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點一點地舔舐過去
謝無燼低頭看着她,輕笑了一聲,抬手,極其自然地替她把一縷被風吹到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好,”他聲音低沉,帶着笑意,“有夫人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蘇敏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再也待不下去,提着藥包低頭匆匆擠出了人群。
謝無燼對蘇即墨溫聲道:“藥買好了嗎?我陪你。”
蘇即墨點點頭:“快了。”她走到櫃台前,對已經看呆了的夥計報了藥名和要求。
夥計回過神來,趕緊手腳麻利地抓藥、稱量、打包,態度恭敬得不得了。
很快,藥包遞到了蘇即墨手中。
謝無燼很自然地接了過去,另一只手依舊牽着蘇即墨,溫聲說:“走吧,我們回家。”
“嗯。”蘇即墨應了一聲,任由他牽着,在衆人或羨慕或好奇的目光中,走出了仁濟堂。
直到坐上回府的馬車,蘇即墨才輕輕掙開了謝無燼的手,神色恢復了平的冷靜。
“你怎麼會在那裏?”她問。
謝無燼靠着車壁,看着她,眼神裏還殘留着方才未散盡的柔和:“碰巧。出來處理點事,看到你在,就多看了兩眼。”他沒提巷子裏的事,只問,“那個蘇敏敏,經常找你麻煩?”
“跳梁小醜罷了,不用管。”蘇即墨不以爲意,轉而問道,“今天出來,感覺怎麼樣?”
“還好。”謝無燼低低笑了起來,看着她清麗的側臉,忽然問道,“若有一天,我的病真的好了,你......還會在嗎?”
馬車微微顛簸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反問道:“你希望我在嗎?”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說話。
馬車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仿佛剛才那帶着一絲試探的問題只是隨口一提。
但蘇即墨能感覺到,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指尖微涼,卻一直沒鬆開。
這幾天,謝無燼的身體在蘇即墨的精心調理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雖然離徹底拔除陰煞、補全命格還遠,但至少面色不再那麼蒼白得嚇人。
然而,隨着身體的好轉,一種隱秘的變化卻在謝無燼身上悄然滋生——他對蘇即墨血液的“渴求”並未減輕,反而因身體的復蘇和陰煞被壓制後的反彈,變得更加清晰、強烈。
他記得那溫熱的、帶着奇異清冽香氣的液體滑入喉間時,仿佛能將靈魂都熨帖的平靜感。那不是簡單的滿足,更像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癮。
平裏,他尚能克制,用強大的意志力將那股時不時翻涌的渴望壓下去。可一旦入夜,尤其是臨近子時、陰氣最盛的時刻,那股源於體內陰煞的躁動,以及更深處的、對那特殊“解藥”的渴望,便會不受控制地浮現。
這夜,又是雷雨。
窗外電閃雷鳴,雨水瓢潑。蘇即墨在自己的小藥房裏整理關於“玄機閣”和南疆邪術關聯的新線索,眉頭緊鎖。雷聲震得她心頭發慌,玄術在這種天氣幾近失靈,更讓她有種不安的預感。
她揉了揉額角,決定先回房休息。
推開東院主屋的門,室內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謝無燼好像已經睡了,床帳低垂,呼吸平穩。
蘇即墨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慣常睡的軟榻邊,脫下外衣,正準備躺下——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哼,陡然從床帳內傳出。
蘇即墨動作一頓,立刻轉身掀開床帳。
只見謝無燼蜷縮在床上,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透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他雙眼緊閉,眉頭緊鎖,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顯然在極力忍受着什麼。
又發作了!
蘇即墨心中一緊,立刻伸手去探他的脈搏。指尖剛觸到他冰涼的手腕,謝無燼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清冷深邃的眸子,此刻卻染上了一層熟悉的猩紅,如同困獸,充斥着混亂、痛苦,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尋覓。
他的目光沒有焦距地掃過蘇即墨的臉,然後,猛地定格在她撩起床帳時、不小心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手腕上。
那裏,有一道極淡的、幾乎快要看不見的舊痕——是那夜他第一次發病失控時,咬破她脖頸留下的傷口附近,她爲了方便換藥和觀察,自己用銀針劃破的一道淺口,早已愈合,只剩下一道比周圍膚色略淺的細線。
但在謝無燼此刻猩紅的視野裏,那道淺痕仿佛散發着致命的誘惑。
“血......”他喉間溢出破碎的音節,意識顯然已經模糊,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他猛然伸出手,不是抓向她的脖頸,而是精準地、帶着一種近乎貪婪的急切,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蘇即墨微微吃痛。
“謝無燼!醒醒!”她試圖喚醒他,另一只手快速去摸針囊。
但謝無燼似乎聽不見。他只是死死盯着她手腕上那道淺痕,猩紅的眸子裏翻涌着掙扎與渴望。然後,他做了一個讓蘇即墨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的動作——
他低下頭,滾燙的唇,帶着微顫的灼熱呼吸,印在了那道舊疤上。
不是咬。
而是......舔吻。
溫熱的、溼軟的舌尖,極其緩慢地、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細致,沿着那道淺淡疤痕的輪廓,一點一點地舔舐過去。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可其中蘊含的渴望與貪婪,卻又濃烈得讓蘇即墨頭皮發麻。
酥麻、戰栗、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如同細微的電流,順着被他舌尖觸碰的皮膚,瞬間竄遍她的四肢百骸!
“你......”蘇即墨聲音發緊,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牢。
他似乎不滿足於只是舔舐疤痕,舌尖試探着描摹她手腕內側更柔嫩的肌膚,那裏青色血管若隱若現。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噴灑在她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小的顆粒。
然後,他微微啓唇,用牙齒極其輕緩地、帶着某種克制的力道,銜住了她一小片皮肉,不是咬破,而是像野獸確認獵物般,輕輕含住,用舌尖反復碾磨、吮吸。
輕微的刺痛與更強烈的酥麻混合在一起,伴隨着他灼熱的氣息和溼漉的觸感,形成一種極其陌生又極具沖擊力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