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的手指還在掐着控火訣，爐底的枯炎石已經燒得發紅。綠色的藥液在丹爐裏緩緩旋轉，表面浮起一層薄薄的光膜。他不敢眨眼，生怕火候一偏，前面兩個時辰就白費了。
系統提示跳了出來：【藥氣凝實，可收丹】
他慢慢鬆開手勢，掌心熱得發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趕緊甩了兩下散熱。然後伸手掀開爐蓋。
一股清香立刻涌出來，帶着一絲溫潤的靈力波動。三粒淡綠色的丹丸安靜地躺在爐底，圓潤飽滿，表面有一圈極細的紋路，像是自然生成的符印。
成了。
他用淨的玉勺把丹藥小心取出，放在提前準備好的青瓷盤裏。手指碰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丹藥內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動。這就是聚靈丸，第一爐，成功了。
他盯着那三粒丹藥看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拿起其中一粒放進嘴裏。
丹藥入口即化，沒有苦味，也沒有怪味，像是一股溫水順着喉嚨滑下去。剛咽下，小腹處就升起一團暖意。這股熱流很快擴散開來，沿着經脈向全身蔓延。
他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靈氣運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以前走一遍周天要半炷香時間，現在只用了三分之一。丹田裏的氣旋變得更穩，顏色也從灰白轉向淡青。
煉氣一層的基正在被夯實。
他閉上眼，感受體內變化。經脈像是被春陽照過的冰河，原本有些滯澀的地方開始鬆動。每轉一圈，都像清理了一遍雜質。體內的力量一點點漲起來，不是爆發式的猛增，而是持續穩定的提升。
這種感覺很踏實。
他知道，這一粒下去，離煉氣二層又近了一步。雖然還沒突破，但已經能摸到邊緣了。
正準備繼續調息，耳朵突然一動。
外面有聲音。
他立刻停下運功，輕輕推開地窖門一條縫。夜風從縫隙吹進來，帶着一點涼意。院門外，兩個人影站在牆角，正抬頭往這邊看。
“你聞到了嗎？”一人低聲說，“剛才那味兒，不像是普通的草香。”
“我也聞到了。”另一人接過話，“有點甜，還有點熱乎氣，像是……丹藥成形時的味道。”
“可這偏院沒人住啊，怎麼會冒出這種動靜？”
“會不會是風從煉器閣那邊吹過來的？”
“不像。那味道是從這兒散出來的，我剛才路過，鼻子就癢了一下。”
兩人說着，往前走了幾步，停在院門口。其中一個伸手推了推門，門沒鎖，但裏面黑着，看不出情況。
蘇塵蹲在地窖角落，屏住呼吸。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了。丹藥成型那一瞬間，靈力波動太明顯，哪怕只有一絲，也會被敏感的人察覺。尤其是常年在顧家做事的人，多少接觸過修煉資源，對這類氣息有本能反應。
他迅速把丹爐挪到草堆底下，連同剩下的兩粒丹藥一起藏好。枯炎石還在發燙，他抓了把土蓋上去，壓住餘溫。然後坐回原位，擺出打坐姿勢，手放膝蓋上，呼吸放慢。
外面兩人沒再進來。
“你說……該不會是那個贅婿搞的鬼吧？”一人忽然開口。
“哪個贅婿？蘇塵？他一個廢人，連站都站不穩，還能煉丹？你別嚇我。”
“我就是隨口一提。但他最近確實不太一樣，前兩天後山靈氣異動，好像也跟他有關。”
“別亂猜了。真要是他煉的，咱們早就撞見了。你看這院子，破成這樣，哪像個能煉丹的樣子。”
“也是。估計是錯覺。走吧，別在這耗着了，待會巡邏的來了，又要問我們什麼。”
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塵沒動，繼續坐着。直到確認兩人走遠，才緩緩睜開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還留着控火訣的熱度，指尖有點發麻。剛才那一陣緊張讓肌肉繃得太久，現在才覺得累。
但他心裏清楚，這次躲過去了，不代表下次還能這麼幸運。
