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夜晚寂靜時候,公館外種着幾棵桂花樹,偶爾飄進幾縷桂花香。
沈枝意眼眶還是紅的,摔得疼,還不忘問他一句:“你怎麼忽然回來了?”
謝灼低頭對上她的視線:“我回家需要理由?”
她抿了抿唇,又問:“你吃晚飯了嗎?”
“還沒。”
謝灼聞言神情不禁鬆動幾分,他剛下飛機就去了一場酒局,席面上多是對他私生活旁敲側擊地打聽,或有對他的奉承,簡直厭煩至極。
他沒待多久就離開,席上也沒吃什麼。
沈枝意被他放在沙發上坐下,剛坐穩就準備起身:“那我讓六叔安排傭人給你做點吃的。”
謝灼不耐煩地命令:“坐好!”
忽然被斥一句,她不敢亂動了,按照剛剛的姿勢乖巧地坐好,手心傳來微澀的疼痛感,只能忍着。
“能不能聰明點?”他皺着眉頭,那張嘴刻薄又高傲,“這些小事需要你去吩咐?”
早在他踏入謝公館,六叔就已經將他的需求詢問徹底。
沈枝意小聲反駁:“我聰明着呢,高考五百多分,數學就一百多分,我還是藝術生。”
謝灼:“……”
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他身子靠在沙發椅背,單手扯開領帶,將領口微敞開,不忘提醒她:“手上的傷自己處理。”
沈枝意攤開手心,看着那點紅腫的擦傷,想到自己剛剛的失誤和今天聽到的流言,忍着哭意嗯一聲。
謝灼向來敏銳,聽着聲音不對勁兒,但他並不打算主動問,聰明的人,向來會自己抓緊一切可倚靠的資源。
既然她說自己不蠢,他盡可以等她主動提起,到時候他還能拒絕?
她最終什麼都沒說,自己把手上的擦傷消毒,上樓前還不忘囑咐他好好吃飯。
真是個溫柔賢惠的妻子。
晚上兩人躺在一張床上,身上都散發着同一款沐浴露香氣,淡淡的清香,在謝灼心裏下蠱一般,總有些躁動,她的味道絕對與衆不同。
他本以爲對這個女人的生理性沖動是男人的本性,只是沒想到出差時,夜晚在酒店獨眠偶爾也會想起女人身上的馨香,特別是那個吻。
不可思議。
沈枝意睡在一邊,老老實實平躺着,一點都不敢亂動,她平時一個人睡會無所顧忌,多一個人自然緊張。
兩人中間隔着距離,謝灼開始不滿意,就算不能睡,抱着也能解解饞,於是他命令:“睡過來點。”
沈枝意心間一驚,像蝸牛一樣慢慢挪動過去,還是問:“怎麼了嗎?”
他也不想說廢話:“想抱。”
她更驚訝,男人的想法是什麼樣,沒有人能猜透,想抱她是什麼意思,怎麼想都不可能是喜歡她…
謝灼探手過去,碰上女人纖細腰肢,將人一把扯入懷中,女性甜膩的發香傳入鼻腔,他仿佛心尖滑過絨毛,很微妙但存在感很低的,幾乎無法察覺。
他嗓音低啞不帶任何情愫:“給你時間準備,不代表躺在一張床上什麼也不做。”
沈枝意這下明白過來,僵着半邊身子靠在他身上,雙手無處可放,脆單手放在他的腰身,一只手輕搭在膛。
她靜靜等待他的下一步,大概是親吻,或者在她身上動手動腳,總之不會老實。
反正以後也要有夫妻生活,現在多接觸一些,也好習慣以後。
然而,她想多了,謝灼只是抱着她,並沒有做其他事的打算,就連夜裏反復折磨他的吻,也沒想。
他深知,以他的欲念,只是接吻,並不能滿足,最後折騰的還是他自己。
就這麼抱着,溫香軟玉在懷,她的味道很容易讓人放鬆身心,他喜歡她身上的味道。
女人的腰是又細又軟,看着個子嬌小,實則抱起來軟綿綿的,很舒服。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沉迷這種感覺,這種生理性的反應無法拒絕。
沈枝意剛開始還有些緊張,慢慢地被男人身上的熱意給暖舒服起來,整個人放鬆下來,軟在他懷裏。
她是個很怕冷的人,如今秋意漸濃,夜裏總有幾分瑟涼,腳睡前是熱的,睡到一半總會冷下來,很不舒服。
男人就像個暖爐,渾身都散發着熱度,把她整個人也滾熱幾分,不自覺貼近。
謝灼對她的主動很滿意,摟着她閉眼睡覺。
一夜好眠,沈枝意起來的時候,床上只有她一個人,她發現他有一個穩定的生物鍾,並且每天都有嚴格的安排,自律得可怕。
她也沒偷懶,最近都起得早,在爲今天的表演做準備,因爲準備兩個舞台,所以她需要花上幾倍的時間去排練。
簡單洗漱之後,沈枝意吃過早餐便出發去劇院,一般都是司機把她送到,下班她自己打車回來,從來不會遲到。
今天準時到達劇院,她右眼皮一直在跳,總感覺有什麼壞事要發生,又覺得自己迷信,沒太放心上。
見到昨天非議她的人,沈枝意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該排練排練,什麼事等演出完再說。
今天這一場演出在下午,據說是有什麼大老板專門預請,給出特定場地,還給了不少演出費用,徐季青很重視,幾次囑咐不能出錯。
排練過幾次,演員集體乘車出發,午飯之後,大家開始化妝換衣,爲表演做準備。
沈枝意作爲獨舞,化妝方面自然不能含糊,有專門的化妝師,服裝也是專門定制趕工出來的。
化完妝以後,她準備去換衣,打開服裝箱,居然沒看到她的服裝,明明記得已經放進去。
她問大家:“你們有看到我的服裝嗎?”
喬如霜沒好氣地說:“大家都看着自己的衣服,誰有空管你的衣服,自己作爲獨舞演員連自己的服裝都沒看好,一點用都沒有。”
沈枝意不接話,還在翻找,箱子就這麼大,她的演出服裝確實不在裏面。
這下壞事了。
此時,徐季青剛從外面忙回來,問她怎麼還沒換衣服。
找不到服裝,沈枝意也有點慌,皺着眉頭:“沒找到我的服裝,我記得把衣服放進去了。”
徐季青讓周圍人都幫忙找一下,問她:“是不是忘帶了,你的箱子有鑰匙,不會有人能動你的服裝箱。”
這麼一問,沈枝意也開始不確定自己衣服有沒有帶,可她走之前明明檢查過才拿上車的。
得不到答案,徐季青打電話給劇院的人,得到服裝在換衣間的答案,他眼神沉下來。
掛斷電話,他沒顧及什麼師兄妹情,直接指責:“你怎麼回事,我說過很多次,這次演出很重要,衣服都沒帶,現在送過來也要半小時,你說要怎麼辦!”
沈枝意很是愧疚:“對不起,我記得我帶了,可是打開箱子就沒有…”
看着她眼眶紅紅愧疚的模樣,徐季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一分鍾,他直截了當出聲:“這次你不用上了。”
“喬如霜,我記得你一直都帶着獨舞服裝,《風月》你也演過很多次,這次你替沈枝意獨舞。”
一直在旁邊看好戲的喬如霜笑着應下來,眼神帶着幾分得意看向沈枝意,高高翹起眉梢,活像一只揚眉吐氣的公雞。
沈枝意緊緊咬住下唇,沒去看對方的臉,順從接受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