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硯盛好糖水端到客廳,卻久久不見她出來,
心髒驟然沉下去,他幾步踹開臥室門,人早已不見蹤影。
調出定位,屏幕上的小紅點在康友路瘋狂移動,時速飆到100碼,
還有兩公裏就到福黎大橋,那方向,看這樣子,是打算回老宅。
“好,很好,江斬月,你可真是不知死活。”
黑色G63飛奔在路上,闖紅燈,剮蹭,他全然不顧,
白色大G裏,江斬月正攏了攏領口,試圖遮住頸側未消的紅痕,
齊靖禾瞥到她的動作,聲音發着抖:“不會是況書屹吧?”
“不是。”她聲音澀。
“不是他就好。”
她很想笑,不是況書屹,是更難纏的江承硯,
齊靖禾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她,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心疼,
“說實話,我一直覺得況書屹那種人,配不上你。你雖然不是江家親生的,可模樣、性子哪樣不差?江家怎麼就狠心把你推進火坑裏?”
是啊,怎麼就狠得下心?
江斬月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她以前從不信命,現在卻不得不信,
有時候她甚至會調侃自己,上輩子許是做了十惡不赦的事,這輩子才要這樣還債。
“靖禾,我現在心裏很亂,等我忙完這陣子……”
“別想那麼多。”
齊靖禾突然伸過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我不問,也不用你解釋,我永遠信你。”
暖意剛漫上心頭,江斬月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後視鏡裏的黑色陰影。
那熟悉的車型、狠戾的跟車姿態,除了江承硯,再無第二人。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聲音陡然拔高,帶着破音的慌亂:“靖禾快走!他追來了!快!”
“誰?”
齊靖禾下意識看向後視鏡,黑色大G如鬼魅般緊隨其後,“江承硯?你又惹到他了?”
“別廢話,直接換位置!”靖禾的車技比不過他,只能被半路停,
兩人在飛速行駛的車裏狼狽換位,她剛坐穩,就毫不猶豫地將油門踩到底。
引擎發出瀕臨極限的轟鳴,白色大G像離弦的箭,瞬間竄了出去。
“酒酒!慢點!這是市區!”齊靖禾嚇得抓住車頂扶手,聲音都變了調,“別露餡了!”
後視鏡裏,黑色大G如影隨形,距離越來越近,幾乎要貼到車尾。
江承硯的車技狠戾得可怕,幾次找準空隙想要側,
車身擦過氣流時發出“嘶嘶”的聲響,卻都被她憑着本能打方向盤精準甩開。
可下一秒,那輛黑色巨獸突然從左側加速超車,車頭猛地橫過來,試圖她減速。
心髒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太了,
咬着牙,手指扣住方向盤,猛地提速,白色大G瞬間與黑色G63並排疾馳。
兩輛車的距離不過半米,
引擎的咆哮聲震耳欲聾,輪胎碾過路面的摩擦聲尖銳得像是要割裂空氣,
一黑一白兩輛大G在福黎大橋上並駕齊驅,驚險得讓人窒息。
車窗降下,江承硯的臉清晰可見,眉峰擰成死結,眼底翻涌着暴怒與恐慌,
他扯着嗓子嘶吼,聲音被風撕碎:“齊靖禾!停車!你他媽給我停車!”
腳下再次用力,白色大G的時速瞬間飆到140,
車身微微發飄,卻硬是將他甩在了身後。
“媽的!”
江承硯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刺耳的長鳴,
“齊靖禾在路上飆車,你管不管?趕緊讓她停車!”
電話那頭的齊驍正坐在湖邊釣魚,聞言瞬間彈起來,撥通齊靖禾的電話,
“喂?你膽子大了啊?路上飆車到140,你怎麼不把高速修家裏!趕緊給我停車!”
“肯定是江承硯告的狀!”
齊靖禾氣得狠狠捶了一下座椅,直接掛斷電話,
“酒酒,咱們再快點,甩了他!”
江承硯看着她們的車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眼底的恐慌越來越濃。
他不敢再得太緊,怕齊靖禾慌了神,出什麼意外。
只能慢慢降速,保持着安全距離,死死跟在後面,
江斬月看準路口,猛地打方向盤,拐進一條狹窄的支路,朝着山上老宅的方向沖去。
齊靖禾緊緊抓着扶手,臉色發白,卻還是忍不住贊嘆:
“,酒酒,你這車技是真牛,連江承硯都被你甩了!”
“今天是我連累你了,”剛她聽到齊驍的電話了,
“沒事,我哥不會的。”
十分鍾後,
車碾着老宅門前急刹停下,
江斬月按了三聲喇叭,卻遲遲不見有動靜。
“開門。”
門內的傭人探出頭,眼神躲閃:“二小姐,大少爺吩咐過,得等他回來才能開。”
“艹!江承硯他瘋了?”
就在這時,路盡頭傳來腳步聲。
江父江母並肩走來,懷裏各抱着一束剛從花房剪的香檳玫瑰,
“怎麼回事?車停在這兒做什麼?”江父眉頭微蹙,語氣帶着上位者的威嚴。
“江叔叔,江阿姨。”
齊靖禾從車裏下來,一身得體的米白色套裝,笑容溫婉。
齊家在政界的分量擺在那兒,江父的臉色立刻緩和下來,朝傭人厲聲道:“還愣着什麼?開門!”
厚重的鐵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江斬月坐回副駕,自嘲地勾了勾唇:“還是你這身份好用。”
“要不你搬去我家住?”齊靖禾側過頭,壓低聲音,“今天江承硯那瘋勁兒,你留在這兒怕是要受委屈。”
江斬月搖搖頭,圈子裏的人誰不嫌棄她身份不明,唯有齊靖禾真心待她,
可齊家那樣的門第,她哪敢踏進去半步?“別了,對你哥影響不好。”
“靖禾快進來坐!”江母熱情地拉着齊靖禾的手,
目光掠過江斬月時,卻帶着一絲不滿,“這兩天去哪兒了?現在才回來。”
“阿姨,酒酒在我那兒,”齊靖禾挽住江斬月的胳膊,悄悄用了點力,像是在給她撐腰。
兩人剛走到客廳門口,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大少爺回來了!”傭人連忙迎上去,語氣裏滿是敬畏。
車門被猛地推開,江承硯一身黑色西裝,領帶扯得有些鬆散,周身裹挾着凜冽的寒氣。
目光直直鎖定江斬月,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