丹藥的氣息太特別，只要再煉一次，肯定還會被人注意到。而且這次來的只是兩個低階執事，要是換成更有修爲的人，光靠藏和裝，本瞞不住。
他伸手摸了摸口的玉佩。冰涼的，沒有反應。系統也沒出聲。他知道，接下來的事，只能靠自己。
他把剩下兩粒丹藥收進袖袋，貼身放好。然後起身把地窖門關緊，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走出地下。
院子裏靜悄悄的，月光照在屋檐上，拉出一道斜影。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秒，轉身回屋。
燈沒點，他在黑暗中坐下，重新進入調息狀態。
體內的暖流還在運行，節奏穩定。他試着加快周天速度，發現比之前順暢很多。聚靈丸的效果還在持續，至少還能維持兩個時辰。
他決定趁這個機會，把基礎打得更牢。
只要實力夠強，就不怕被人盯上。
他閉着眼，呼吸平穩。手指無意識地按在丹田位置，那裏有一股熱意在循環。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又傳來輕微響動。
不是腳步聲，是布料摩擦的聲音。有人在院牆外停留，似乎在嗅空氣。
蘇塵沒睜眼，也沒停下調息。
他知道對方聽不到心跳，也看不到內裏的變化。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在打坐，沒有任何異常。
牆外的人站了一會兒，嘀咕了一句：“奇怪，怎麼又沒了？”
然後轉身離開。
蘇塵等了好幾分鍾，才慢慢睜開眼。
這一次，他沒急着行動。而是坐在原地，思考接下來怎麼辦。
煉丹不能停，但他得想辦法遮掩氣息。也許可以在地窖加一層封禁？或者改在雨天煉制，讓溼氣壓住藥香？
他記下這兩個想法。
眼下最重要的是鞏固這一波提升。聚靈丸的效果還沒完全吸收，他不能浪費。
他重新閉眼，引導靈氣走完最後一圈周天。
當氣旋第三次加速時，他感覺到丹田深處有一點刺癢。那是突破的前兆，雖然還不明顯，但確實存在。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才第一粒丹藥，就有這種效果。要是三粒全服下，說不定真能沖上二層。
但他沒立刻服用第二粒。現在外面有人懷疑，他必須保持冷靜。貪快只會暴露。
他把手收回袖中，靜靜坐着。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三更天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躺下，蓋上薄被。眼睛閉着，耳朵卻豎着。
只要有一點動靜，他都能第一時間反應。
他睡得不沉，但也算休息。身體在自行消化藥力，經脈在緩慢擴張。這一夜，誰都沒再來打擾。
第二天清晨，陽光照進窗子。
他睜開眼，坐起來活動肩膀。體內狀態良好，沒有滯脹感，也沒有虛弱。聚靈丸的藥效徹底吸收完畢。
他摸了摸袖袋，兩粒丹藥還在。
他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下。水有點涼，喝完胃裏舒服。
然後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想了想，寫下幾個字：**煉丹避氣息法——試三種方案**
寫完，他把紙折好，塞進鞋墊底下。
做完這些，他打開門，走出去。
院子裏一切如常。地窖門關着，草堆沒動過。昨夜那兩個人來過，也沒留下痕跡。
他站在陽光下，伸了個懶腰。
沒人知道他昨晚做了什麼，也沒人知道他體內發生了多大變化。
他只是一個不起眼的贅婿，每天吃飯、喝水、打坐。
看起來什麼都沒變。
但實際上，他已經不一樣了。
他轉身回屋，準備今天的常。
剛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陽光照在地上，影子很清晰。但他注意到，影子邊緣有一圈極淡的青色，一閃而過。
他皺了下眉。
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皮膚下，似乎有微弱的光在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