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剛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回歸正常校園生活的閔星延舒心地覺得起早貪黑的讀書真幸福。
雖然那天吳家剛並沒有出現在台球廳，但只要紅姐落網了，抓到吳家剛只是時間問題，龍旗台球廳也只有被查封的命運，更何況閔星延還不經意地把自己備份好的U盤落在了卡座裏。
真正頭疼的是明天的期末考試。
畢竟被吳家剛分去了不少精力，閔星延預感這次考試成績會下滑個五六名。
“想什麼呢？”易若詢路過他的桌子時突然冒出一句。
閔星延呼吸一滯，看見易若詢的臉時有點訕訕的。
都怪江壞壞！
易若詢要求留下來照看他的那天，江淮就跟個趕趟的老媽子似的，拉着他悄悄問：“什麼叫是因爲他？”
閔星延簡略地跟他描述了一下自己和易若詢之間的恩怨情長，但是沒有把車禍的事情全盤抖出。
這就導致了江淮聰明的腦瓜接錯了線，他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星延，你該不會是喜歡人家吧？”
差點沒把閔星延氣死。
更尷尬的是差點被易若詢聽到。
閔星延一拳揍在沉浸在幻想中的江淮肚子上：“你要是真喜歡我也不會說什麼的，畢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長得也還說得過去，你不是說他是大學霸嗎，那以後肯定能養活你，不過倆男的沒辦法生孩子，要是以後我遇到我的真命天女了我就讓我孩子認你當爹好了……呃！”
閔星延：“你給我閉嘴！我們才多大就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想到這裏，閔星延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對易若詢說：“我在思考怎麼保持住初中的水平。”
易若詢垂眸：“今晚，要不要來我家？”
“嗯？”閔星延像只呆鵝一樣。
易若詢沒有具體地再做說明，簡潔地留下一句話：“要來的話放學我等你。”
易若詢前腳離開，李重燃後腳進了教室，氣呼呼地翻開書。
閔星延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問：“怎麼了？心情不好？”
“別提了，”李重燃煩躁地說，“我媽又跟班主任嘮叨，讓多管管我，煩死了。”
閔星延安撫他：“加油考好期末就沒事了。”
說到這個，李重燃的話匣子沒鎖住，他委屈地往閔星延身上扒拉，哭得梨花帶雨：“星延你不知道，我家最近雞毛滿天飛，我媽成天說我吊兒郎當的不學好，搞不好以後也會像我表哥那樣……咳，考不上大學——”
“你平時成績挺好的啊，保持下去上大學肯定輕輕鬆鬆。”
“是吧是吧，但是我媽說上個一本有什麼用，只有名牌大學才有出息，也不知道她這麼心什麼。”
陪李重燃聊了會兒天，閔星延決定能補一點是一點，拿出平時的數學試卷開始復習錯題。
嘶，這道題怎麼做的來着？
掙扎到晚自習結束，閔星延悲慘的發現自己的復習效率低得不行，期末考試危險了。
他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盤算今晚能熬夜學到幾點。這時兩修長的手指曲起來扣了扣他的桌子。
易若詢淡然地問：“要來嗎？幫你復習。”
兩人再次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不過良久的沉默讓閔星延有點無所適從，易若詢顯然不是一個會主動找話題的人，當然他也不是。
出乎意料的是，易若詢先開口說話了：“我們加下聯系方式吧。”
“哦，好啊，微信嗎，我掃你。”閔星延很快摸出手機。
“電話號碼。”
“152XXXXXXXX。”
“Q號。”
“22708XXXXX。”
“郵箱。”
“這個就不用了吧……”
易若詢一聳肩膀：“那好吧。”
進門後，易晴晴正在衛生間給自己洗臉，她看見易若詢後面跟着的閔星延，一雙葡萄水潤的大眼睛撲閃撲閃，跑出來迎接：“哥哥你回來啦！”
“嗯。”易若詢摸了摸小女孩的頭，“作業寫完了？”
易晴晴抱着他的大腿，偷偷瞟着閔星延：“寫完啦，我準備睡覺了。”
“好，自己蓋好被子。”
