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場兵荒馬亂的戰役,我們揣着懵懂的勇氣,在未知的戰場上橫沖直撞,
而那個清晨,在某個瞬間突然闖入心房的一瞬間,讓我們心甘情願卸下所有鎧甲,
我們意外地成爲了彼此唯一的戰友,
共同面對了這場甜蜜又尷尬的“突發狀況”。
陳默的鼻息帶着洗完澡後清爽的薄荷味,混雜着他身上獨有的、像是陽光曬過的淨氣息,再加上他身體散發的溫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牢牢罩住。時間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黑暗中,每一個細微的感官都被放大到極致。我能聽到自己腔裏那顆心髒,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瘋狂撞擊,咚咚作響,震耳欲聾,我幾乎懷疑這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能被他清晰聽見。
血液似乎全都涌向了頭部,臉頰和耳朵燙得驚人。他全身僵硬,連指尖都不敢動彈分毫,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與陳默呼吸交織的那一小片區域。他的胳膊就貼在我的胳膊旁邊,皮膚相觸的地方像是有小火苗在燒,燙得我心慌意亂。他會做什麼?我該做什麼?無數混亂的念頭像煙花一樣在腦海裏炸開,又瞬間熄滅,留下大片空白的緊張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隱秘的期待。
就在林硯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種無聲的張力到窒息時,一個壓得極低、帶着滾燙熱氣的嗓音,幾乎是貼着了他的耳廓,裹挾着溼潤的氣流,鑽入了他的耳膜。
“我……想要了。”
那聲音沙啞、低沉,充滿了某種壓抑的、原始的情緒,像羽毛輕輕搔刮着心髒最敏感的地方。林硯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所有的思考能力瞬間被炸得粉碎。一股更凶猛的熱浪從脊椎骨直沖上天靈蓋,讓他頭暈目眩。,手腳都有些發軟,細膩的汗水絲絲的從身體裏滲出來,酥酥麻麻的。
極度的心慌意亂之下,人體最本能的防御機制啓動了——用大笑來掩飾內心山呼海嘯般的窘迫和悸動。林硯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爆發出了一陣極其誇張的、甚至有些變調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要個chicken毛啊你要!”他一邊笑,一邊下意識地用手肘輕輕往後頂了一下,試圖拉開一點點距離,聲音因爲大笑和緊張而顯得有些斷斷續續,“陳默你他媽……大晚上的發什麼神經!嚇老子一跳!”
這突兀的笑聲像一塊石頭,砸破了那層曖昧到極致的薄膜。陳默似乎也愣了一下,林硯能感覺到他身體有瞬間的僵硬,隨即,陳默微微後退了半寸,那股壓迫性的熱源稍遠了些,籠罩在林硯身上的那迫人的氣息也好似淡了幾分。黑暗中,傳來陳默似乎也鬆了一口氣的、低低的笑聲,帶着點自嘲和掩飾的意味。
“靠……開個玩笑而已,看你那慫樣。”他的語氣試圖恢復平時的戲謔和漫不經心,像是在爲剛才的唐突找補,但尾音裏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緊繃,還是出賣了他並非全然平靜的內心。
“滾蛋!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林硯強作鎮定地罵了回去,心跳卻依然快得像是要掙脫腔的束縛。,臉頰的溫度也絲毫沒有降下來。他趕緊翻了個身,變成了平躺的姿勢,順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試圖掩蓋身體某個部位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尷尬的變化。老天,可千萬別讓他發現……
一場看似即將失控的意外,似乎被這兩句科打諢暫時按下了暫停鍵。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起那個危險的“玩笑”,仿佛它真的只是一個不合時宜的惡作劇,從未發生過。
他們重新開始了漫無邊際的閒聊,話題從剛才中斷的地方撿起,又跳躍到更遙遠的未來——高考後要去哪所大學,以後想找什麼樣的工作,甚至是某些不着邊際的幻想。聲音在黑暗中流淌,輕柔而舒緩,成了掩蓋各自內心波瀾的最佳背景音。兩人都刻意避開了剛才那個敏感的話題,努力扮演着平時那對沒心沒肺的好兄弟,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正在悄然發生着改變。
並排躺在一個被窩裏,手臂、小腿的肌膚偶爾不經意的碰觸,都像是點燃細小的靜電,帶來一陣微麻的戰栗,讓林硯瞬間繃緊神經,又趕緊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林硯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另一個年輕身體散發出的熱量,像個小火爐,烘得被窩裏,也烘得他心裏,都暖洋洋、燥熱熱的。空氣裏彌漫着酒店沐浴露的薄荷味,以及獨屬於陳默的、淨又讓人安心的氣息,這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鑽進鼻腔,有種說不出的蠱惑力,讓林硯心神不寧。林硯開始忍不住回想剛才陳默說的那句話,“我想要了”,那沙啞的嗓音,那帶着熱氣的呼吸,還有說出這句話時他身體的緊繃,真的只是玩笑嗎?如果不是玩笑,他是認真的?可陳默是直的啊,在陳默的概念裏,我們是最好的兄弟啊。這個念頭讓林硯既覺得荒謬,又有些莫名的慌亂,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隱秘的期待。
林硯偷偷側過頭,借着月光打量陳默的側臉。陳默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嘴唇的輪廓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陳默長得很好看,是那種陽光開朗的帥,暗戀他的女生能從教室前排排到後排,林硯還經常拿這事調侃他,說他是“芳心縱火犯”。可林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認真地觀察過他的臉,甚至覺得,他的嘴唇看起來,好像有點軟。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林硯就猛地回過神,在心裏暗罵自己變態。林硯啊林硯,你在想什麼呢?他是陳默,是你最好的兄弟!
