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鴛盟弟子雷厲風行、天機山莊衆人細致周全的協同努力下,不出五,這片原本荒僻的東海密林深處,便悄然矗立起幾座頗具規模的青瓦石屋。
麟珠在金淵盟弟子和天機山莊衆人離開之後就布下遮掩術,再無人可進入,至於以後的物資,定期會有人送到指定地方。
最大的一個院落是幾人共同所住,另一側,則是一座格外敦實、牆壁明顯加厚、煙囪高聳的建築,正是爲笛飛聲準備的煉器室,笛飛聲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裏面,研究着那塊星石,他準備自己打造出一把最適合自己的刀。
距離笛飛聲煉器室最遠的則是一處,則是清幽書香的一間書屋,裏面不僅有天機堂搜尋的古籍孤本,還有史書雜書,總之應有盡有。
而提出要建書屋的,正是金稚。
金稚那天在馬車裏與方多病聊天後,似乎觸動了她某種本能。她蘇醒不久,便被送到此界,對於這個與洪荒截然不同的世界,對於人情世故、江湖朝堂、力量體系乃至最基本的生存常識,都處於一種懵懂無知的狀態。
她知道自己需要學習。
不僅僅是爲了完成那腦海中模糊的使命,更是爲了她自身,她必須盡快學習立足、觀察,甚至……成長。
此刻,金稚正蹲在書屋特意爲她準備的一張鋪着軟墊的矮幾上。她面前攤開一本比她身體大上一些的書,正看得聚精會神,小眉頭時而蹙起,時而鬆開,顯然遇到了費解之處。
“花花什麼叫‘私通’?”
李蓮花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跡在紙上洇開一小團,沉默了一瞬,試圖用最穩妥的方式蒙混過去“你還小不需要知道這些。”
“花花,爲什麼小叔子半夜要敲嫂子的門,又爲什麼要假裝自己哥哥?”
他手中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濺起幾滴墨點,腦子裏仿佛有弦“嘣”地斷了。
這小祖宗到底在看些什麼!!!!
李蓮花婆娑步都使上了,瞬移般閃到矮幾旁,一把撈起矮幾上的書冊,封面赫然寫着《嫂子開門,我是我哥》
只覺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眼前一陣發黑。
在對上金稚那雙猶如稚子般淨無辜的金瞳,李蓮花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隨即進入書屋。不翻不知道,一通仔細搜尋下來,李蓮花只覺得血壓一路飆升。
《風流俏寡婦與她的七個鏢師》、《霸道盟主愛上我》、《我與門主不可說的二三事》、《冷面神醫的落跑小嬌妻》……甚至還有一本《論狐妖報恩的一百種方式》!這些書或被塞在正經史書後面,或被混在江湖雜談裏,封面五花八門,內容可想而知。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但捏着書頁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他緩緩地、帶着一種山雨欲來的平靜————何曉鳳
李蓮花在心中咬牙切齒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不用想就猜到,一定是方多病這個小姨‘夾藏私貨’。
“方、多、病——!!!” 一聲壓抑着怒火的低吼,幾乎是從李蓮花牙縫裏擠出來的。
不遠處煉器室裏,正對着星髓冥思苦想的笛飛聲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眼望了書屋方向一眼,又面無表情地低下頭。
嗯,與他無關。
而書屋裏,李蓮花正以驚人的速度,將那些可疑書籍一本本挑出來,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堆在腳邊,很快就摞起了高高的一疊。他臉色鐵青,周身仿佛都縈繞着一層低氣壓。
金稚乖巧地蹲在矮幾上,一動不動,只用一雙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跟着李蓮花的身影轉動。
麟珠和金稚同時有一種感覺,現在的花花有點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