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苒抬眼看去,迎面走來一個年輕的姑娘,精心打扮過,裙子也是新買的,江霆的車是醒目的紅色,開進地下車庫後,她一眼就看到了。
江霆轉身,向喬苒介紹:
“這是張倩,我們店裏張嫂的侄女。”
張倩的目光大膽地在喬苒身上打量:
“這位是?”
“小苒,喬老爺子的外孫女。”
一句話,二人的關系了然於,張倩卸下防備,不忘誇獎:
“小苒長得真漂亮,很有大城市風範。”
江霆轉過頭看着喬苒:
“這裏也是大商場,買東西方便,雙溪路那兒過去還要不少路。”
“好,我知道了。”
說完,張倩拉了拉江霆的胳膊:
“電影快開始了,我們走吧。”
江霆輕聲“嗯”了聲,二人往電梯的方向走了。
張倩的態度熱切,喬苒再熟悉不過了,她百分百是看上江霆了,而且是很喜歡,把自己代入了他女朋友的位置,身材倒是比先前那個李燕好不少,但模樣算不上漂亮。
二人上了電梯後,喬苒也跟着上了三樓,坐在不遠處看見二人買了票,在門口檢票以後往影院裏面走。
2016年暑假,劉亦菲的青春愛情電影《致青春:原來你還在這裏》上映,來觀看的都是年輕情侶,影廳的情侶座一票難求。
張倩想買情侶座的,但江霆只是買了兩個靠在一起的位置。
二人進去後,喬苒跑到售票處,問剛才那對男女買了哪個廳,售票員對男的印象很深,在電腦上點了點位置。
電影很快開場,影廳的燈光驟然變暗。
江霆抬起眼皮,無意中看見喬苒貓着身子,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一頂鴨舌帽,遮着半個腦袋,鬼鬼祟祟地貼着過道走。
他的視線跟隨她到後排,餘光中看見喬苒往他後面的位置走去,他收回目光,唇角幾不可察地上揚。
喬苒在他們後面坐下,四周全是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侶,她抬眼看去,張倩幾乎要貼在江霆身上,偶爾與他說上一兩句話,他坐得筆直,彬彬有禮,幫她拿着爆米花,始終保持着距離。
喬苒無心看電影,視線始終落在他們身上,電影很快就要散場,她提前走出影廳,望着外面如注的雨幕,一時間竟晃了神。
有什麼壓在心口,讓她覺得呼吸沉重。
電影放得是什麼她本沒在意,但江霆和張倩“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卻如同烙印一般,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雨越下越大,出租車在門口停留一瞬,拉了客就離開,喬苒攔了好幾輛車,都被別人搶先一步。
她把包舉在頭頂,剛要踏入雨中,胳膊被人一拽,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裏。
江霆低下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打算這樣回去?”
喬苒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好巧啊,你們結束了?”
江霆唇角略提:
“巧嗎?”
他的神情像是經歷風吹曬的砂石,所有情愫都深埋在眸底:
“你不是觀察了我一路?”
冷風掀起雨幕,外面氣溫驟降。
雨點揮灑過來,門口擠滿的人往後一傾,喬苒纖薄的身體差點被推倒,江霆側過身子,身影壓到她面前,指尖一緊,將她帶離擁擠的人群。
車上,江霆從儲物格裏翻出紙巾,遞給後排的喬苒。
她伸手接過,掀開衣襟,露出一側吊帶,微微聳起肩膀,擦拭着前的水珠,她目光微抬,在後視鏡裏,與江霆的視線交纏在一起。
細碎的光在她眼中凝結,喬苒摘掉帽子,將額前溼掉的頭發揉散。
他很快挪開目光,將空調的風速調小,擰開鑰匙。
車上一陣沉默,許久,喬苒開口問道:
“小叔,你不送她回去?”
“她自己有車。”
“那你沒跟她一塊吃晚飯?”
“你想問什麼?”
“問問你們的感情進展啊。”
前面不遠處黃燈亮起,江霆踩下刹車,左手仍然握着方向盤,他轉過來,目光對上她:
“你很在意?”
喬苒連忙解釋:
“我姥爺比較關心你的終身大事,我只是覺得,你別把自己的路堵死,不喜歡就不喜歡,喜歡就是喜歡。”
江霆沒有戳破她,回過頭,看着眼前的指示燈變綠,他沒有帶她回九裏巷,而是轉頭去了另一個地方。
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雨後的夜晚涼風習習,小巷子不能通車,江霆在路邊找了個停車位,帶着喬苒往裏面走去。
這條小巷建在一條河的兩邊,靠着一座拱橋連接。
喬苒跟在他身後,昏黃的燈光鋪滿他堅實的肩膀,深色的褲子裹着長腿,身形挺拔高大,他轉過頭來時,流動的光柔軟地灑在他的眉弓上。
這麼多年,從初二到大二,整整六年的時光,他的輪廓從未有一刻這樣清晰地落入她的視線,也難爲那些女孩對他這樣念念不忘,江霆的相貌極具攻擊性,讓人挪不開眼。
兩人在一家餛飩店落座,江霆明顯經常來這裏,老板一見到他,就熱絡地打招呼。
“吃不吃辣?”
“吃的。”
兩人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店裏人來人往,江霆讓她先坐下,自己起身拿調料,回來時,他將一碟泡菜放在她面前。
“你經常來?”
“店裏不忙的話會過來。”
窗外涼風習習,餛飩和煎餃很快就端了上來,折騰了一天,喬苒早就餓了。
她吃飯總是很香,江霆夾了一只煎餃放在她的小碟子裏,喬苒低聲說了句謝謝。
“張嬸在我們店裏了很多年,她把自己的侄女介紹給我,不能駁了她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