林硯趕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兩人的聊天內容上,可思緒卻像脫繮的野馬,怎麼也拉不回來。腦海裏一會兒是剛才陳默靠近時的溫熱氣息,一會兒是平時兩人一起打遊戲、打籃球的畫面,兩種截然不同的場景交織在一起,讓林硯更加混亂。
他們就這樣聊着,也不知道具體聊了多久,幾個小時或許有。窗外的城市徹底安靜下來,連最後一點車流聲都消失了,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林硯的意識開始模糊,眼皮越來越沉,疲憊終於戰勝了內心的躁動。最後什麼時候睡着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記得入睡前,耳邊是陳默均勻而平穩的呼吸聲,像是最好的安眠曲。
……
意識是先於眼睛醒來的。
林硯首先感覺到的,是掌心下傳來的溫熱和堅實的觸感,那觸感細膩而有彈性,帶着鮮活的體溫,不像是被子或枕頭。他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手指,確認那是一片緊實、帶着體溫的肌體——是人的後背。緊接着,一股熟悉的氣息鑽入鼻腔,是陳默身上那種淡淡的、混合了洗衣液和自身體味的淨味道。
他猛地意識到什麼,心髒“咯噔”一下,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腦子清醒了過來,但眼睛還緊緊閉着,不敢睜開。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發現自己幾乎是側身蜷縮着,一條胳膊非常自然地、甚至是有些親密地搭在陳默的腰側,手掌正貼着他的後背,手指還無意識地蜷縮着,像是在抓住什麼珍貴的東西。而自己的額頭,似乎也輕輕抵着陳默的後肩胛骨,臉頰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還有心髒跳動的微弱震動。這是一個充滿依賴和保護意味的睡姿,親密得超出了兄弟之間的界限。
更要命的是……
林硯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連腳趾都蜷縮起來。因爲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某處,正因爲清晨充沛的荷爾蒙和此刻緊密的肢體接觸,而產生了極其強烈、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正精神抖擻、目標明確地“抵”在陳默的身後。
完了完了完了!林硯在心裏哀嚎,血液像是瞬間倒流,全都涌上了臉,燙得驚人。他怎麼就抱着陳默睡了?還抱得這麼緊!而且還發生了這種尷尬到極點的事情!這要是被他發現了,我以後還有什麼臉見他?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會不會就此完蛋?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裏飛速旋轉,讓林硯焦慮得快要窒息。甚至開始胡思亂想,陳默會不會以爲他是故意的?會不會覺得他是個變態?畢竟,兩個男生抱在一起睡覺,還發生了這種生理反應,說出去確實太離譜了。這……這怎麼解釋?!
他屏住呼吸,用盡全身的演技繼續裝睡,耳朵卻豎得像天線,拼命捕捉身邊的一切動靜,試圖判斷陳默是不是已經醒了。他聽到極其輕微的、手指劃過手機屏幕的“沙沙”聲,還能感覺到陳默平穩的心跳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陳默已經醒了!他在看手機!這個認知讓林硯更加絕望,那他肯定早就發現自己抱着他,還有……那個尷尬的狀況了!他爲什麼不說話?爲什麼不動?是在假裝不知道,還是在心裏嘲笑我?
天啊,讓我原地消失吧!林硯絕望地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早知道會這樣,昨晚死也不會跟他擠一張床!
