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過程全錯,結果全對
若是仔細去看,他的身形甚至還略微偏了幾寸,似乎是要折身過去制止一般。
就在此時,似乎是盛灼反駁了一些什麼,盛貴妃神色更加嚴厲,“你覺得只是小事,可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着盛家,盯着你!
若非你處事不周,又怎麼會被一個庶女三番四次欺到頭上?”
盛灼不知說了些什麼,蕭屹聽不太清,只見的她神色委屈,咬唇跑開。
蕭屹心頭微不可見地涌上一種陌生的感覺。
是的,陌生。
他見過不少女子哭,不說在後宮,多少後妃因爲皇權和寵愛而哭得面目全非。
便說那些湊到他身邊的女子,有含羞帶笑的,亦有垂淚可憐的,在他心中卻俱都掀不出半點漣漪。
所以眼下這種陌生的感覺,便顯得格外怪異。
理智告訴他,任何挑動他情緒的事物都應該抹......
身邊伺候的太監頗有些摸不着頭腦地看着素來守時的大皇子,今居然破天荒地在御花園裏駐足許久。
直到元寶按捺不住催了一聲:“殿下,這會子,上書房的課怕是已經開始了。”
蕭屹這才如夢初醒,大步離開。
但看他面色如霜,眉宇之間暗含怒色,便知定然要有人倒黴。
果然,進得上書房之前,蕭屹忽然頓住,冷聲吩咐:“若是江春吟再來拜見,不必讓她入內。
就說本殿吩咐,讓她安分着好生反思,人若有德無才,尚有長進的機會。可若是有才無德,本殿座下當不得這種人!”
這話算得上極嚴厲的斥責。
江春吟又是一介庶女,若得了蕭屹這個評價,後只怕再無翻身之地!
殿下此前對江春吟雖然不滿,卻也存了幾絲扶持之心。
今怎麼突然之間態度大變?
元寶摸不着頭腦,卻也不敢不做。
說來也巧,江春吟這會正在大皇子一處產業門口找人傳話。
那管事的讓她入內坐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臉色大變地進來將她趕了出去。
江春吟本是打好了一肚子腹稿,準備着定要說動大皇子,讓他在傅皇後面前再替自己美言,給自己一個多的機會。
沒想到就這麼冷不防被人趕了出來,還一句多的解釋都沒有!
江春吟自打重生後,也就是在盛灼面前受挫,這種小人物何曾敢在她面前趾高氣揚過。
“放肆,我可是殿下大貴客,你區區一個商賈掌櫃,下三濫的貨色,居然敢對我不敬!”
登時冷湛湛的眸子陰冷地盯着掌櫃,仿佛挾裹着滔天的怨氣和怒氣。
那眼神可怖得,連掌櫃的這樣圓滑老練的人看了都心驚。
難怪,難怪大皇子殿下這等對手下寬仁提點的主子,這次居然如此毫不留情。
此人刻薄寡恩,心性狹小,的確不能重用!
“我呸!”那掌櫃的毫不猶豫啐了她一口,“什麼香的臭的也敢攀扯殿下,趕緊滾!”
江春吟氣急,正要抬出蕭屹對她如何賞識的證據,就見掌櫃的冷聲道:“殿下親口說,江二小姐有才無德,後若再來拜見不許入內!還不快滾!”
其實若江春吟好生求教,掌櫃的說不定還會爲她留些面子,提點她一二。
可偏偏重生後的江春吟自視甚高,自認只有那些身份高貴之人才配和自己相提並論,又怎麼會把這種商人放在眼裏。
卻沒想到,恰恰是她看不起的商人,狠狠地下了她的面子!
如今大皇子親口評論她有才無德,豈非讓她聲名盡毀?
那下場,比之當被笑話作草包的盛灼還要更慘!
更重要的是,盛灼沒了名聲,還有盛貴妃待她如珠如寶替她謀劃。
可她若沒了名聲、沒了大皇子的青睞,她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會破滅!
有那麼一瞬,江春吟甚至想跪下來哀求,若哀求能換回大皇子的賞識。
可兩世爲人的經歷和驕傲驕傲終究讓她沒能當衆瓦解自己的自尊,她只是拳頭捏的死緊,惡狠狠地瞪着掌櫃。
“世人皆是狗眼看人低,今你欺我辱我,他我定要你百倍奉還!”
回應她的,是掌櫃的命人將她趕得更遠。
“滾遠點,什麼玩意,也配登我主子的門!”
江春吟被推得踉蹌摔倒在青石地面上,手肘被磕得生疼。
比手肘更疼的,是面上被行人指指點點嘲笑的刺痛。
只怪她無權無勢,竟連這等販夫走卒都敢欺辱自己!
心中翻涌着滔天恨意,江春吟卻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沒了大皇子的賞識,她連面對這樣一介商賈都束手無策。
“小姐你看,是江二小姐。”
江春吟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狼狽地爬起身,方才看見街口不遠處站着的王靜文主仆。
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和一絲委屈:
“靜文妹妹......”
前世她嫁給青梅竹馬的表哥,本以爲一生會平淡幸福。
然而婚後,表哥的溫文爾雅變成了軟弱無能,知情識趣變成了沉溺妾室與美色。
她用嫁妝苦苦支撐家業,先頭表哥還會感激她的付出,時間久了,反被視爲理所當然。
甚至表哥還因她太過剛強,而嫌棄她不夠溫柔小意,不如妾室有味道。
身陷絕境之際,是王靜文向她伸出援手,教她不能一味地爲了男人而活。
“春吟,女子立世,並非只爲相夫教子,更非爲求男人憐愛。你既有能力支撐家業,爲何不將這份心力用於自己?
你的嫁妝,你的才,該成爲你的底氣,而非拴住一個無良之人的鎖鏈。”
她的前世過的太苦,唯一的一絲甜便顯得格外珍惜。
所以重生後,她找到王靜文,靠着前世對她的了解與她交好。
除了利用之外,亦是存了幾分想報答的真心,想好生經營與她的這段友情。
“江二小姐。”王靜文的冷淡與生疏狠狠地刺痛了她。
“你,你還在怪我?爲了詩會上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那杏花......”
她下意識地想上前一步,像過去那樣去拉王靜文的手。