”
陸清微耐心道:“不好意思陸小姐,冰美式只能給您泡速溶的,那款手磨咖啡機只能做熱咖啡,要不我給您......”
不等她說完,陸清璃勃然變色,手裏的咖啡劈頭蓋臉地朝陸清微潑了過去!
陸清微本來要躲,但心思如電轉,硬生生站在原地,被潑了一身。
周圍幾個人齊齊吸氣。
陸清璃已經破口大罵開了:“你什麼意思?看不起我?覺得我不如你懂是吧?還實習生呢,公司就教會你冷嘲熱諷客人了是吧?你上司是誰?我要投訴你!”
“她上司是我。”聲音冷冷地門口傳出。
衆人一驚,齊刷刷轉頭,就見宋淮舟寒着臉站在門口,看陸清璃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路邊的一條狗。
“你是誰?我不記得有邀請過你。”
宋淮舟不認識陸清璃,陸清璃可認識宋淮舟,景澄說了,宋家他最惹不起的人就是他小叔叔。
他是從小被他小叔叔揍到大的,而且從小到大,他不管多優秀,就沒有一樣能比得過小叔叔。
之前陸清璃還不理解,再厲害不也是個人麼,有什麼好怕的?
現在倒是能理解了,這人身量這麼高,一身氣勢壓下來,讓她不由自主的就軟了腿,說話的聲音也開始發抖。
“我是景澄的未婚妻,您這個助理,她一直怠慢我,還給我臉色看,我是氣急了才這樣的,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打擾您工作的。”
宋淮舟氣息一凜,威壓更重:“這裏是宋氏集團,不是陸家,我的員工,沒有義務爲你提供私人服務!”
“Dylan,請這位陸小姐出去。”
陸清璃被當場落了臉面,簡直要哭了。
趙鵬飛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陸清璃瞪了眼陸清微,委委屈屈地走了。
大老板都來了,茶水間的幾個人也都各自散了。
陸清微走在最後。
宋淮舟看了她一眼,從一旁的櫃台上抽了幾張紙遞給她。
“擦擦。”
陸清微也不說話,悶頭拿着紙巾清理衣服上的污跡。
她當然不會說話,她要等宋淮舟開口。
宋淮舟果然先開了口:“看你也不像是受欺負的,剛才怎麼一聲不吭?”
陸清微癟了癟嘴,露出一個三分可憐三分倔強,三分尷尬還有一分苦中作樂的表情:“我還能怎麼吭聲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吃人最短,拿人手短,我只能自認倒黴嘍。”
“你在家裏......”
陸清微苦澀一笑:“在這裏至少還有你會同情我,在家裏,我現在應該在跪着給陸清璃沖手磨冰美式了。”
這話就誇張了,好歹陸清璃在想在家人面前展現大度得體,表演姐妹情深呢,多數也是拿話暗戳戳地攻擊她,可不敢這麼跋扈。
她可不得把自己說的可憐點兒,好讓宋淮舟扮一扮救她出苦海的大英雄麼?
男人都喜歡進入到這個角色裏。
......
陸清微這邊一直沒什麼活計,她在工位上坐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千方百計的從Dylan那兒扣了個送下午茶的活,摸進了宋淮舟的辦公室,悄了悄門。
“進。”
推門進去,宋淮舟難得沒在看電腦,而是站在書架前,手裏翻着一本書。
陸清微瞄了一眼封皮......上面是法語,她不認識。
“宋總,您的茶點。”
宋淮舟“嗯”了一聲,“放那邊吧。”
陸清微把茶點放下,剛要走,就聽宋淮舟說了句:“等等。”
“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晚?”
陸清微心裏簡直樂開了花,故作委屈道:“身體不太舒服,起晚了。”
“哦?”宋淮舟眉梢微挑,“哪裏不舒服?”
“......你明知故問。”
宋淮舟嘴角幾不可查地牽了牽,但很快又壓平,語氣多了幾分逗弄的輕佻:“身爲實習生,上班第二天就無故遲到半天,你覺得合適嗎?”
“我寫了請假條,交給Dylan了!”
雖然那請假條是中午補的。
“我沒收到。”宋淮舟淡淡道,“所以,算無故曠工。”
陸清微咬了咬唇,看着他:“那你想怎麼樣?”總不能要把她開除吧?
雖然按規章制度,確實是要開除的,但原因彼此心知肚明,要真按規章制度走,那陸清微可就要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