就在他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自然”地醒來並化解這場史詩級尷尬時,他感覺到被自己抱着的人,身體微微動了一下。他似乎是換了個姿勢,後背依然對着林硯,但肩膀稍微側了側。
“醒了沒?”陳默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着剛睡醒時特有的慵懶和沙啞,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像是在問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裝不下去了!林硯心裏一橫,只能硬着頭皮,假裝剛剛被吵醒,發出一個模糊的鼻音:“嗯……剛醒。”他試圖不動聲色地把搭在陳默身上的胳膊收回來,同時小心翼翼地想往後挪,試圖拉開一點距離,緩解那令人無地自容的接觸。動作輕得像羽毛,生怕驚動了他,也生怕自己的動作太大,會讓那尷尬的狀況更加明顯。
然而,他剛有細微的後撤動作,陳默卻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戲謔和了然,緊接着,一句調侃輕飄飄地砸了下來,精準地命中了林硯的紅心:
“身體挺好啊。”
轟——!
林硯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爆炸,溫度高得能煎雞蛋。這句話等於直接戳破了他試圖掩蓋的一切!他果然發現了!羞憤、尷尬、還有一絲被戳破秘密的慌亂,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飛到了九霄雲外,惱羞成怒之下,林硯想也沒想,抬手就朝着陳默的後背給了一巴掌,力道不輕,帶着幾分發泄的意味。
“滾!”他低吼着,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巨大的窘迫,聲音因爲羞恥而有些變調。
這一巴掌像是點燃了導火索。陳默“嘶”了一聲,立刻轉身,原本就狹窄的床,因爲他的轉身,空間變得更加擁擠,兩人瞬間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清晨的微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在房間裏投下淡淡的光斑。借着這微弱的光線,林硯能隱約看到陳默的表情,嘴角還掛着那抹戲謔的笑,眼底卻像是藏着什麼深邃的東西,讓人看不透。兩人的距離近得可怕,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彼此的呼吸清晰地交纏在一起,帶着清晨特有的清新,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曖昧。昏暗的光線下,彼此的表情都看不太清,但呼吸卻清晰地交纏在一起。林硯還想再推他一把,手腕卻被陳默精準地抓住。
“還挺疼?”陳默的聲音裏依舊帶着笑意,但似乎也多了一絲別的、更低沉的東西,像是壓抑着某種情緒,“林硯,你是不是早就醒了,一直在裝睡?”
“放手!”林硯掙扎着,另一只手也加入戰局,兩人像是在被窩裏進行一場無聲的、幼稚的搏鬥。被子被踢騰得亂七八糟,肢體碰撞間,溫度急劇升高。空氣中的曖昧因子也越來越濃。
林硯的膝蓋不小心碰到了陳默的膝蓋,胳膊撞到了他的口,每一次不經意的碰觸,都像是一道電流劃過,讓林硯渾身一顫。而陳默的力氣比較大,很快就占據了上風,把林硯的兩只手都牢牢地按在了身體兩側。
就在這混亂的互毆(或者說打鬧)中,陳默突然用了一種巧勁,猛地制住了林硯揮舞的雙手。緊接着,在林硯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陳默拉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堅定地向下探去……
然後,林硯的手,觸碰到了一個同樣堅硬、充滿生命力的存在。
那個觸感清晰而強烈,像一道強烈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林硯所有的思維。他的大腦再次陷入一片空白,掙扎的動作徹底停止,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陳默的……小兄弟……也早已“磨刀霍霍向豬羊”了。
原來,並非只有他一個人處於這種尷尬而又煎熬的狀態。這個認知像一道強光,照進了林硯混亂的心緒,羞恥感奇異地被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共鳴感沖淡了些許,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幾乎讓人窒息的曖昧和緊張。兩人都是男生,都處於青春期,有這樣的生理反應其實很正常,可偏偏對象是彼此,兩個男生。
黑暗中,兩人都劇烈地喘息着,誰都沒有說話,也沒有鬆開手。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年輕身體裏奔涌的荷爾蒙在無聲地咆哮。那只被強行引導着觸碰的手,像被燙到一樣,指尖微微顫抖,卻也沒有立刻縮回。一種難以言喻的、破罐子破摔的勇氣,混合着長久以來被壓抑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這一刻悄然滋生。
林硯能感覺到陳默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林硯的臉上,帶着他獨有的味道。他的眼神很深,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是盛滿了星光,又像是藏着無盡的漩渦,讓林硯不由自主地沉淪。林硯看着他的眼睛,忘記了掙扎,忘記了羞恥,甚至忘記了他們是兄弟。
然後,鬼使神差地,不知是誰先動了一下。
或許是一個微小的、試探性的動作,或許只是一個眼神的交匯(盡管在昏暗中看的並不真切),或許僅僅是那種快要爆炸的生理需求和情感沖動,終於沖破了理智的堤壩。