等易晴晴蹦蹦跳跳地回房間關上門後，閔星延才跟着易若詢坐下：“妹妹她是不是不太習慣我來？”
易若詢明白閔星延是奇怪爲什麼易晴晴老看他，無所謂地回答：“她挺喜歡你的。”
“是嗎……”閔星延撓撓頭發。
“別耽誤時間了，先復習數學。”
一提到數學，閔星延的精氣神被吸走了一半，他剛想坦白自己今天晚自習的時候學了老半天結果一半都沒有復習到，易若詢就塞給他一本錯題集：“常考的題型和二級結論，這上面基本都覆蓋了，先不要糾結原理的推導，你把每道題的步驟認真過一遍，然後找一道類似的題練練。”
“另外，這是我的錯題，所以你先撿着標注爲四星的題目看，五星的放一邊，有看不懂的馬上問我，把你的數學卷子給我，我來理出必須會的題目。”
易若詢的安排很有條理，閔星延在心底給自己打氣安慰，這幾天撐住，考完了他就可以睡上一整天。
現在是十點二十，預計兩個半小時能復習完數學，明天上午考數學和化學，所以他還需要擠出至少一個小時的時間給化學，幸好下午的語文和物理是他擅長的領域，可以喘息一下。
閔星延緊鑼密鼓地行動起來，易若詢的錯題本和他本人一樣條理分明，在每道題的後面還有幾句簡明的心得總結，閔星延很快進入狀態。
“對了，你自己的復習怎麼辦？”
易若詢看傻子似的看他：“沒聽說過在不考試的時間裏學習嗎？”
閔星延無法反駁，果然真正的學霸用不上臨時抱佛腳。
熬到十二點半，閔星延終於揉了揉要花掉的眼睛，他把錯題本合起來，草稿紙已經寫滿了兩張的算式，他撐着困意問：“化學呢？也有錯題嗎？”
易若詢給了他另一個B5大小的筆記本：“沒有錯題，但是有重點知識歸納。”
閔星延感覺太陽有點發脹，他討厭熬夜，但是必須把化學復習一遍。
易若詢在他身邊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幾分鍾，起身去拿來一條毯子披在閔星延身上：“小睡15分鍾，到時間了我叫你。”
這是個不錯的提議，15分鍾的時間足夠閔星延緩解一下過重的疲憊感。
他幾乎是秒睡。
易若詢放緩了自己翻練習冊的動作，把紙張翻飛的聲音壓到最低。
客廳裏只剩下閔星延平緩綿長的呼吸聲。
閔星延的長相是屬於很有欺騙性的那類，特別是當他把眉眼放低的時候，長睫毛把僅剩的一點銳氣掩蓋，只露出一節脆弱的脖頸供人不自覺的欣賞。
而透過他的皮囊，呈現上來的是富有韌性的內裏。
就說這個人目前所做的一切都不像個高中生能平淡應對的事，但是他從不覺得有多不平常，好像波瀾不驚地將好壞全盤接納。
真不知道他是過分自信還是過分自卑。
但是可以肯定，他從裏到外都是個道德意識很強的少年。所以在得知閔家做的事時，才會第一時間背負上愧疚，希望能予以補償，即使他跟家裏的關系並不好。
“這是你自我理解的英雄主義嗎？”易若詢在心底想着。
極其輕柔的，易若詢隔着一層薄薄的空氣，伸手掠過閔星延的眼尾。
“已經足夠了。”
三中的考試安排和市一中無異。
試卷依舊是從市一中那裏買過來的。
考完最後一門的閔星延連腳步都有點虛浮，他現在迫切地需要自己溫暖的小床。有人伸手撈住了他的胳膊。
“是你啊。”
李重燃帥氣地撩了一下額發：“怎麼樣星延，考得還行嗎？”
“能做的都做了。”閔星延把臉往圍巾裏埋，繼續問：“你不回家嗎？放寒假了。”
李重燃給他捂了捂耳朵：“今天的風好大，你耳朵都凍紅了。”
閔星延不着痕跡地抽身：“沒事，回家待一會兒就好。”
李重燃也不再執着，自然地岔開話題：“哎星延，假期有空咱們出來玩唄。”
“嗯……看情況吧。”閔星延真的很需要自己溫暖的小床，這幾天在易若詢家裏復習他都沒太睡好，一是時間不夠用，二是地鋪有點硬。
得到模棱兩可的回答，李重燃卻依舊高興起來：“那有機會了我約你！”
說完，李重燃揮手告別，閔星延看了看時間，決定先去吃飯，吃飽了就一覺睡到明天中午。
他慢悠悠地走在路上，經過上次墜機的街道時，看到了一只橘貓的身影。
貓貓正在熟練地翻着垃圾桶。
閔星延認出來是那只有過一飯之緣的小貓，已經長大了不少。沒想到在寒冷的冬季，它能順利長大，看起來身形還算豐滿，應該沒有太餓肚子。
“貓貓。”閔星延不抱希望地喚了一聲
橘貓卻迅速做出了回應，喵嗚喵嗚地向他跑過來。
閔星延半蹲下，摸一下貓頭：“今天找到吃的了嗎？”
橘貓很享受這種撫摸，努力揚起脖子把貓貓頭遞到閔星延的手心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