沒有言語,沒有詢問,沒有多餘的試探,仿佛一切本該如此。
兩只年輕的手,帶着幾分笨拙、幾分試探、和幾分豁出去的勇敢,小心翼翼地、開始了第一次青澀而真誠的“互相幫助”。
林硯的動作很生疏,甚至有些僵硬,。陳默的動作也也好不到哪裏去,帶着同樣的笨拙和急切。
過程中,兩人都緊閉着眼睛,不敢看對方,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而隱秘的儀式,生怕一個眼神的交匯,就會打破此刻的微妙平衡。呼吸交織在一起,急促而灼熱,帶着粗重的喘息聲。,電流般的順着神經蔓延至全身,讓兩人忍不住繃緊身體,攥緊拳頭。像是一場沉默的、心照不宣的儀式。羞恥感、負罪感、巨大的、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親密感,所有這些情緒復雜地交織在一起,將兩人緊緊纏繞,形成一個無法分割的整體。林硯能清晰地感受到陳默每一處的身體變化,感受到他的急促呼吸,感受到他指尖的顫抖,這讓林硯覺得,他們從未如此靠近過,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靈上的。仿佛在這一刻,他們卸下了所有的僞裝和防備,把最真實的自己暴露在對方面前,沒有秘密,沒有隔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當一切歸於平靜,兩人都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渾身被汗水浸透,癱軟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口劇烈起伏,久久無法平復。
極致的安靜再次降臨。這一次,安靜中充滿了事後的無措和難以言喻的微妙,空氣中還殘留着剛才激情的餘溫,以及一絲淡淡的、難以言喻的氣味,提醒着他們剛才發生了什麼。
林硯率先反應過來,像是觸電般的抽回了手,感覺臉上剛剛降下去的溫度又升了上來。他慌亂地扯過被子一角,胡亂地擦着手,心髒還在狂跳,完全不敢去看身邊的陳默。甚至不敢去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太荒唐了,太離譜了!他和陳默,他們可是兄弟啊!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
陳默也沉默着,片刻後,他窸窸窣窣地起身,動作有些僵硬,低聲說:“……我去洗個手。”
浴室裏傳來了輕微的水聲,譁啦啦的水流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也沖淡了些許尷尬。林硯躺在凌亂的被窩裏,望着天花板,心情復雜得像一團亂麻。他和陳默……這算是什麼?兄弟之間會這樣“互相幫助”嗎?這是不是意味着,他們的關系已經超出了兄弟的界限?可這太不正常了。
但是,剛才那種親密的感覺,那種卸下所有防備、彼此依賴的感覺,又真實得讓林硯無法否認。甚至在某個瞬間,林硯竟然覺得,這樣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這個念頭讓林硯自己都嚇了一跳。他趕緊甩了甩頭,試圖把它驅散。一定是因爲青春期荷爾蒙作祟,一定是因爲昨晚的曖昧氛圍,一定是因爲太尷尬了才會產生這種錯覺。等過了今天,等他們回到學校,一切都會恢復正常的,他們還是那個無所不談的好兄弟。
可心裏的另一個聲音卻在反駁:真的能恢復正常嗎?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們還能像以前那樣毫無芥蒂地相處嗎?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陳默用毛巾擦着手,重新躺回床上。這一次,他沒有靠近我,而是在床的另一邊躺下,兩人之間隔開了一點距離,像是有一條無形的界限。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更亮的光斑。新的一天開始了,但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那個……”林硯舔了舔澀的嘴唇,鼓起勇氣,聲音沙啞地開口,想問點什麼,想解釋點什麼,卻又不知從何問起。是該說“剛才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還是該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或者是該道歉?
陳默側過頭看他,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陳默的眼神很復雜,裏面有尷尬,有猶豫,還有一絲林硯看不懂的情緒。沉默了幾秒,只是簡短地說:“……快天亮了,再睡會兒吧。”
他沒有解釋,沒有調侃,也沒有任何明確的定義。既沒有說這是錯誤的,也沒有說以後還會這樣,只是用一句話,暫時終結了這個尷尬的話題。
林硯點點頭,沒有再說話,重新閉上眼睛。可腦海裏卻亂糟糟的,一點睡意都沒有。身邊的陳默似乎也沒有睡着,他能感覺到他輕微的翻身動作,還有偶爾傳來的、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那個發生在酒店黎明前的秘密,像一顆種子,已經深埋進他們的青春裏。它帶着青澀的悸動、尷尬的甜蜜和未知的迷茫,在他們心裏悄悄生發芽,沒有人知道它會結出什麼樣的果實,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關系會因此走向何方。
但林硯知道,從那個清晨開始,他和陳默的青春戰役,已經多了一個共同守護的秘密,而他們,也早已不僅僅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更是彼此生命中,最特別、最無法替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